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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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政殿。

  李德順帶著沈非晚和荔枝樹到了。

  「啟稟聖上,老奴的確在越國公府找到了一顆荔枝樹,沈氏亦承認,此樹是她從大山手裡搶去的。」

  大山點頭附和,「這就是我要送給皇上伯伯的樹。」

  越國公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妹妹來,忙道,「小妹,他們胡言亂語冤枉兄長。

  你同陛下說清楚,兄長不知這樹是他要送給陛下的,更不曾指使你殺人奪樹。」


  那傻子分明不曾提過送給皇上,如今妹妹來了,妹妹一定會幫他澄清。

  畢竟,妹妹在夫家不好,還需要他這個兄長做依仗。

  沈非晚規規矩矩行了禮,聽得這話,卻不曾看他一眼,字字清晰道,「臣婦有罪,不該怯懦於兄長的威壓,對古家三郎下藥奪樹」

  「沈非晚?」

  越國公身子一僵,怒意從眼底翻湧而出,「你和他們合夥構陷我?」

  「兄長。」

  沈非晚抬眸勸他,「這是皇宮,是陛下面前,在陛下面前撒謊是欺君。

  若你要我幫你遮掩一些小事,我不會推諉,可陛下聖明,洞察萬物,你那些把戲如何瞞得過陛下。

  妹妹先前便勸過你,陛下的東西不能搶,您不聽,如今事發,不如據實認罪。」

  鎮國公死死盯著她,眼裡又怒又疑。

  沈非晚幫著外人害他有什麼好處?沈家若倒了,她在夫家豈不是更艱難?

  他還沒想通,沈非晚又開口幫他求情了。

  「陛下,是母親想吃荔枝,點名要荔枝樹,兄長也是被孝道壓著才膽大包天覬覦您的東西。

  懇請陛下看在兄長奉行孝道的份上,寬宥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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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越國公暴怒。

  「一派胡言,此事與母親毫無干係,分明是你想討好母親,才心生歹念要殺人奪樹。」

  他忙轉向皇帝,連連叩首,「陛下,荔枝樹一事,都是沈非晚一人所為。

  臣從頭到尾不曾參與,先前不說,是顧念兄妹之情,不忍揭發,熟料她冥頑不靈,顛倒黑白,臣便不能再替他隱瞞。」

  還敢攀扯出母親,既然沈非晚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兄長。」

  沈非晚看越國公的眼神,帶著一絲嫌惡。

  「這世間,我唯獨不會討好楊氏,她殺我生母,我怎會為了討好殺母仇人去害人性命?

  兄長欲嫁禍於我,也該將藉口編造的合理些,莫自己不清醒,就將旁人都想的蠢笨。」

  大山點頭如搗蒜,「我就說他把皇上伯伯當傻子糊弄,好大的膽子。」

  越國公則震驚於沈非晚的話,「什麼你的生母?」

  「你與母親母慈子孝,毫無隔閡,怎會不知我不是母親的孩子?」

  沈非晚手指掐進掌心,掩去眼底的恨意,恭敬看向皇帝。

  「陛下,兄長所言皆是推卸之詞,臣婦身世一查便知,臣婦奪樹確實是兄長逼迫。」

  那晚在場的幾個下人,嫂嫂會處置的,今日她必須咬死這個畜生。

  越國公見她言辭篤定,明白沈非晚說的是真的,她非母親親生,否則她不敢讓人去查。

  而父親一生就三個女人,母親、漣宓還有大姐二姐的生母雪姨娘。

  父親臨終前將雪姨娘送回了老家,跟著大姐生活,至今還活得好好的。

  而沈非晚說殺母仇人,那她極有可能是漣宓的孩子,因漣宓是死於他和母親之手。

  若是如此,沈非晚今日舉動便是為漣宓報仇了。

  她藏得真深,自己大意了。

  如今只盼著母親能藏好那本帳冊,這樣只是荔枝樹的事,他還想法子脫身。

  越國公剛給自己打氣,下一瞬,便聽得太監唱報,沈澤拿著真帳冊和太子一起進宮了。

  人一進殿,李德順忙從太子手上接過帳冊,呈給了皇帝。

  皇帝看完,怒上心頭,質問越國公,還有何話狡辯?

  「冤枉。」

  越國公心頭慌亂,背脊發涼,「這一定是有人故意捏造出來陷害臣的,陛下明鑑,臣當真冤枉。」

  母親那麼在意他,絕不會讓這帳冊流落他人之手,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這帳冊是微臣從祖母手中所得,」

  沈澤跪地,神色肅穆,「確實是家父筆跡,看了上頭所載,微臣惶恐,不敢隱瞞包庇。」

  「逆子。」

  越國公咬牙怒斥,「連你也吃裡扒外,夥同外人害我。」

  「兒也曾問過自己,孝道和忠義該如何抉擇。」

  沈澤看向越國公,「有國才有家,父親罪孽深重,兒不能學了您愚孝,所以,兒只能選擇忠義。」

  「你不是為了忠義,你是為了爵位,你們是為了自己的私慾。」

  越國公氣息紊亂,「你把你祖母怎麼了?是不是傷害了她?」

  否則,這逆子怎麼拿到的帳冊。

  「祖母在家中很好。」

  只這一句,沈澤沒再爭辯,指認父親的確有自己的私心。

  歸杳適時出聲,「陛下恕罪,臣女暫未找到十三年前那一戰的亡魂。

  但臣女親眼看到楊氏拿出這帳冊,越國公矢口否認,不若請楊氏過來問問,這帳冊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看向越國公,「國公爺覺得如何?」

  「好。」

  越國公不假思索答應了,母親是這世間最愛他的人,一定會幫他說話的。

  原本有帳冊,對應戰甲就能將越國公押入大牢,再嚴刑審訊。

  但三司有不少鎮國公一派的人,而這帳冊也牽扯了好幾個鎮國公派系的重要官員。

  他們必定會從中作梗,過程費時費力,女兒如此提議,應是有更好的主意。

  皇帝頷首,「帶楊氏。」

  翊龍衛到越國公府時,楊氏也剛醒轉,帳冊被搶,她正不知要如何逃命。

  得知皇帝傳召,她只覺蒼天又給了她希望,故而到了議政殿,皇帝問那帳冊真假時。

  她忙道,「這帳冊是國公爺要老身替他保管的,老身信任他,不曾打開看過。

  今日得知戰甲一事,老身想起這帳冊,拿出來一看,老身才知這逆子做了這般喪良心的事。

  老身正要將帳冊呈於陛下,求陛下秉公嚴懲,給那些戰死的將士一個公道,誰知沈澤竟將老身打暈,奪走了帳冊。」

  小畜生,想同她搶功,沒門。

  「陛下恕罪。」

  沈澤解釋,「祖母昨晚一直鬧著要自殺,見祖母急匆匆外出,誤以為她是想不開,才打暈了她,並非刻意延誤證據。」

  楊氏語塞,她昨晚的確是怕兒子嫌她丟臉,故而鬧自殺。

  沒想到被沈澤拿了把柄,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讓皇上知道她的立場。

  正欲開口,歸杳問道,「老夫人的意思是,這帳冊是真的,越國公的確貪墨了製作戰甲的銀錢?」

  「是。」

  楊氏鏗鏘有力的回話,無半分遲疑,「還求陛下嚴懲。」

  從始至終,她都不曾看越國公一眼。

  「母親?」

  越國公臉白如紙,神情難以置信,「您是受人脅迫,對不對?」

  他那般信任母親,母親怎能出賣他?

  「何須脅迫,但凡還有些良心之人,都不會替你隱瞞。」

  楊氏一臉義正言辭,「我雖不知你當年所犯之事,但我記得十三年前,你突然暴富,肆意揮霍,當時老身以為是你父親給了你家產,沒做多想。

  若早知你犯下滔天大罪,老身必親自揪著你到陛下面前認罪,更不會將你視作親子。」

  「母親此言何意?」

  越國公心神俱裂,他怎麼也不是母親的孩子了?

  母親不是說,當年她生他艱難,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

  楊氏為撇清關係,也顧不得許多,「你非我親生,往後我也沒有你這種品性低劣,禍國殃民的兒子。」

  「不可能……」

  越國公跌倒在地,楊氏的背刺是致命的,「母親您一定是有苦衷的……」

  「你的確不是楊氏的兒子。」

  歸杳道,「楊氏婚前與戲子有情,流產傷了身子,不能有孕,你和沈非晚都是姨娘漣宓所生,被楊氏搶去養在膝下。

  所謂同妾室討要荔枝,皆是楊氏顛倒黑白的話,真相是她帶人打傷漣宓,搶走荔枝,老國公見她囂張,才罰了她,而非漣宓告狀。

  越國公,這些年你一直活在楊氏的謊言裡,並聽她攛掇活活燒死生母,今日下場,皆是你的報應。」

  歸杳看了眼楊氏,繼續離間,「你也是,既將人的孩子搶到膝下,便好好養著,為何要引導他犯下種種惡行,害他到如今地步?」

  「你胡說,我沒有。」

  楊氏心一慌,不知道歸杳怎麼突然就針對她,還清楚那麼多內情,「他作惡,是他本性壞,與我無關。」

  「不。」

  傷心至極的越國公卻道,「她說得沒錯,都是你害得我,騙得我好苦。」

  「陛下,若臣告知黑市秘密和楊氏幫邪術對付寶珠公主一事,將功折罪。」

  越國公看向皇帝,「陛下可否留臣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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