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本宮沒邀你共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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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心裡著急,走的很快。

  沈澤追在後頭,看著她健步如飛,想到楊氏往日總在父親跟前各種身子不適,然後折騰母親為她伺疾。

  他眼底冷意更甚,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祖母。」

  他跑上前抓住楊氏的胳膊,隔著衣料他感受掌心下鬆弛的皮肉,想到楊氏昨晚鬧出的荒唐。

  明明許多事是她鬧出來的,她卻怪到母親頭上,若父親無事回家,她定又要攛掇父親懲罰母親。

  思及此,另一手毫不遲疑的劈在楊氏脖頸。

  簡單利落。

  楊氏不妨,整個人軟了下去。

  沈澤扶住她,吩咐帶來的下人,「老夫人因昨晚之事想不開,欲出府輕生,你們好生看著。」

  「世子,老夫人她不是輕生……」

  楊氏的心腹要解釋,話未說完被追來的王氏打斷。

  王氏眉眼含怒地看著楊氏心腹,「你個刁奴,枉費婆母信任你,你竟帶著她去尋死,來人,打死。」

  這老奴跟著楊氏半輩子,不知為她做了多少惡。

  若放在平常,她必定要好生審訊一番,但眼下還不知府上究竟會落得什麼下場。

  只能先處置了這作惡多端的奴才,也以此震懾其他下人。

  免得他們以為府上要出事,趁機作亂。

  她一聲令下,當即有護衛將那老奴堵了嘴,摁在地上杖打。

  原本還想求情,或趁機作亂的,見王氏動真格,都嚇得不敢亂言亂動。

  國公爺被告發困在宮裡,老夫人也暈了,如今府上做主的就是主母和世子。

  他們可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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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澤見母親穩住了府上下人,當即大步朝馬房走去,懷裡是他方才扶住楊氏時,趁機拿到的帳冊。

  太子趕到越國公府時,沈澤剛策馬離開,歸杳慢悠悠從大門走出。

  笑著行禮,「上次一別,臣女離京忙著超度亡魂,竟是來不及替殿下關閉陰眼,實在抱歉。」

  太子覺得歸杳就是故意的。

  但他暫時還不想關閉陰眼,便撇開話題問歸杳,「你怎在這?」

  還沒到中元節亡魂回地府之日,珠珠兒的魂魄或許也還在人間,他想再見她一次。

  問清楚,珠珠兒喊疼痛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屍體又在哪裡。

  他要如何幫她,救她。

  歸杳笑意加深,「臣女今日剛回京,便接到陛下旨意,讓我找十三年前的亡魂。

  魯國邊境太遠,臣女便想著到越國公府來瞧瞧,看看是否有死不瞑目的亡魂來越國公府尋仇。」

  太子聞言,看了眼她身後。

  沒有亡魂。

  歸杳也扭身看了眼,「想來那些英魂已投胎輪迴,臣女在越國公府沒找到。

  不過,倒也不是白跑一趟,沈世子發現了越國公的真實帳冊,眼下已帶著帳冊進宮。

  臣女擔心他路上遭遇刺殺,想著護他一程,殿下要一道嗎?」

  有帳冊?

  太子眼眸微轉,頷首,「走吧。」

  鎮國公費心出宮,想來為的就是這帳冊吧。

  上次二舅的事,張家能做出幾次攔截刺殺的事,這次未必不會動手。

  他吩咐駕車的翊龍衛,「快些。」

  歸杳聞言,足尖一點上了他的馬車。

  太子下意識屏住呼吸,「本宮沒邀你共乘。」

  雖然和歸杳呆在一個空間,不會讓他難受地暈厥,但極度潔癖的他還是不喜歡自己的馬車裡有外人。

  「哦。」

  歸杳慢悠悠應了句,在太子身側坐下,「那是臣女誤會了,臣女還以為殿下是催促臣女快些上車。」

  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

  「不過,我們的確要快些,沈澤沒什麼身手,若遇上伏擊,怕是我們都看不到真正的帳冊了。」

  太子見此,沒再驅趕她。

  他也想知道鎮國公和越國公這些人,是不是真的如威烈侯所言,連將士鎧甲的錢都想貪。

  只得催促翊龍衛再快些,太子用來拉車的都是千里馬,很快就追上了沈澤。

  暗處的幾名刺客正想動手,見太子的馬車出現,有些遲疑。

  下一瞬,馬車帘子被掀開,歸杳從車裡躍出,足尖落在沈澤的馬背上,朝他伸手。

  「有埋伏,沈世子不若先將帳冊給太子。」

  沈澤聽到歸杳聲音便勒停了馬,見太子馬車果然就在身後,當即從懷裡拿出帳冊遞給歸杳。

  歸杳若要對帳冊動手腳,在府上就出手了。

  帳冊被歸杳帶回了馬車裡,遞給太子。

  太子已拿出一塊白色手帕,隔著手帕接過帳冊翻了起來。

  暗處的刺客面面相覷。

  太子是鎮國公派系的希望,他們哪敢從希望手裡搶東西?

  萬一傷著太子,他們根本無命可活。

  退一萬步講,有歸杳在,他們估計連靠近馬車的機會都沒有。

  畢竟他們都聽說過歸杳一人是如何生擒六小姐和張達,碾殺其餘刺客的。

  六小姐如今還在牢里關著呢,最後刺客們只能默默撤退。

  心中無比忐忑。

  收到消息,他們就去了越國公和寢臥翻找,誰知越國公竟會將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楊氏。

  等他們察覺東西被沈澤帶走,又有歸杳和太子跟著,壓根沒出手的機會。

  只希望國公爺的責罰別太重。

  歸杳跳回車轅,看著刺客們默默退下,微微勾唇,彎腰進了馬車。

  馬車裡,太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竟真的如此涼薄,無視將士性命和大晟江山。」

  歸杳只看他神情,就知道古驍說的都是真的。

  「殿下打算怎麼做?」

  太子聲音發冷,「自是將帳冊交給父皇,一干犯案人員按律處置。」

  「殿下曾征戰四方,最是知曉將士的苦和越國公等人的殘忍。」

  歸杳雙手重疊,微微靠在馬車上,「這本帳冊落在殿下手中,古家軍也算沉冤得雪了。

  可就算得了清白,那些拼死護國為民的英魂們再也活不過來了。

  更可惜的是他們死在敵軍手中,更死在自己人的貪婪里……」

  歸杳重重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太子心頭陣陣發寒。

  他不曾真正上戰場,但他明白戰甲對將士們的重要性。

  寶珠替他出征那些年,他無數次收到前線來信,那些信里,寶珠大大小小攏共受傷三十七次。

  戰場刀槍無眼,她身手那麼好,都傷了這麼多次,尋常的將士若無戰甲庇護……

  太子閉了眼,將帳冊重重闔上,從喉間擠出一句話,「絕不輕饒。」

  他知道外祖父扶持他,有自己的私心,但他沒想到他的人性底線這樣低。

  連戰中的將士都坑,他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怪不得寶珠一直痛呼,落入這樣的人手中,她不知要吃怎樣的苦頭。

  可惜,這帳冊上沒有鎮國公,這也在意料之內,他做事一向謹慎。

  好在這本帳冊能斷他幾條臂膀,只是寶珠的死暫還不能當面質問他。

  想到寶珠,太子看向歸杳。

  歸杳通玄術,在不驚動鎮國公的情況下,她是否能幫自己找到寶珠?

  正欲開口,歸杳搶了先,「被越國公害死的將士們可憐,有個人也可憐,若可以,希望殿下也幫幫她。」

  太子和歸杳打了幾次交道,已經有點摸清她的套路了,既然她說出這種話,一般自己不好拒絕。

  便索性問,「哪個?」

  「越國公的生母。」

  「她是老越國公的妾室,一直安分守己,卻被楊氏塑造成狂妄囂張,欺凌嫡妻的女子,最後被越國公親手燒死。」

  歸杳臉上泛起一抹冷意,「這世間總有些人牲畜不如,殘害至親。」

  太子握著帳冊的手漸漸發緊。

  他想到了皇后,想到了鎮國公,寶珠又何嘗不是他們的至親。

  「若查實,亦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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