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再臨玄天宗
第二天一早，蘇塵淚別了蘇老爹。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蘇老爹扶著門框朝他揮手。
蘇老爹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舊衫，頭髮梳得整齊，昨夜那兩縷白髮被他在晨光中藏在了黑髮下面。
他笑著沖蘇塵喊了一句「走吧，別誤了時辰」，那道聲音和十幾年前送蘇塵去晏家時一模一樣。
蘇塵點了點頭，沒給蘇老爹留下難過的神色，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看見蘇老爹還站在門框下，那道越來越瘦的身影會把他好不容易攢出來的決心泡軟。
晏無師跟在他身側，兩道遁光一青一白，從青牛坊升起，朝著玄天宗的方向飛去。
玄天宗比天跡山脈離青牛坊更近些。
兩人飛了大半日，重新來到玄天城外。
蘇塵站在飛劍上往下看，那座城和他記憶中沒什麼變化。
城牆還是那道灰白色的城牆，城門還是那道城門，城樓上的匾額也還是那塊寫著「玄天城」三個字的舊匾。
可他的心境早就變了。
來時鍊氣，離開時自己也剛剛築基，無依無靠。
所在的千符峰受宗內各峰排擠，資源被瓜分，連自己這個峰主親傳都被派去守礦。
如今再來，守衛遠遠看到兩人便迎了上來。
「兩位前輩要進玄天城？晚輩要去稟報一聲。」
蘇塵皺了皺眉：「稟報？我出入玄天城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聽過這個規矩。」
守衛頭更低了些：「回真人的話，這幾天結丹修士入城，都是要稟報的。晚輩不敢欺瞞兩位前輩。」
蘇塵側頭看向晏無師。
晏無師拿出令牌往他面前一放，赫然一個晏字金令。
那守衛一看嚇了一跳，趕緊側身讓路：「兩位真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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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了玄天城。
蘇塵看著周圍的街道，那些鋪子、攤位、客棧都還開著，人來人往，靈光閃爍，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說道：「看來各大宗門把這個消息捂得很嚴。玄天城除了加了守衛，似乎沒什麼變化。」
晏無師也發現了：「剩下能去中域的只有五個人，正道七大宗門都不夠分，自然不聲不響。」
蘇塵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玄陽真君找我們什麼事。不會想讓我們把名額交出來吧？會不會對我們不利？」
說著他還有些擔心。
畢竟這玄天宗還是人家的地盤。
晏無師牽起蘇塵的手，握了握：「他不會。」
蘇塵笑了一下：「也是。」
兩人並肩往玄天宗而去。
進了山門之後，蘇塵兩人才終於感受到了那道破界傳送令給修仙界帶來的影響。
宗門裡熙熙攘攘的，沒了以前的規矩。
從前難得一見的築基結丹修士也來來往往的，山道上、迴廊里、殿宇前，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傳遞玉簡，有的正帶著弟子往某個方向趕。
岳峰真人早就等著兩人了。
他站在山門內的第一道台階上，一見面，三人拱手禮讓一番。
岳峰真人笑著拉關係道：「兩位道友都在玄天宗修行過，對宗門再熟悉不過。老祖還讓我來迎一迎。」
蘇塵扯了扯嘴角，也不慣著他：「玄陽老祖客氣了。晚輩自加入玄天宗到被迫離開宗門，還從未拜見過老祖。是晚輩失禮了。」
晏無師看了蘇塵一眼，投來讚賞的眼神。
岳峰真人尷尬地陪笑兩聲，也不說話了，一路帶著蘇塵兩人去往宗門大殿。
不過玄陽真君並未在大殿，而是大殿後的魂燈殿。
那個蘇塵和晏無師都曾經點亮過魂燈的地方。
魂燈殿比蘇塵記憶中更安靜了。
殿內的光線被四壁的靈燈壓得很暗，那些擺著魂燈的木架從地面延伸到穹頂，一圈一圈地排列著，每一盞燈都代表著一個玄天宗修士的命脈。
有的燈亮著，有的燈熄了。
玄陽真君正盤坐在玄天真君金身前。
那位玄天宗開宗祖師的金身像比蘇塵記憶中更加威嚴，拂塵橫在膝上，雙目微垂，像是靜靜看著殿內每個在與不在的靈魂。
岳峰真人帶兩人進來後便離開了。
蘇塵拱了拱手：「見過真君。」
玄陽真君緩慢掀起眼皮。
他坐在蒲團上，腳離開地面，帶著身子轉過來。
蘇塵此刻正視這個老人。
他的面容比幾年前蘇塵在元界山時見到的更加蒼老了，顴骨下方的凹陷更深，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依然清明。
他穿著一身很白的道袍，沒有任何裝飾，和這座魂燈殿融為一體。
蘇塵心中的怨氣似乎也少了些。
玄陽真君：「坐吧。」
蘇塵和晏無師相視一眼，在他身後的蒲團坐下。
晏無師：「真君傳訊，所謂何事？」
蘇塵也很疑惑。
玄陽真君見兩人開門見山，也不繞彎子。
「當初元界山陣前，本座不得已將你逐出宗門，以保住全軍士氣。」
他轉看向蘇塵。
蘇塵眼神微動。
他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
「玄天宗是我初入修仙界的地方。師父不吝傳道，蘇塵感激涕零。至於出宗之事，時也命也。」
玄陽老祖聽蘇塵一番話，感受到了蘇塵的灑脫見解，不由得感嘆起來。
「說起來，當初若是執意保下你，說不定我玄天宗會多兩個結丹修士。」
蘇塵也笑道：「若是當初沒出宗，晚輩待在玄天宗，也未必能結丹。」
玄陽老祖擺了擺手：「這是你的機緣。」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蘇塵臉上停了一拍
「還沒回千符峰看看吧。」
蘇塵：「還未。」
玄陽老祖輕輕抬了抬手。
周圍一圈圈擺著魂燈的木架轉動起來。
那些木架從外到內一層一層地旋轉，每一圈轉動時都帶起一陣細微的靈光流轉。
蘇塵和晏無師跟著看過去。
兩人一個被逐出宗門，一個主動離開，魂燈早已經撤了下來。
自然不知道玄陽老祖想做什麼。
木架一層一層地轉，蘇塵的目光跟著那些閃爍的燈火移動。
最外面一層是鍊氣弟子的魂燈，密密麻麻，亮著大半。
往裡一層是築基弟子，數量少了一些。
再往裡是結丹修士。
那層的魂燈不多，也就十幾盞，每一盞都亮得比外面的更加沉穩。
直到木架停止轉動。
蘇塵往最裡面一層掃過去。
那層只擺著幾盞魂燈。
他的目光從第一盞移到第二盞，又從第二盞移到第三盞。
然後他的眼神慌亂起來。
「怎麼會這樣！」
蘇塵盯著其中一盞魂燈。
燈盞上刻著一個名字。
莫閒雲。
那盞燈的燈火已經熄滅了。
蘇塵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盞熄滅的魂燈上，那道燈盞還安安靜靜地擺在木架上，燈芯的位置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殘骸，燈油早已燒盡，連一絲餘溫都沒留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晏無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蘇塵握緊的那隻手很用力，力道從指節傳過來，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蘇塵看了看那盞燈，又看向玄陽真君。
玄陽真君的面容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雙清明的眼睛裡帶著一層正在被壓住的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蘇老爹扶著門框朝他揮手。
蘇老爹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舊衫，頭髮梳得整齊，昨夜那兩縷白髮被他在晨光中藏在了黑髮下面。
他笑著沖蘇塵喊了一句「走吧，別誤了時辰」，那道聲音和十幾年前送蘇塵去晏家時一模一樣。
蘇塵點了點頭，沒給蘇老爹留下難過的神色，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看見蘇老爹還站在門框下，那道越來越瘦的身影會把他好不容易攢出來的決心泡軟。
晏無師跟在他身側，兩道遁光一青一白，從青牛坊升起，朝著玄天宗的方向飛去。
玄天宗比天跡山脈離青牛坊更近些。
兩人飛了大半日，重新來到玄天城外。
蘇塵站在飛劍上往下看，那座城和他記憶中沒什麼變化。
城牆還是那道灰白色的城牆，城門還是那道城門，城樓上的匾額也還是那塊寫著「玄天城」三個字的舊匾。
可他的心境早就變了。
來時鍊氣，離開時自己也剛剛築基，無依無靠。
所在的千符峰受宗內各峰排擠，資源被瓜分，連自己這個峰主親傳都被派去守礦。
如今再來，守衛遠遠看到兩人便迎了上來。
「兩位前輩要進玄天城？晚輩要去稟報一聲。」
蘇塵皺了皺眉：「稟報？我出入玄天城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聽過這個規矩。」
守衛頭更低了些：「回真人的話，這幾天結丹修士入城，都是要稟報的。晚輩不敢欺瞞兩位前輩。」
蘇塵側頭看向晏無師。
晏無師拿出令牌往他面前一放，赫然一個晏字金令。
那守衛一看嚇了一跳，趕緊側身讓路：「兩位真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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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了玄天城。
蘇塵看著周圍的街道，那些鋪子、攤位、客棧都還開著，人來人往，靈光閃爍，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說道：「看來各大宗門把這個消息捂得很嚴。玄天城除了加了守衛，似乎沒什麼變化。」
晏無師也發現了：「剩下能去中域的只有五個人，正道七大宗門都不夠分，自然不聲不響。」
蘇塵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玄陽真君找我們什麼事。不會想讓我們把名額交出來吧？會不會對我們不利？」
說著他還有些擔心。
畢竟這玄天宗還是人家的地盤。
晏無師牽起蘇塵的手，握了握：「他不會。」
蘇塵笑了一下：「也是。」
兩人並肩往玄天宗而去。
進了山門之後，蘇塵兩人才終於感受到了那道破界傳送令給修仙界帶來的影響。
宗門裡熙熙攘攘的，沒了以前的規矩。
從前難得一見的築基結丹修士也來來往往的，山道上、迴廊里、殿宇前，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傳遞玉簡，有的正帶著弟子往某個方向趕。
岳峰真人早就等著兩人了。
他站在山門內的第一道台階上，一見面，三人拱手禮讓一番。
岳峰真人笑著拉關係道：「兩位道友都在玄天宗修行過，對宗門再熟悉不過。老祖還讓我來迎一迎。」
蘇塵扯了扯嘴角，也不慣著他：「玄陽老祖客氣了。晚輩自加入玄天宗到被迫離開宗門，還從未拜見過老祖。是晚輩失禮了。」
晏無師看了蘇塵一眼，投來讚賞的眼神。
岳峰真人尷尬地陪笑兩聲，也不說話了，一路帶著蘇塵兩人去往宗門大殿。
不過玄陽真君並未在大殿，而是大殿後的魂燈殿。
那個蘇塵和晏無師都曾經點亮過魂燈的地方。
魂燈殿比蘇塵記憶中更安靜了。
殿內的光線被四壁的靈燈壓得很暗，那些擺著魂燈的木架從地面延伸到穹頂，一圈一圈地排列著，每一盞燈都代表著一個玄天宗修士的命脈。
有的燈亮著，有的燈熄了。
玄陽真君正盤坐在玄天真君金身前。
那位玄天宗開宗祖師的金身像比蘇塵記憶中更加威嚴，拂塵橫在膝上，雙目微垂，像是靜靜看著殿內每個在與不在的靈魂。
岳峰真人帶兩人進來後便離開了。
蘇塵拱了拱手：「見過真君。」
玄陽真君緩慢掀起眼皮。
他坐在蒲團上，腳離開地面，帶著身子轉過來。
蘇塵此刻正視這個老人。
他的面容比幾年前蘇塵在元界山時見到的更加蒼老了，顴骨下方的凹陷更深，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依然清明。
他穿著一身很白的道袍，沒有任何裝飾，和這座魂燈殿融為一體。
蘇塵心中的怨氣似乎也少了些。
玄陽真君：「坐吧。」
蘇塵和晏無師相視一眼，在他身後的蒲團坐下。
晏無師：「真君傳訊，所謂何事？」
蘇塵也很疑惑。
玄陽真君見兩人開門見山，也不繞彎子。
「當初元界山陣前，本座不得已將你逐出宗門，以保住全軍士氣。」
他轉看向蘇塵。
蘇塵眼神微動。
他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
「玄天宗是我初入修仙界的地方。師父不吝傳道，蘇塵感激涕零。至於出宗之事，時也命也。」
玄陽老祖聽蘇塵一番話，感受到了蘇塵的灑脫見解，不由得感嘆起來。
「說起來，當初若是執意保下你，說不定我玄天宗會多兩個結丹修士。」
蘇塵也笑道：「若是當初沒出宗，晚輩待在玄天宗，也未必能結丹。」
玄陽老祖擺了擺手：「這是你的機緣。」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蘇塵臉上停了一拍
「還沒回千符峰看看吧。」
蘇塵：「還未。」
玄陽老祖輕輕抬了抬手。
周圍一圈圈擺著魂燈的木架轉動起來。
那些木架從外到內一層一層地旋轉，每一圈轉動時都帶起一陣細微的靈光流轉。
蘇塵和晏無師跟著看過去。
兩人一個被逐出宗門，一個主動離開，魂燈早已經撤了下來。
自然不知道玄陽老祖想做什麼。
木架一層一層地轉，蘇塵的目光跟著那些閃爍的燈火移動。
最外面一層是鍊氣弟子的魂燈，密密麻麻，亮著大半。
往裡一層是築基弟子，數量少了一些。
再往裡是結丹修士。
那層的魂燈不多，也就十幾盞，每一盞都亮得比外面的更加沉穩。
直到木架停止轉動。
蘇塵往最裡面一層掃過去。
那層只擺著幾盞魂燈。
他的目光從第一盞移到第二盞，又從第二盞移到第三盞。
然後他的眼神慌亂起來。
「怎麼會這樣！」
蘇塵盯著其中一盞魂燈。
燈盞上刻著一個名字。
莫閒雲。
那盞燈的燈火已經熄滅了。
蘇塵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盞熄滅的魂燈上，那道燈盞還安安靜靜地擺在木架上，燈芯的位置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殘骸，燈油早已燒盡，連一絲餘溫都沒留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晏無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蘇塵握緊的那隻手很用力，力道從指節傳過來，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蘇塵看了看那盞燈，又看向玄陽真君。
玄陽真君的面容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雙清明的眼睛裡帶著一層正在被壓住的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