第102章 秦桃桃的憤怒
「既見大趙天子，為何不跪？」
宋齊端坐馬上，下頜微抬，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他從未在呂雅韶面前這般硬氣過，此刻借著援軍的勢頭，腰杆都挺得格外直。
呂雅韶眯起一雙美眸，唇角卻止不住往上揚，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屈，作勢便要運功。
宋齊臉色微變，當即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打著哈哈按住她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
「哎，哈哈哈哈，跟你開個玩笑，你看你！」
他湊到她耳邊，咬牙切齒：
「呂雅韶，我千里迢迢來救你，你半分面子都不給我？」
呂雅韶低笑一聲，連日苦戰的鬱氣散了大半。
她也順勢抬手，勾著宋齊的肩膀往一旁走，語氣帶著幾分悍然：
「你帶了多少人？」
「問這個做什麼？」宋齊挑眉。
「人多便借我一用。」呂雅韶眼底閃過厲色，狠狠磨牙，「周典山就在東陣，我帶人衝過去，取了他的狗頭再走！」
三家合圍，數周典山的人馬殺傷最甚，也最是滑不溜手，她早憋了一口惡氣。
宋齊連連搖頭：「不行，立刻撤。」
「我帶的人不多，一路打過來已是強弩之末，再拼下去人馬就要散了。」
他對自家底細心知肚明，能撕開蔡琛念的防線、替呂雅韶留出突圍缺口，已是極限。
「更要緊的是，蔡琛念主力未損，隨時可能反撲。」
「真被他兜回來，咱們誰都走不了。」
呂雅韶眉峰緊蹙，眼中掠過一絲遺憾，又追問：
「高靈修呢？她沒跟你一起來？」
若是高靈修那營精銳在此，她便是孤軍深入，也敢直衝周典山大帳。
宋齊眨了眨眼，心裡念頭轉了一圈，故意嘆了口氣，只望著遠處的火光不說話。
「你啞巴了？高靈修到底在哪！」呂雅韶晃了晃他的肩膀，語氣急了幾分。
「先別說這個了，走！」宋齊扯著她往營門方向去，「再不走，敵軍合圍過來就晚了！」
呂雅韶回頭望了眼東陣的方向，深深吐了口氣，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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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揚聲下令：「傳令全軍！往北撤！」
「賈逢，你率本部殿後，阻滯追兵！」
「喏！」身旁將領轟然應諾。
號令傳下，營中人馬動了起來。
傷兵在前，主力居中，殿後部隊斷後，有條不紊地往北撤去。
走了一程，呂雅韶忽地側目看向宋齊：
「你就不派些人跟我一同殿後？」
宋齊搖搖頭，笑嘻嘻擺手：
「不必不必，我在前頭替你探路，穩妥得很。」
開玩笑，一路打過來人馬本就折損不少，再抽人殿後，他這點家底就真見底了。
自己素來算得精細，賠本的買賣不干。
「許久不見，你倒是變了不少。」呂雅韶上下打量他一眼，挑了挑眉。
從前那個被她困在掌心、任她拿捏的少年皇子，如今竟也能領兵破陣、發號施令了。
「是從前你沒給我機會。」宋齊淡淡回了一句，隨即翻身上馬，揚聲下令，「胡烈雲、杜懷華！你二人分領左右兩翼，警戒側翼，謹防敵軍襲擾！」
二將領命，各率人馬往兩翼去了，馬蹄聲踏得塵土飛揚。
呂雅韶勒馬站在原地，望著宋齊發號施令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遠處的秦桃臉色極冷。
她立在馬背上，雙馬尾被風吹得向後揚起，抿著唇一言不發，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大軍緩緩北行，呂雅韶的主力壓在陣後，宋齊的人馬在前開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陽光漸漸破開晨霧，灑在官道上。
宋齊騎在馬上，總覺得身旁靜得反常，偏頭看向身側的秦桃：
「秦桃，你怎麼不說話？」
秦桃冷冷斜了他一眼，抿唇不語，只驅馬往前走。
少女渾身冒著寒氣，像塊大冰坨子一般。
「小桃桃？」宋齊湊過去，探著腦袋瞧她，「誰惹你了？」
秦桃緩緩轉頭，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依舊沒說話，反倒猛地一夾馬腹，策馬往前奔去，徑直去了右翼隊伍里，只留給他一個背影，雙馬尾甩得飛快。
「秦桃！哎！」宋齊在後面喊了兩聲，人家頭也沒回。
他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語：
「好好的，怎麼又生氣了？」
「看來你這大趙天子，當得也不怎麼順心嘛。」
「一個小丫頭都敢給你甩臉子？」
呂雅韶驅馬從後面跟上來，笑語盈盈。
她一身血甲早已換下，穿了件新甲，襯得雙腿愈發修長，夾著馬腹的動作利落張揚。
奔行了這一路，她的內力已恢復了七八成，眉眼間的疲憊散了大半，又恢復了往日明艷張揚的模樣。
她說著便往宋齊身邊靠，手掌不經意般往下落，輕輕搭在了宋齊的大腿上，指尖還往裡蹭了蹭。
「你幹什麼！朕是皇帝！」宋齊一把拍開她的手，連忙勒馬往旁邊躲了躲。
不遠處，華素錦正領著人巡哨過來，恰好撞見這一幕，猛地頓住，短髮下的眼睛瞪大，一臉茫然無措。
愣了半晌才假裝沒看見，別過臉往別處去了。
呂雅韶卻不依不饒，又驅馬貼上來，美眸微眯，玩味道：
「皇帝才更好啊。」
從前是任她拿捏的落魄皇子，如今成了名正言順的大趙天子，身份尊貴，反倒更有意思了。
她心裡念頭轉著，眸底的笑意更濃，隱隱帶著期待。
以她的出身，能坐在皇帝的身上.......
宋齊瞥她一眼，看那表情便知她在想些亂七八糟的，連忙又往旁邊挪了數尺，離她遠遠的。
「好了，閒話少說。」呂雅韶收了笑意，正事還是要問，「高靈修到底為何沒來？」
宋齊輕咳兩聲，語氣含糊：
「我跟她說了濮陽的事，她……沒跟來。」
「我在此遇險，她竟不來？！」呂雅韶眸色一沉，聲音冷了幾分。
「興許是白馬、濮陽一線還有要務要處置，也或許是別的緣故，誰知道呢。」宋齊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她那營精銳似乎只聽她的，她不肯動，我也調不動，只好自己來了。」
呂雅韶眯著眼看了他片刻，沒再追問，只低頭思忖起來。
那七百精銳對高靈修十分忠誠。
她不是沒想過換個自己人掌兵，從前也試過，派了自己的妹夫去統領，結果那營人馬戰力大減。
到最後，還是得把兵權還給高靈修，隊伍才重新能打能拼。
久而久之，竟成了定例：平日由旁人代管軍務，臨陣作戰，必由高靈修領兵。
即便如此，高靈修也從未有過半分怨言，忠誠得像座青山，紋絲不動。
「等入了白馬城，你來找我。」呂雅韶忽然開口，縴手又悄無聲息地伸了過去，落在宋齊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點點往裡探。
「哎！你恩將仇報是不是！」宋齊按住她的手腕，「說了多少遍，朕是天子，你放尊重……」
話未說完，馬蹄聲從右翼傳來。
秦桃不知何時從隊伍里繞了回來，似乎是剛跟杜懷玥說完話，打馬回來。
她抬眼掃過來，恰好看見呂雅韶的手搭在宋齊腿上，兩人挨得極近，姿態親昵。
宋齊的手還握著呂雅韶的手腕，看上去倒像是拉扯不清。
「秦桃桃！」宋齊連忙鬆手，抬手想叫住她。
秦桃卻只冷冷掃了他一眼，眸底的寒意更重。
她猛地一勒馬韁，調轉馬頭又奔回了右翼，雙馬尾在風裡甩得飛快。
宋齊端坐馬上，下頜微抬，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他從未在呂雅韶面前這般硬氣過，此刻借著援軍的勢頭，腰杆都挺得格外直。
呂雅韶眯起一雙美眸，唇角卻止不住往上揚，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屈，作勢便要運功。
宋齊臉色微變，當即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打著哈哈按住她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
「哎，哈哈哈哈，跟你開個玩笑，你看你！」
他湊到她耳邊，咬牙切齒：
「呂雅韶，我千里迢迢來救你，你半分面子都不給我？」
呂雅韶低笑一聲，連日苦戰的鬱氣散了大半。
她也順勢抬手，勾著宋齊的肩膀往一旁走，語氣帶著幾分悍然：
「你帶了多少人？」
「問這個做什麼？」宋齊挑眉。
「人多便借我一用。」呂雅韶眼底閃過厲色，狠狠磨牙，「周典山就在東陣，我帶人衝過去，取了他的狗頭再走！」
三家合圍，數周典山的人馬殺傷最甚，也最是滑不溜手，她早憋了一口惡氣。
宋齊連連搖頭：「不行，立刻撤。」
「我帶的人不多，一路打過來已是強弩之末，再拼下去人馬就要散了。」
他對自家底細心知肚明，能撕開蔡琛念的防線、替呂雅韶留出突圍缺口，已是極限。
「更要緊的是，蔡琛念主力未損，隨時可能反撲。」
「真被他兜回來，咱們誰都走不了。」
呂雅韶眉峰緊蹙，眼中掠過一絲遺憾，又追問：
「高靈修呢？她沒跟你一起來？」
若是高靈修那營精銳在此，她便是孤軍深入，也敢直衝周典山大帳。
宋齊眨了眨眼，心裡念頭轉了一圈，故意嘆了口氣，只望著遠處的火光不說話。
「你啞巴了？高靈修到底在哪！」呂雅韶晃了晃他的肩膀，語氣急了幾分。
「先別說這個了，走！」宋齊扯著她往營門方向去，「再不走，敵軍合圍過來就晚了！」
呂雅韶回頭望了眼東陣的方向，深深吐了口氣，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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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揚聲下令：「傳令全軍！往北撤！」
「賈逢，你率本部殿後，阻滯追兵！」
「喏！」身旁將領轟然應諾。
號令傳下，營中人馬動了起來。
傷兵在前，主力居中，殿後部隊斷後，有條不紊地往北撤去。
走了一程，呂雅韶忽地側目看向宋齊：
「你就不派些人跟我一同殿後？」
宋齊搖搖頭，笑嘻嘻擺手：
「不必不必，我在前頭替你探路，穩妥得很。」
開玩笑，一路打過來人馬本就折損不少，再抽人殿後，他這點家底就真見底了。
自己素來算得精細，賠本的買賣不干。
「許久不見，你倒是變了不少。」呂雅韶上下打量他一眼，挑了挑眉。
從前那個被她困在掌心、任她拿捏的少年皇子，如今竟也能領兵破陣、發號施令了。
「是從前你沒給我機會。」宋齊淡淡回了一句，隨即翻身上馬，揚聲下令，「胡烈雲、杜懷華！你二人分領左右兩翼，警戒側翼，謹防敵軍襲擾！」
二將領命，各率人馬往兩翼去了，馬蹄聲踏得塵土飛揚。
呂雅韶勒馬站在原地，望著宋齊發號施令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遠處的秦桃臉色極冷。
她立在馬背上，雙馬尾被風吹得向後揚起，抿著唇一言不發，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大軍緩緩北行，呂雅韶的主力壓在陣後，宋齊的人馬在前開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陽光漸漸破開晨霧，灑在官道上。
宋齊騎在馬上，總覺得身旁靜得反常，偏頭看向身側的秦桃：
「秦桃，你怎麼不說話？」
秦桃冷冷斜了他一眼，抿唇不語，只驅馬往前走。
少女渾身冒著寒氣，像塊大冰坨子一般。
「小桃桃？」宋齊湊過去，探著腦袋瞧她，「誰惹你了？」
秦桃緩緩轉頭，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依舊沒說話，反倒猛地一夾馬腹，策馬往前奔去，徑直去了右翼隊伍里，只留給他一個背影，雙馬尾甩得飛快。
「秦桃！哎！」宋齊在後面喊了兩聲，人家頭也沒回。
他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語：
「好好的，怎麼又生氣了？」
「看來你這大趙天子，當得也不怎麼順心嘛。」
「一個小丫頭都敢給你甩臉子？」
呂雅韶驅馬從後面跟上來，笑語盈盈。
她一身血甲早已換下，穿了件新甲，襯得雙腿愈發修長，夾著馬腹的動作利落張揚。
奔行了這一路，她的內力已恢復了七八成，眉眼間的疲憊散了大半，又恢復了往日明艷張揚的模樣。
她說著便往宋齊身邊靠，手掌不經意般往下落，輕輕搭在了宋齊的大腿上，指尖還往裡蹭了蹭。
「你幹什麼！朕是皇帝！」宋齊一把拍開她的手，連忙勒馬往旁邊躲了躲。
不遠處，華素錦正領著人巡哨過來，恰好撞見這一幕，猛地頓住，短髮下的眼睛瞪大，一臉茫然無措。
愣了半晌才假裝沒看見，別過臉往別處去了。
呂雅韶卻不依不饒，又驅馬貼上來，美眸微眯，玩味道：
「皇帝才更好啊。」
從前是任她拿捏的落魄皇子，如今成了名正言順的大趙天子，身份尊貴，反倒更有意思了。
她心裡念頭轉著，眸底的笑意更濃，隱隱帶著期待。
以她的出身，能坐在皇帝的身上.......
宋齊瞥她一眼，看那表情便知她在想些亂七八糟的，連忙又往旁邊挪了數尺，離她遠遠的。
「好了，閒話少說。」呂雅韶收了笑意，正事還是要問，「高靈修到底為何沒來？」
宋齊輕咳兩聲，語氣含糊：
「我跟她說了濮陽的事，她……沒跟來。」
「我在此遇險，她竟不來？！」呂雅韶眸色一沉，聲音冷了幾分。
「興許是白馬、濮陽一線還有要務要處置，也或許是別的緣故，誰知道呢。」宋齊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她那營精銳似乎只聽她的，她不肯動，我也調不動，只好自己來了。」
呂雅韶眯著眼看了他片刻，沒再追問，只低頭思忖起來。
那七百精銳對高靈修十分忠誠。
她不是沒想過換個自己人掌兵，從前也試過，派了自己的妹夫去統領，結果那營人馬戰力大減。
到最後，還是得把兵權還給高靈修，隊伍才重新能打能拼。
久而久之，竟成了定例：平日由旁人代管軍務，臨陣作戰，必由高靈修領兵。
即便如此，高靈修也從未有過半分怨言，忠誠得像座青山，紋絲不動。
「等入了白馬城，你來找我。」呂雅韶忽然開口，縴手又悄無聲息地伸了過去，落在宋齊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點點往裡探。
「哎！你恩將仇報是不是！」宋齊按住她的手腕，「說了多少遍，朕是天子，你放尊重……」
話未說完，馬蹄聲從右翼傳來。
秦桃不知何時從隊伍里繞了回來，似乎是剛跟杜懷玥說完話，打馬回來。
她抬眼掃過來，恰好看見呂雅韶的手搭在宋齊腿上，兩人挨得極近，姿態親昵。
宋齊的手還握著呂雅韶的手腕，看上去倒像是拉扯不清。
「秦桃桃！」宋齊連忙鬆手，抬手想叫住她。
秦桃卻只冷冷掃了他一眼，眸底的寒意更重。
她猛地一勒馬韁，調轉馬頭又奔回了右翼，雙馬尾在風裡甩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