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一場大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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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杳清楚,姜氏並不是真要她猜,故而她搖了搖頭。

  果然,姜氏繼續道,「她攛掇自己的父親續弦。」

  「續弦?」

  歸杳微微蹙眉。

  原配夫人生陸婉時傷了身子,不能再孕,而老侯爺對妻子用情至深,不願納妾,故而夫婦倆只有陸婉這一個孩子。

  若老侯爺續弦再娶,另外再有了孩子,陸婉豈不是更沒機會?

  歸杳一時沒懂陸婉的操作。

  姜氏卻笑了,「王爺是正常人,自然想不到她的下作手段。

  臣婦是在原配夫人去世一年後進的門,老侯爺沒打算再娶。

  是她哭說不放心父親身邊沒個伴,哭說自己在娘家沒個兄弟依靠,將來父親也去了,她難免被夫家欺負,為此還病了半個月,老侯爺才答應的。」

  女兒為了爵位,幫父親再娶,這倒是引起歸杳的好奇心了。

  「這麼說,夫人與老侯爺的婚事,也是陸婉促成的?」

  姜氏點頭,「她有狼子野心,自然希望找個好拿捏的。

  臣婦父親只是個小小縣令,彼時正想法子攀附侯府求得升遷。

  於是,年僅十五歲的臣婦,嫁給了四十三年的老侯爺。

  看著比父親年紀還大的老侯爺,臣婦怕極了,可,洞房花燭夜,老侯爺卻並沒與臣婦圓房,您猜為什麼?」

  歸杳還是第一次遇上這麼愛讓她猜的講述者。

  她配合地想了想,「因為老侯爺心裡有髮妻?」

  「不是。」

  姜氏嗤笑出聲,「因為陸婉給老侯爺下了藥,下了讓老侯爺不舉的藥。」

  「為何?」

  歸杳越發不解陸婉的舉動了。

  姜氏卻沒回答歸杳,而是轉了話頭,「臣婦是婚後五年才有的棲白,而在此之前,臣婦一直是處子之身。」

  「她又給了老侯爺解藥?」

  歸杳好奇,「還是老侯爺自己治好了?」

  「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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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笑意越發加大,「老侯爺至死都沒碰過臣婦,棲白和柏香都不是老侯爺的孩子。」

  笑著笑著,她眼角開始濕潤,「可是老侯爺卻認下了他們,並在臨終前將爵位給了香柏,您再猜,這又是為什麼?」

  歸杳眉心微跳,「他們也是老侯爺的血脈?」

  「是。」

  姜氏手指彈過眼角,將眼角的一抹濕意彈飛,「臣婦是陸婉的繼母,亦是她見不得光的兒媳。」

  轟!

  歸杳腦袋炸了。

  她錯愕地看著姜氏。

  姜氏苦澀一笑,「王爺這般聰明之人,都猜不到陸婉幫老侯爺續弦的用意,世人又怎會相信,她攛掇自己父親續弦,是為自己的兒子準備的。

  臣婦嫁進來時,陸婉的兒子才十歲,她給老侯爺下藥,便是等著自己的兒子長大。

  如此荒唐之事,世人不信,一向覺得自家女兒是天下第一好的老侯爺自然更不信。

  陸婉跪在老侯爺面前,哭說自己的兒子才十五就被臣婦壞了身子。

  臣婦成了勾引繼外孫的蕩婦,老侯爺一拳打的臣婦迷昏了三天。」

  門外,執劍將拳頭攥得咯咯響,掌燈也咬緊了牙關。

  都說高門大院腌臢多,簡直超出想像。

  他們決定晚些去看看,那陸婉究竟是何許人也,或許可以套個麻袋。

  蕭懷瑾聽著兩人變得粗重的呼吸,扭頭睨了兩人一眼。

  他們是聽牆角的,就要有聽牆角的自覺,壞了杳杳的事,下回她就不帶他們了。

  歸杳不知蕭懷瑾所想,她問,「後來呢?老侯爺可是知道了?」

  姜氏能護住一雙兒女,顯然也不是等閒。

  「後來,臣婦被查出有身孕,老侯爺讓人給臣婦熬了落胎藥。

  陸婉哭說雖是臣婦不知廉恥勾搭了她兒子,但臣婦腹中的孩子也流著陸家的血。

  又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說都是她沒看好自己的兒子,讓他被臣婦迷惑之類的言論。」

  姜氏撫摸腹部,「老侯爺被她說服了,可惜,棲白是女兒,未能如陸婉的願。

  臣婦便知,她不會死心,提前做了準備,果然,她再次出手,讓她的兒子出現在臣婦房中。

  被老侯爺抓個正著,老侯爺終於相信陸婉為了得到侯府爵位,算計了這一切。

  多麼荒唐啊,讓繼母生下自己兒子的血脈,繼承侯府,尋常人都容忍不了。

  可臣婦低估了老侯爺對女兒的疼愛,他竟再次被陸婉說服,任由他的外孫踐踏臣婦,讓臣婦為陸家生個繼承人。」

  歸杳眉頭又下意識蹙起。

  看來文武百官的後宅,也該好好清理整肅一番了。

  「小慶遠侯比棲白姑娘小六歲,既他們父女一起算計你,你又是如何躲過這六年?」

  姜氏冷笑,「娘家無法依仗的女人,在吃人不吐骨頭的高門後院,如何能逃過算計?

  六年時間,我落了三次胎,因老侯爺父女不確定,我腹中的孩兒究竟是不是陸婉兒子的。」

  歸杳眉頭越蹙越深,「這又是怎麼回事,和樹下那兩具屍體有關?」

  姜氏點頭,「我曾試過帶棲白逃離,只不過很快被抓了回來,也因此叫老侯爺的弟弟窺見了端倪。

  他一直盼著老侯爺死後,爵位落到他或他的兒孫頭上,可陸婉不許,老侯爺也明確拒絕過。

  於是,他也學了陸婉的招數,買通侯府下人,強迫了我。」

  「這麼說,你殺老侯爺的弟弟,老侯爺是知道的?」

  「不僅知道,還幫了忙。」

  姜氏又是一聲嗤笑,「否則,只憑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如何殺得了那老畜生,他可是習武的。」

  「然後呢?」

  這次問話的是執劍,他實在沒忍住,「夫人就沒想過報復嗎?」

  姜氏對他的存在絲毫不意外。

  「怎麼會不報復,他們將我當做生育的工具,欺我辱我,我又不是什麼泥捏的好人。

  我引誘了陸婉的丈夫,陸婉在意爵位,但也深愛自己的丈夫。

  有她丈夫的維護,我過了兩年自在日子,陸婉卻痛苦了兩年。」

  她勾唇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老侯爺的確是個好父親,為了女兒不傷心,他打算殺了我。

  我只能先下手為強,先殺了陸婉的丈夫,並將這件事栽贓給了老侯爺。

  被他們父女欺負多年,我摸准了他們的性情,讓老侯爺百口莫辯,讓陸婉深信不疑,她恨上了老侯爺。」

  「那老侯爺豈不是也恨上了你?」

  掌燈也忍不住問了句。

  對老侯爺而言,殺死姜氏實在易如反掌,而姜氏非但沒死,反而又生了小侯爺。

  掌燈實在好奇,她怎麼做到的。

  姜氏似看透掌燈的心思,自嘲一笑,「我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雖被家裡配給了大自己近三十歲的男人,婚前也決心要相夫教子,好好過日子。

  可他們將我踩進了爛泥里,在爛泥里求生的人,哪裡還有什麼尊嚴。

  故而,我又蠱惑了陸婉的兒子,讓他死心塌地的護著我,而我在再次懷上他的孩子後,不僅給他下了絕嗣藥,還毒死了他的兒子。

  如此,我的香柏就是他唯一的兒子,是陸婉唯一的孫兒,我們母子三人才得以保命至今……」

  屋裡屋外四人聽完沉默不語。

  這凌亂複雜狗血的關係,實在讓他們不知要說什麼好。

  倒是姜氏又開了口,「殺人償命,我的報應也到了,我身患惡疾,黃土已埋到了脖子。

  爛泥里的一條爛命,死不足惜,但我的棲白和柏香卻是乾淨的,還請諸位看在兩個孩子皆良善的份上,替他們保密身世。」

  「陸婉想要爵位,無非是想要權柄家產,我們不說,她也會找上棲白姑娘和小侯爺的。」

  掌燈回了句。

  姜氏璀璨一笑,「她的兒子能牽制她。」

  她說得如此篤定,歸杳狐疑,「因為你的蠱惑?」

  和十一師父一樣的魅術?

  姜氏卻坦然道,「我從鬼市買了守諾符,他若違背誓言護不住孩子,便會慘死。」

  原來又是鬼市。

  但姜氏和十一師父都喜歡用白木香纏鞦韆,這不可能是巧合,故而歸杳又問,「阮凝綃是你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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