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楊氏要『大義滅親』
越國公府。
王氏跪在楊氏面前，滿臉焦灼。
「怎麼辦，母親，貪墨軍餉，製作劣質戰甲，導致戰敗被魯軍屠了半座城，這是滿門被誅的死罪啊。
還有那荔枝樹，誰知竟是要送給陛下的，晚兒怎的這般糊塗，要搶陛下的東西。
如今她和荔枝樹都被帶進了宮，母親，我們沈家還有活路嗎？」
楊氏靠在羅漢榻上，眉頭深深擰起，「閉嘴，哭有什麼用，澤哥回來沒有，宮裡究竟是何情況？」
好端端的，威烈侯怎會突然告發戰甲一事，他究竟掌握了多少證據？
聽說這個消息後，她就讓長孫沈澤去打探消息了，結果，深澤遲遲不歸。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楊氏心裡罵道，若非昨晚那事，她暫不好出門，她就親自去打探了，那還需要這些個沒用的東西。
王氏哭道，「國公爺如今被困皇宮，您是家裡的主心骨，他若得消息必定及時來早知您。
可是母親，萬一對方證據確鑿，沈家該怎麼辦啊……」
她神情驚慌，被嚇破膽毫無章法的樣子，翻來覆去問著怎麼辦的話。
淚水落的地上濕了一片。
看的楊氏十分煩躁，「老身早說過，娶妻當娶賢，老國公卻非要與你王家定親。
你瞧瞧你，國公爺還沒如何，你就成了這樣子，一點當家主母的風骨都沒有。
除了哭，你還會做什麼，這個家真若有事，那也是被你給哭毀的……」
等消息等的焦灼，她也忍不住罵起王氏來。
屋裡，婆媳兩個，一個哭，一個罵。
屋外，歸杳和沈澤立在暗處，將一切聽得清楚。
歸杳問沈澤，「考慮得如何？」
沈澤拳頭緊握，眼底有憤怒，有糾結。
憤怒的是母親家裡家外的付出，祖母卻將她當個下人般辱罵。
糾結的是歸杳要他檢舉父親，他雖不認同父親為人為官之道，可那到底是自己的父親。
他學不來張驥。
母親常教她，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他若真出賣自己的父親，還怎配為人？
可若戰甲一事是真的，父親也的確該死，母親，弟妹，妻兒都得跟著獲罪。
私心裡，他不想他們為父親的錯買單，故而他抉擇艱難。
歸杳看他神情，便知他還沒想好，可她已經給了他不短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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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你不舉報，楊氏也會舉報？」
沈澤呼吸一緊，「怎麼會？」
祖母對他們不好，但對父親還是很在意的。
她怎麼可能檢舉自己的兒子。
歸杳淡淡一笑，看來楊氏平時演得還挺好。
「若她知曉越國公府再無翻身機會，她一定會是第一個出來指責越國公的人。
到了那時，沈世子就錯失良機，只能陪著越國公上路了。」
歸杳神情篤定，「沈世子若不信，可一試。」
屋裡的罵聲還在繼續，沈澤的拳頭越握越緊，片刻後，他道，「可否帶我到府門。」
歸杳唇角微微牽起，帶著沈澤幾個縱躍就到了越國公府的大門外。
沈澤深深呼吸後，神情焦灼地疾步朝府內跑去。
楊氏見到滿頭大汗，喘著粗氣，神情慌亂的長孫，心裡一咯噔，忙從羅漢榻上下來。
「探到消息了？事情怎麼了？」
「祖母……」
沈澤紅了眼，「父親怕是難了，我打聽到威烈侯手裡不只那幾副戰甲，他還找到了當年的匠人。
而陛下也讓璇璣公主找出十三年前戰死的亡魂出來作證。」
楊氏的心猛地一沉。
「怎麼還讓他找出了匠人。」
她不是叮囑他，要將所有匠人滅口嗎？
「至於亡魂，倒不必在意，那歸杳總不能讓世人都聽到亡魂的申訴。」
他們也可以說，是歸杳在裝神弄鬼。
可是匠人怎麼辦？
她心裡盤算著，還有什麼法子，就聽得沈澤又道，「孫兒還打聽到，威烈侯之所以突然告發，是因為他身後是陛下。」
沈澤想著歸杳同他說的那些話，抿了抿唇，佯裝掃了眼四周。
低聲道，「陛下察覺了鎮國公的野心，已廢了張二和皇后，如今要廢的是父親，祖母，我沈家要亡了。」
楊氏瞳孔驟縮。
「消息可靠嗎？」
沈澤點頭，眼淚從他眼眶落下，「孫兒和蜀君王私下交好，他親口提醒孫兒，若想為沈家留下血脈便得早做打算，將孩兒送出京。」
「蜀郡王……」
楊氏喃喃，那可是陛下疼愛的親侄子。
他的話當不會假。
楊氏捏著帕子，在房裡緊張踱步，走著走著，她道，「蜀郡王說得沒錯，澤兒，你先將孩子送走。
王氏，你留下穩住家裡，我親自去確認一下。」
沈澤的心漸漸發沉，「讓母親安置孩子，孫兒陪著祖母吧。」
「不必。」
楊氏揮手，「你們速去各自忙。」
她一副趕人的架勢。
沈澤只得帶著王氏離開，屋裡只剩楊氏時，她叫來心腹，「去鎮國公府，武安侯府，兵部尚書府外瞧瞧，都是什麼情況。」
她還沒活夠，不想死，她想到了一條保命的退路。
可那條退路一旦用了，雖保了命，但再也沒如今的好日子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用。
故而她還需要確認。
心腹出去沒多久就跑了回來，「老夫人，鎮國公出宮了，聽說是在宮裡受了傷，腦袋都破了，被太子送回府了。」
如今是早朝，鎮國公在宮裡怎會受傷？
他位極人臣，誰敢傷他？
楊氏手裡的帕子越捏越緊，難道是陛下？還是他為了出宮，故意傷了自己？
無論哪種都不是好事。
沈澤的話是真的，陛下真的要對鎮國公一派動手了，而越國公府是張家的頭號追隨者……
思量片刻，楊氏咬緊牙，「關門。」
她轉身去了內室，從內室暗格里拿出一本冊子，塞進了懷裡。
既然好日子註定保不住，她就得保命。
幸在她哄得越國公將真帳冊藏在她這裡。
如今，她也顧不得許多，只能拿著這本帳冊去檢舉越國公，大義滅親，為自己謀條活路，順帶將昨晚之事推到越國公頭上。
事情緊急，她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匆忙出了院子。
歸杳帶著沈澤從暗出走出，「沈世子若還未考慮好，本宮就要搶帳冊進宮了。」
可不能便宜了楊氏。
沈澤剛剛被歸杳帶著，藏身屋頂，將楊氏舉動看的清楚。
「多謝公主成全，沈澤親自去。」
如歸杳所言，他不去，楊氏會去，歸杳也能去。
生死關頭，他的尊嚴已算不得什麼了，家人的性命更重要。
歸杳立在原地，看著他大步離開，王氏行至歸杳面前，深深一禮。
「公主恩情，臣婦此生不忘。」
今日大早，歸杳和沈非晚到了她房中，說了威烈侯告發越國公一事。
得知越國公犯下那等大罪，王氏驚得腿都軟了。
沈非晚也同她說了許多：楊氏並非她和國公生母，他們的生母乃姨娘宓婆，被國公親手燒死。
小姑子要為母報仇，為了不牽累他們，才搶荔枝換他們母子離開等等諸多事情。
她當時腦袋被炸的嗡嗡的，花了許久才緩過來，問她們為何要告訴她這麼。
歸杳說，「沒有人做了惡，不需要付出代價，既我知曉此事，必定嚴懲。
你們雖然無辜，但這些年享了越國公府的榮光，本是連坐之罪。
但陛下願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沈澤親手檢舉越國公，你們母子皆可活命。」
她知道兒子的秉性，不願做苟且偷生之人。
所以，她沒要求兒子，只去了婆母房間拖延，給兒子考慮的時間。
歸杳看了眼王氏，「夫人若要謝，便看好楊氏吧。」
想來越國公也很希望黃泉路上，有楊氏作伴。
只他若知道楊氏真面目，和今日打算告發他，會如何呢？
嗯，她也得快點進宮看熱鬧……
王氏跪在楊氏面前，滿臉焦灼。
「怎麼辦，母親，貪墨軍餉，製作劣質戰甲，導致戰敗被魯軍屠了半座城，這是滿門被誅的死罪啊。
還有那荔枝樹，誰知竟是要送給陛下的，晚兒怎的這般糊塗，要搶陛下的東西。
如今她和荔枝樹都被帶進了宮，母親，我們沈家還有活路嗎？」
楊氏靠在羅漢榻上，眉頭深深擰起，「閉嘴，哭有什麼用，澤哥回來沒有，宮裡究竟是何情況？」
好端端的，威烈侯怎會突然告發戰甲一事，他究竟掌握了多少證據？
聽說這個消息後，她就讓長孫沈澤去打探消息了，結果，深澤遲遲不歸。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楊氏心裡罵道，若非昨晚那事，她暫不好出門，她就親自去打探了，那還需要這些個沒用的東西。
王氏哭道，「國公爺如今被困皇宮，您是家裡的主心骨，他若得消息必定及時來早知您。
可是母親，萬一對方證據確鑿，沈家該怎麼辦啊……」
她神情驚慌，被嚇破膽毫無章法的樣子，翻來覆去問著怎麼辦的話。
淚水落的地上濕了一片。
看的楊氏十分煩躁，「老身早說過，娶妻當娶賢，老國公卻非要與你王家定親。
你瞧瞧你，國公爺還沒如何，你就成了這樣子，一點當家主母的風骨都沒有。
除了哭，你還會做什麼，這個家真若有事，那也是被你給哭毀的……」
等消息等的焦灼，她也忍不住罵起王氏來。
屋裡，婆媳兩個，一個哭，一個罵。
屋外，歸杳和沈澤立在暗處，將一切聽得清楚。
歸杳問沈澤，「考慮得如何？」
沈澤拳頭緊握，眼底有憤怒，有糾結。
憤怒的是母親家裡家外的付出，祖母卻將她當個下人般辱罵。
糾結的是歸杳要他檢舉父親，他雖不認同父親為人為官之道，可那到底是自己的父親。
他學不來張驥。
母親常教她，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他若真出賣自己的父親，還怎配為人？
可若戰甲一事是真的，父親也的確該死，母親，弟妹，妻兒都得跟著獲罪。
私心裡，他不想他們為父親的錯買單，故而他抉擇艱難。
歸杳看他神情，便知他還沒想好，可她已經給了他不短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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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呼吸一緊，「怎麼會？」
祖母對他們不好，但對父親還是很在意的。
她怎麼可能檢舉自己的兒子。
歸杳淡淡一笑，看來楊氏平時演得還挺好。
「若她知曉越國公府再無翻身機會，她一定會是第一個出來指責越國公的人。
到了那時，沈世子就錯失良機，只能陪著越國公上路了。」
歸杳神情篤定，「沈世子若不信，可一試。」
屋裡的罵聲還在繼續，沈澤的拳頭越握越緊，片刻後，他道，「可否帶我到府門。」
歸杳唇角微微牽起，帶著沈澤幾個縱躍就到了越國公府的大門外。
沈澤深深呼吸後，神情焦灼地疾步朝府內跑去。
楊氏見到滿頭大汗，喘著粗氣，神情慌亂的長孫，心裡一咯噔，忙從羅漢榻上下來。
「探到消息了？事情怎麼了？」
「祖母……」
沈澤紅了眼，「父親怕是難了，我打聽到威烈侯手裡不只那幾副戰甲，他還找到了當年的匠人。
而陛下也讓璇璣公主找出十三年前戰死的亡魂出來作證。」
楊氏的心猛地一沉。
「怎麼還讓他找出了匠人。」
她不是叮囑他，要將所有匠人滅口嗎？
「至於亡魂，倒不必在意，那歸杳總不能讓世人都聽到亡魂的申訴。」
他們也可以說，是歸杳在裝神弄鬼。
可是匠人怎麼辦？
她心裡盤算著，還有什麼法子，就聽得沈澤又道，「孫兒還打聽到，威烈侯之所以突然告發，是因為他身後是陛下。」
沈澤想著歸杳同他說的那些話，抿了抿唇，佯裝掃了眼四周。
低聲道，「陛下察覺了鎮國公的野心，已廢了張二和皇后，如今要廢的是父親，祖母，我沈家要亡了。」
楊氏瞳孔驟縮。
「消息可靠嗎？」
沈澤點頭，眼淚從他眼眶落下，「孫兒和蜀君王私下交好，他親口提醒孫兒，若想為沈家留下血脈便得早做打算，將孩兒送出京。」
「蜀郡王……」
楊氏喃喃，那可是陛下疼愛的親侄子。
他的話當不會假。
楊氏捏著帕子，在房裡緊張踱步，走著走著，她道，「蜀郡王說得沒錯，澤兒，你先將孩子送走。
王氏，你留下穩住家裡，我親自去確認一下。」
沈澤的心漸漸發沉，「讓母親安置孩子，孫兒陪著祖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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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只得帶著王氏離開，屋裡只剩楊氏時，她叫來心腹，「去鎮國公府，武安侯府，兵部尚書府外瞧瞧，都是什麼情況。」
她還沒活夠，不想死，她想到了一條保命的退路。
可那條退路一旦用了，雖保了命，但再也沒如今的好日子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用。
故而她還需要確認。
心腹出去沒多久就跑了回來，「老夫人，鎮國公出宮了，聽說是在宮裡受了傷，腦袋都破了，被太子送回府了。」
如今是早朝，鎮國公在宮裡怎會受傷？
他位極人臣，誰敢傷他？
楊氏手裡的帕子越捏越緊，難道是陛下？還是他為了出宮，故意傷了自己？
無論哪種都不是好事。
沈澤的話是真的，陛下真的要對鎮國公一派動手了，而越國公府是張家的頭號追隨者……
思量片刻，楊氏咬緊牙，「關門。」
她轉身去了內室，從內室暗格里拿出一本冊子，塞進了懷裡。
既然好日子註定保不住，她就得保命。
幸在她哄得越國公將真帳冊藏在她這裡。
如今，她也顧不得許多，只能拿著這本帳冊去檢舉越國公，大義滅親，為自己謀條活路，順帶將昨晚之事推到越國公頭上。
事情緊急，她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匆忙出了院子。
歸杳帶著沈澤從暗出走出，「沈世子若還未考慮好，本宮就要搶帳冊進宮了。」
可不能便宜了楊氏。
沈澤剛剛被歸杳帶著，藏身屋頂，將楊氏舉動看的清楚。
「多謝公主成全，沈澤親自去。」
如歸杳所言，他不去，楊氏會去，歸杳也能去。
生死關頭，他的尊嚴已算不得什麼了，家人的性命更重要。
歸杳立在原地，看著他大步離開，王氏行至歸杳面前，深深一禮。
「公主恩情，臣婦此生不忘。」
今日大早，歸杳和沈非晚到了她房中，說了威烈侯告發越國公一事。
得知越國公犯下那等大罪，王氏驚得腿都軟了。
沈非晚也同她說了許多：楊氏並非她和國公生母，他們的生母乃姨娘宓婆，被國公親手燒死。
小姑子要為母報仇，為了不牽累他們，才搶荔枝換他們母子離開等等諸多事情。
她當時腦袋被炸的嗡嗡的，花了許久才緩過來，問她們為何要告訴她這麼。
歸杳說，「沒有人做了惡，不需要付出代價，既我知曉此事，必定嚴懲。
你們雖然無辜，但這些年享了越國公府的榮光，本是連坐之罪。
但陛下願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沈澤親手檢舉越國公，你們母子皆可活命。」
她知道兒子的秉性，不願做苟且偷生之人。
所以，她沒要求兒子，只去了婆母房間拖延，給兒子考慮的時間。
歸杳看了眼王氏，「夫人若要謝，便看好楊氏吧。」
想來越國公也很希望黃泉路上，有楊氏作伴。
只他若知道楊氏真面目，和今日打算告發他，會如何呢？
嗯，她也得快點進宮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