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花下的兩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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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

  陸棲白見是歸杳,忙跪地展臂將鞦韆上的姜氏擋在身後。

  「臣女母親病糊塗了才胡言亂語,她沒有做害人之事,她不是惡鬼。」

  歸杳在她面前緩緩蹲下,抬手取下她頭上的髮簪,「這根髮簪是你給她的?」

  問得是姜氏。

  姜氏從鞦韆坐起,視線從歸杳臉上轉向髮簪,定了片刻,又挪向歸杳。

  「回王爺,這髮簪的確是臣婦送給女兒的,不知有何不妥。」

  「有邪氣。」

  歸杳將髮簪插回陸棲白頭上,起身,「和你身上一樣的邪氣。」

  姜氏神情微僵,須臾,她笑,「原來是這髮簪引得王爺前來。」

  她手扶著陸棲白的肩頭,緩緩跪下,「有錯的是臣婦,小女什麼都不知道。

  求王爺看在她為百姓設計出火牆的份上,不要怪罪小女。」

  昏暗的燈光下,都能看出她臉色灰白,死氣纏繞,命不久矣之相。

  「這個時節能讓白木香開花,夫人費了不少心思吧。」

  歸杳沒應她的話,循著白木香的藤蔓,一路走到窗前,屋裡的藤蔓花朵竟是從窗外伸進來的,樹的根部種在窗外的花壇里。

  「枝幹粗壯,夫人的這棵樹種了多少年?」

  姜氏亦循著花枝藤蔓,視線移向窗外,見歸杳的眼睛一直看著花壇,她心口一緊。

  「具體記不太清了,十幾二十多年吧。」

  她說的含糊,歸杳卻問得仔細,「十幾年,還是二十幾年?

  藤蔓每個枝丫延展都似精心設計,這般費心打理,可見夫人極其喜歡這棵樹。

  為了它能長進屋裡,冬日連窗都關不得,這般值得夫人費心之物,本王想夫人一定清楚記得是何時,何人栽種,又是因何載種。」

  姜氏抬頭看著蔓延至半個屋子的藤蔓,如歸杳所言,每一枝長進屋裡的枝丫,都是她親自布置,才有了如今冬日滿屋花香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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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婦想想。」

  她抬頭看著漫天如血白花,「……臣婦想起來了,臣婦母親早逝,臣婦思念她,便在院中種了些母親喜歡的白木香。

  嫁來侯府時,臣婦帶了一棵過來,種在這窗外,花枝散開,似母親的懷抱……」

  她雙手環抱住自己,朝歸杳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對不住王爺,將死之人,腦子不靈光了,連這般重要的事都記不太清了。」

  歸杳手指撫上被黑氣纏繞的枝幹,「倒也是巧,本王識得一人,也是愛極了白木香。

  她的家中亦有一架鞦韆,如夫人這架一般,纏滿了白木香,不過……」

  歸杳看著姜氏,沉沉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

  姜氏衣袖下的手微微動了下,她平靜無波的眸子在等待中漸漸起了一絲波瀾。

  終是問了句,「不過什麼?」

  歸杳沒錯過那絲波瀾,笑道,「不過她卻不似夫人能想得起來為何喜歡白木香。」

  她留意到姜氏聽到這話明顯鬆了口氣。

  看來,十一師父和這姜氏還真有些淵源,只不知,是好是壞。

  歸杳手裡多了把鎬頭,笑問姜氏,「她家的白木香亦不及夫人這棵長得好,夫人的這棵不知用了什麼肥料,本王可否瞧瞧?」

  姜氏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卡在了嗓子眼。

  早聽聞璇璣樓樓主是個有本事的,凡她經手的事,牛鬼蛇神都得顯露。

  在歸杳推開門的那一刻,她便知道歸杳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只不知她究竟知道多少。

  如今看來,是藏不住了。

  「蒙王爺看重,小女得以為朝廷效力,隻眼下已是深夜,可否讓小女先行回去休息,以免明日誤了差使。」

  「母親。」

  陸棲白搖頭,「我留下陪母親。」

  母親和王爺之間的話,似打啞謎般,她雖沒完全懂,但隱約知道了點什麼,母親犯了錯,她要認錯,但不想連累她,故而支開她。

  可是,母親那般辛苦護著她和弟弟長大,如今病入膏肓,她怎能丟下母親不管。

  「王爺,求您讓我留下,母債女還,無論母親做了什麼,臣女都願替她承擔。」

  「不得無禮。」

  姜氏沉了臉,「母親只是與王爺說說花,你且去看看柏香有無踢被子。」

  柏香,是小慶遠侯的字。

  陸棲白明白,母親這是提醒她,要護好弟弟。

  若她也出事,有爵位在身卻還只有十歲的弟弟恐難活命。

  可她也擔憂母親,陸棲白陷入兩難。

  歸杳開了口,「棲白姑娘聽侯夫人的吧,火牆推行是大事,女子入工部亦是機會難得。」

  姜氏拉起女兒,「莫負皇恩,有個在工部當官的姐姐,香柏定以你為傲,去吧,你是姐姐,該看看他。」

  陸棲白眼淚滑落,咬著牙起了身。


  「母親萬萬要顧惜身體,明日,女兒帶柏弟來給您請安。」

  父親娶母親為續弦時,已四十多歲,原配所出的大姐姐比母親都大好幾歲,早已出嫁。

  可已出嫁的大姐姐,卻總惦記著侯府的家業,父親和原配夫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對大姐姐很是維護。

  母親在這個家裡生存艱難。

  父親去世後,大姐姐愈發囂張,明里暗裡不知找了母親多少麻煩,母親為了護著他們姐弟,手上難免不乾淨。

  而母親生病後,說過幾次這都是她的報應,讓陸棲白忐忑不已。

  她設計火牆,是興趣,也是想真正為百姓做好事換取功德,替母親洗去業力。

  可她沒想到,竟會引得靖安王前來,陸棲白攥緊了手中帕子,若母親因此有事,她此生難安。

  知女莫若母,姜氏從女兒的背影上收回視線,「可否再勞王爺讓小女睡個好覺?

  臣婦無用,累得小女多思,若不用些法子,她回去了也是睡不著的,王爺想知道的,臣婦都會告訴王爺。」

  「可。」

  歸杳剛應下,跟在蕭懷瑾身後的掌燈就跟上了陸棲白。

  姜氏見門口閃過的身影,才知歸杳還帶了人來,主動道,「那樹下埋了兩具屍體。」

  歸杳進這院子,便察覺了樹底下的異樣,問道,「他們是誰?」

  姜氏扯過鞦韆上的被子裹在身上,「老侯爺的女婿和弟弟。」

  兩個外男!

  歸杳眼睫微動,「他們怎會死在這樹下?」

  「我殺的,我埋的。」

  姜氏看著自己的手,「第一次殺人時,我有很長的時間無法安睡,我甚至害怕自己這雙手。

  等殺了第二個,我能吃能睡,什麼都不懼了,甚至我還想有人能聽我傾訴。

  可如今真得了機會,我卻不知如何開口……」

  略作沉默,她問歸杳,「聽聞王爺專替女子化災解難,引渡新生,為何只是女子?可是因為女子活得要更艱難些?」

  歸杳想了想,「或許是如此。」

  「嫁進侯府前,我也覺得女子比男子活得更艱難。」

  姜氏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可是慶遠侯府的大小姐,臣婦的那位繼女陸婉卻比許多男兒都過得自在。

  生來便是慶遠侯府的嫡長女,得父母萬千寵愛長大,嫁得自己心儀的男子。

  因為娘家的撐腰,她在夫家過得肆意張揚,已做母親的年紀喪母,依舊能撲進老侯爺的懷裡哭說自己再沒母親疼愛,惹得老侯爺對她愈加疼惜,包容。

  這樣的幸福,是多少女子做夢都不敢想的,可她不知足啊,她還想要侯府的爵位。

  外嫁女如何能回娘家襲爵?便是老侯爺答應,陸家族人也不會答應。」

  姜氏看向歸杳,「王爺猜,陸婉為達目的,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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