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條件交換
玄陽真君的聲音中也充滿了遺憾。
「閒雲本就壽元無多。正魔大戰不久後，便坐化了。」
他停了一下，那聲嘆息從喉嚨深處緩慢地溢出來，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漏出一角的沉重。
「唉！閒雲是我資質最差的師侄，區區五系雜靈根，卻憑藉不服的勁，一步步成為結丹修士。是我錯了，多年來放任宗內各峰派系林立，明爭暗鬥，才讓千符峰淪落到了這步田地。如今甚至是沒有結丹修士能接任閒雲的峰主之位。」
蘇塵沉默了片刻。
莫閒雲是他正經的師父，是行過拜師禮、敬過拜師茶的師父。
雖說蘇塵不常在莫閒雲的道場修行，可受他幫助很大。
不管是秘境前他賜下的符籙，還是玄天符陣、靈木養符術，都讓蘇塵受益匪淺。
那套玄天符陣他用了多少次，從元界山到魔符門，從築基到結丹，每一次布陣都像是師父的手在替他鋪路。
靈木養符術更是他在天星湖那幾年安身立命的根本，沒有那套養符術，他在魔符門後山種下的那些月梨樹根本蘊不出那些符籙。
可以說沒有拜入師父門下，蘇塵沒辦法一次次化險為夷，擊殺強敵。
蘇塵表面依舊維持平靜。
唯有眼底一點點蓄滿淚光，纖長睫毛沾著細碎濕意，半分示弱都不肯流露。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攏，指節貼著掌心，把那些正在往上涌的東西壓回去。
「師父他，有留下什麼話嗎？」
蘇塵問。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句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之後才放出來的話。
玄陽真君：「閒雲孤鶴，殘符奈何。」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塵臉上。
「他希望有人能接手千符峰，這也是他分明壽元無多，卻收你入門的原因，你和年少的他，很像。」
說著他看向了蘇塵，意味深長。
蘇塵對上玄陽真君的眼睛，拱手禮讓道。
「真君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晚輩早就不是玄天宗之人。師父坐化，晚輩更沒有理由入主千符峰，也無法堵住悠悠眾口。」
玄陽真君：「本座開口，何人敢問。」
蘇塵自然知道。
玄陽真君若是支持，自然沒有任何人敢說一個不字。
可他想起千符峰那些弟子。
每一個人都如同疲憊的機器，日復一日地畫符交任務，卻始終得不到宗門的重視。
他也想起師父莫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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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竹籬笆小院裡的老人，枯瘦的手搭在月梨樹幹上，跟他說「符道一脈，殺伐之力不顯，但不經歷風雨，難成大器」。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比師父好。
「晚輩……」
玄陽真君抬了抬手：「先別著急拒絕，不如先聽聽我的條件？」
蘇塵愣了一下，看向晏無師。
晏無師正色點頭，像是在說「且聽聽，一切有我」。
玄陽真君：「玄天宗的至高符籙傳承，即便是你師父，閒雲真人都未曾參悟。就放在藏經閣的最頂端，脫胎於頂級元嬰的符籙傳承。相信你會感興趣的。」
說完，他用自信的眼神看向蘇塵。
蘇塵也不出他所料，心中動搖。
「當初的五行造化功就是在藏經閣中發現的。」
「我猜測蘇家倒後，傳承被瓜分了。玄天宗的至高符籙傳承，很有可能和蘇家有關。」
想完這些，蘇塵開始糾結。
他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那可是元嬰級別的符籙傳承，甚至有可能進一步補全自己手中的傳承。
如果能拿到手，萬符掌天錄中那些三階符籙說不定都能解鎖，甚至四階符籙也有希望。
可是他也不能被困在這玄天宗守一輩子的千符峰。
晏無師突然開口了：「真君，玄天宗可直接獲取一個傳送至中域的名額。如何？」
此話一出，蘇塵和玄陽真君都驚了片刻。
蘇塵轉頭看向晏無師：「不可，這是我的事。」
晏無師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玄陽真君猶豫了一下，那雙清明的眼睛在蘇塵和晏無師之間來迴轉了一趟，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提議的分量。
傳送至中域的名額。
那五個名額已經被各大宗門盯得死死的，玄天宗雖然也是正道八大宗門之首，可自己壽元無多，玄靜真君又姓晏，元嬰以下的結丹修士中嶽峰真人雖然被寄予厚望，但能不能突破元嬰，沒人能肯定，所以玄天宗勢必要爭奪一個機會。
如果晏無師直接讓出一個名額給玄天宗，那他就可以直接選定一個人送去中域，不必參與那些明爭暗鬥。
「這……本座還是希望，你能回來看看千符峰。」
玄陽真君說。
蘇塵心中定了一下。
晏無師替他開出的條件已經讓玄陽真君鬆了口，剩下的就是他自己那道底線。
「好，晚輩會回千符峰一次。不過不是現在，也不一定是將來的什麼時候。」
玄陽真君嘴角微微上揚一瞬。
這兩個條件加在一起，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得到了一個中域的名額，也得到了蘇塵回千符峰的可能性。
至於蘇塵什麼時候回去、回去之後做什麼，那是以後的事。
「好。本座靜候。」
說著伸手法力遞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令牌。
那塊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藏經」二字，背面是一道蘇塵不認得的陣法紋路，邊角磨損得光滑，顯然被保管了很多年。
蘇塵接了過來：「謝真君。」
兩人辭別玄陽真君，出了大殿。
山道上的日光比來時更亮了一些，照在兩人的肩頭和衣擺上。
晏無師：「準備何時去藏經閣？」
蘇塵：「自然是現在就去，裡面的內容，說不定對前往中域立足也有幫助。」
晏無師笑著牽起蘇塵的手：「好。我陪你。」
蘇塵笑了笑：「不用，藏經閣第五層絕不會允許你上去的。」
晏無師沉默了一拍。
他看了看蘇塵手裡那塊令牌，又看了看蘇塵臉上那道正在緩慢鋪展開的、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等你。」
蘇塵點頭。
「閒雲本就壽元無多。正魔大戰不久後，便坐化了。」
他停了一下，那聲嘆息從喉嚨深處緩慢地溢出來，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漏出一角的沉重。
「唉！閒雲是我資質最差的師侄，區區五系雜靈根，卻憑藉不服的勁，一步步成為結丹修士。是我錯了，多年來放任宗內各峰派系林立，明爭暗鬥，才讓千符峰淪落到了這步田地。如今甚至是沒有結丹修士能接任閒雲的峰主之位。」
蘇塵沉默了片刻。
莫閒雲是他正經的師父，是行過拜師禮、敬過拜師茶的師父。
雖說蘇塵不常在莫閒雲的道場修行，可受他幫助很大。
不管是秘境前他賜下的符籙，還是玄天符陣、靈木養符術，都讓蘇塵受益匪淺。
那套玄天符陣他用了多少次，從元界山到魔符門，從築基到結丹，每一次布陣都像是師父的手在替他鋪路。
靈木養符術更是他在天星湖那幾年安身立命的根本，沒有那套養符術，他在魔符門後山種下的那些月梨樹根本蘊不出那些符籙。
可以說沒有拜入師父門下，蘇塵沒辦法一次次化險為夷，擊殺強敵。
蘇塵表面依舊維持平靜。
唯有眼底一點點蓄滿淚光，纖長睫毛沾著細碎濕意，半分示弱都不肯流露。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攏，指節貼著掌心，把那些正在往上涌的東西壓回去。
「師父他，有留下什麼話嗎？」
蘇塵問。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句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之後才放出來的話。
玄陽真君：「閒雲孤鶴，殘符奈何。」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塵臉上。
「他希望有人能接手千符峰，這也是他分明壽元無多，卻收你入門的原因，你和年少的他，很像。」
說著他看向了蘇塵，意味深長。
蘇塵對上玄陽真君的眼睛，拱手禮讓道。
「真君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晚輩早就不是玄天宗之人。師父坐化，晚輩更沒有理由入主千符峰，也無法堵住悠悠眾口。」
玄陽真君：「本座開口，何人敢問。」
蘇塵自然知道。
玄陽真君若是支持，自然沒有任何人敢說一個不字。
可他想起千符峰那些弟子。
每一個人都如同疲憊的機器，日復一日地畫符交任務，卻始終得不到宗門的重視。
他也想起師父莫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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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竹籬笆小院裡的老人，枯瘦的手搭在月梨樹幹上，跟他說「符道一脈，殺伐之力不顯，但不經歷風雨，難成大器」。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比師父好。
「晚輩……」
玄陽真君抬了抬手：「先別著急拒絕，不如先聽聽我的條件？」
蘇塵愣了一下，看向晏無師。
晏無師正色點頭，像是在說「且聽聽，一切有我」。
玄陽真君：「玄天宗的至高符籙傳承，即便是你師父，閒雲真人都未曾參悟。就放在藏經閣的最頂端，脫胎於頂級元嬰的符籙傳承。相信你會感興趣的。」
說完，他用自信的眼神看向蘇塵。
蘇塵也不出他所料，心中動搖。
「當初的五行造化功就是在藏經閣中發現的。」
「我猜測蘇家倒後，傳承被瓜分了。玄天宗的至高符籙傳承，很有可能和蘇家有關。」
想完這些，蘇塵開始糾結。
他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那可是元嬰級別的符籙傳承，甚至有可能進一步補全自己手中的傳承。
如果能拿到手，萬符掌天錄中那些三階符籙說不定都能解鎖，甚至四階符籙也有希望。
可是他也不能被困在這玄天宗守一輩子的千符峰。
晏無師突然開口了：「真君，玄天宗可直接獲取一個傳送至中域的名額。如何？」
此話一出，蘇塵和玄陽真君都驚了片刻。
蘇塵轉頭看向晏無師：「不可，這是我的事。」
晏無師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玄陽真君猶豫了一下，那雙清明的眼睛在蘇塵和晏無師之間來迴轉了一趟，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提議的分量。
傳送至中域的名額。
那五個名額已經被各大宗門盯得死死的，玄天宗雖然也是正道八大宗門之首，可自己壽元無多，玄靜真君又姓晏，元嬰以下的結丹修士中嶽峰真人雖然被寄予厚望，但能不能突破元嬰，沒人能肯定，所以玄天宗勢必要爭奪一個機會。
如果晏無師直接讓出一個名額給玄天宗，那他就可以直接選定一個人送去中域，不必參與那些明爭暗鬥。
「這……本座還是希望，你能回來看看千符峰。」
玄陽真君說。
蘇塵心中定了一下。
晏無師替他開出的條件已經讓玄陽真君鬆了口，剩下的就是他自己那道底線。
「好，晚輩會回千符峰一次。不過不是現在，也不一定是將來的什麼時候。」
玄陽真君嘴角微微上揚一瞬。
這兩個條件加在一起，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得到了一個中域的名額，也得到了蘇塵回千符峰的可能性。
至於蘇塵什麼時候回去、回去之後做什麼，那是以後的事。
「好。本座靜候。」
說著伸手法力遞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令牌。
那塊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藏經」二字，背面是一道蘇塵不認得的陣法紋路，邊角磨損得光滑，顯然被保管了很多年。
蘇塵接了過來：「謝真君。」
兩人辭別玄陽真君，出了大殿。
山道上的日光比來時更亮了一些，照在兩人的肩頭和衣擺上。
晏無師：「準備何時去藏經閣？」
蘇塵：「自然是現在就去，裡面的內容，說不定對前往中域立足也有幫助。」
晏無師笑著牽起蘇塵的手：「好。我陪你。」
蘇塵笑了笑：「不用，藏經閣第五層絕不會允許你上去的。」
晏無師沉默了一拍。
他看了看蘇塵手裡那塊令牌，又看了看蘇塵臉上那道正在緩慢鋪展開的、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等你。」
蘇塵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