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延壽丹
第二天，刺眼的陽光從木窗照到晏無師的側臉。
那道日光從窗紙的縫隙中擠進來，落在晏無師的臉上，把他閉緊的眼眸映出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動了動，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像是正在從一片很深的昏沉中慢慢浮上來。
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刺眼陽光讓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擋了一下，指縫間漏進來的光斑在他臉上晃動。
「呃……我這是。」
晏無師放下手，看了看周圍。
屋裡空間不大，只有一張木床，一張木桌，還有一個木櫃。
木桌上放著筆墨硯台，筆架上掛著一支舊符筆，筆尖朝著同一個方向，像是在等誰拿起來。
那些東西雖然很久無人居住，可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桌面一塵不染，硯台里的墨早已乾涸，但硯池邊緣被反覆擦拭過，沒有積灰。
筆架上的符筆雖然舊了，筆桿上的漆皮掉了大半，卻被保存得很好。
晏無師按了按太陽穴的位置：「我這是？」
他想回憶昨晚的事，可腦子裡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那壇酒，記得酒香飄滿屋子，記得蘇老爹端起碗說「一醉方休」，後面的畫面就全斷了。
晏無師掀開被子起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內衫也被換過了。
那件舊的內衫不見了，身上這件是乾淨的，領口和袖口都被撫平過，布料上帶著一股皂角的清爽氣味。
他伸手摸了摸衣領邊緣，淺笑了一下。
然後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套新的藏藍長袍換上，一邊系腰帶一邊環看了一圈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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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沒有靈燈，陽光也能將小小的房間照亮。
那道光線從窗戶的四個角同時照進來，在木桌上畫出一道長方形的光斑，連桌面那些細密的木紋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晏無師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這間屋子裡的氣息很淡，可那種被多年生活浸潤過的味道還在。
像是蘇塵留下的痕跡，被歲月封存之後，又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候被仔細收好了。
「這便是你從小住的房間嗎，好溫暖。」
他就這樣站了一小會，直到聽見外面的腳步聲。
晏無師推門出來。
蘇塵正將包子和粥端上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常服，袖子挽到小臂，頭髮隨意攏在腦後。
桌上擺著兩屜蒸籠，裡面是剛熱好的包子，皮薄餡大，有肉的也有素的。
旁邊一鍋小米粥熬得金黃，粥面上浮著一層米油。
蘇塵看見晏無師出來，迎了上去，看著他臉上那副正在努力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的表情，笑著說道。
「晏叔叔，睡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雖說是關心的話，可那話里話外分明就是嘲諷的意思。
晏無師抿了抿嘴，問道：「抱歉，昨晚喝多了。叔叔是什麼意思？」
蘇塵在桌邊盤腿坐下來，撐著腦袋笑著說。
「你忘了？」
「你昨晚和我爹稱兄道弟，你還叫他哥，他叫你弟呢。」
「那你可不就是我叔嘛！」
晏無師如遭雷擊。
昨晚的回憶好像正在擊打他的腦袋，那些模糊的碎片在他腦中翻湧著。
他好像記得自己拍著蘇老爹的肩膀，好像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兄弟」，好像記得蘇老爹叫他「小晏」然後又改了口，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的畫面。
晏無師：「……」
蘇塵看出晏無師很尷尬，甚至有些害怕。
他抬手勾了勾手指。
晏無師看了一眼，緩緩蹲下，生無可戀地抵在蘇塵肩上。
蘇塵笑了笑：「我爹肯定醉得比你厲害，他不一定記得，你祈禱吧。」
晏無師緩了一會，突然從蘇塵身上彈了起來。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丹藥來。
蘇塵：「你幹嘛？打算殺我爹滅口嗎？」
晏無師看了蘇塵一眼，表情中全是我有這麼惡劣嗎。
他把那隻玉瓶遞到蘇塵面前：「特意為凡人調製的延壽丹，這一枚，能讓叔父獲得鍊氣修士的一樣的壽元。」
蘇塵伸手接過。
玉瓶入手溫潤，瓶身通透，裡面躺著一枚淡金色的丹藥，散發著極其溫和的靈光，那道靈光不刺眼，也不強勢，像是被刻意壓制過，剛好適合凡人的體質吸收。
蘇塵把瓶子湊近聞了聞，眼睛亮了一下。
「鍊氣修士……那就是一百多歲？」
晏無師點頭。
「好東西，我找了好久都沒搞到。謝謝你。」
說著就在晏無師側臉留下一吻。
晏無師臉色微紅，轉過身來看著蘇塵，認真說道。
「能不能……不和叔父說昨晚的事？」
那種乞求的可憐樣子，蘇塵甚至心頭一軟。
「看我心情。」
說完蘇塵便起身去叫蘇老爹起床。
晏無師留在原地沉默，雙手在袖中攥了攥又鬆開，祈禱蘇老爹什麼都不記得。
過了一會，蘇老爹姍姍起來。
昨晚連晏無師的體質都沒抗住，蘇老爹凡人之軀更是不勝酒力，頭疼得很。
他扶著門框走出來，步子比平時更慢，一隻手按著太陽穴，眉頭皺成一團。
蘇塵手輕輕搭在蘇老爹肩頭，手上木靈力一動，那股溫潤的靈力沿著他的肩膀滲入經脈，將他因為醉酒的頭痛去掉。
蘇老爹身後一松，那張皺緊的面孔緩緩舒展開來，伸手搭在蘇塵身上。
「老了老了。昨晚本想替你試試這個臭小子，沒想到我先喝醉了。」
蘇塵眯眼笑道：「爹，你已經試出來了，我聽見了。」
蘇老爹：「真的嗎？」
蘇塵：「真的。」
蘇老爹欣慰地拍了拍蘇塵的後背：「走吧，吃飯。」
餐桌上，晏無師早就把丹藥摻進了蘇老爹的粥里。
那枚延壽丹被他用靈力化開，融進了粥碗最上層的那層米油中，無色無味，凡人吃起來只會覺得今天的粥格外香。
等蘇塵帶著蘇老爹過來，晏無師趕緊起身拱了拱手。
「叔父早。」
兩人對視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蘇塵把蘇老爹按在那碗粥前：「爹，你坐這。」
說完蘇塵便在晏無師旁邊坐下：「爹，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此話一出，晏無師心頭一緊，偷偷看了蘇老爹一眼。
蘇老爹扯了扯嘴角：「我還真忘了，喝太多了。小晏，你還好吧。」
晏無師心裡有些竊喜，拱手道：「晚輩無礙。叔父盡興便好。」
蘇老爹抬了抬手：「在自己家裡別客氣，吃吧。」
說著端起粥就喝了起來。
蘇塵看著蘇老爹喝下粥，放心了。
他抬手把盤子裡的包子塞進晏無師嘴裡。
晏無師咬住蘇塵遞來的包子，傻笑了一下。
蘇老爹喝著粥，忽然抬起頭來看了兩人一眼，嘴裡還嚼著米粒。
「你們倆，昨晚沒做什麼吧？」
晏無師差點被包子噎住。
蘇塵面不改色地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爹，你想什麼呢。快吃。」
蘇老爹「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
晏無師把那口包子咽下去，伸手在桌面下碰了碰蘇塵的手指。
蘇塵沒有看他，只是把那隻手反過來扣住了他的指節，在桌下握了一拍。
那道日光從窗紙的縫隙中擠進來，落在晏無師的臉上，把他閉緊的眼眸映出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動了動，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像是正在從一片很深的昏沉中慢慢浮上來。
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刺眼陽光讓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擋了一下，指縫間漏進來的光斑在他臉上晃動。
「呃……我這是。」
晏無師放下手，看了看周圍。
屋裡空間不大，只有一張木床，一張木桌，還有一個木櫃。
木桌上放著筆墨硯台，筆架上掛著一支舊符筆，筆尖朝著同一個方向，像是在等誰拿起來。
那些東西雖然很久無人居住，可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桌面一塵不染，硯台里的墨早已乾涸，但硯池邊緣被反覆擦拭過，沒有積灰。
筆架上的符筆雖然舊了，筆桿上的漆皮掉了大半，卻被保存得很好。
晏無師按了按太陽穴的位置：「我這是？」
他想回憶昨晚的事，可腦子裡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那壇酒，記得酒香飄滿屋子，記得蘇老爹端起碗說「一醉方休」，後面的畫面就全斷了。
晏無師掀開被子起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內衫也被換過了。
那件舊的內衫不見了，身上這件是乾淨的，領口和袖口都被撫平過，布料上帶著一股皂角的清爽氣味。
他伸手摸了摸衣領邊緣，淺笑了一下。
然後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套新的藏藍長袍換上，一邊系腰帶一邊環看了一圈屋裡。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即便沒有靈燈，陽光也能將小小的房間照亮。
那道光線從窗戶的四個角同時照進來，在木桌上畫出一道長方形的光斑，連桌面那些細密的木紋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晏無師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這間屋子裡的氣息很淡，可那種被多年生活浸潤過的味道還在。
像是蘇塵留下的痕跡，被歲月封存之後，又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候被仔細收好了。
「這便是你從小住的房間嗎，好溫暖。」
他就這樣站了一小會，直到聽見外面的腳步聲。
晏無師推門出來。
蘇塵正將包子和粥端上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常服，袖子挽到小臂，頭髮隨意攏在腦後。
桌上擺著兩屜蒸籠，裡面是剛熱好的包子，皮薄餡大，有肉的也有素的。
旁邊一鍋小米粥熬得金黃，粥面上浮著一層米油。
蘇塵看見晏無師出來，迎了上去，看著他臉上那副正在努力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的表情，笑著說道。
「晏叔叔，睡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雖說是關心的話，可那話里話外分明就是嘲諷的意思。
晏無師抿了抿嘴，問道：「抱歉，昨晚喝多了。叔叔是什麼意思？」
蘇塵在桌邊盤腿坐下來，撐著腦袋笑著說。
「你忘了？」
「你昨晚和我爹稱兄道弟，你還叫他哥，他叫你弟呢。」
「那你可不就是我叔嘛！」
晏無師如遭雷擊。
昨晚的回憶好像正在擊打他的腦袋，那些模糊的碎片在他腦中翻湧著。
他好像記得自己拍著蘇老爹的肩膀，好像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兄弟」，好像記得蘇老爹叫他「小晏」然後又改了口，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的畫面。
晏無師：「……」
蘇塵看出晏無師很尷尬，甚至有些害怕。
他抬手勾了勾手指。
晏無師看了一眼，緩緩蹲下，生無可戀地抵在蘇塵肩上。
蘇塵笑了笑：「我爹肯定醉得比你厲害，他不一定記得，你祈禱吧。」
晏無師緩了一會，突然從蘇塵身上彈了起來。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丹藥來。
蘇塵：「你幹嘛？打算殺我爹滅口嗎？」
晏無師看了蘇塵一眼，表情中全是我有這麼惡劣嗎。
他把那隻玉瓶遞到蘇塵面前：「特意為凡人調製的延壽丹，這一枚，能讓叔父獲得鍊氣修士的一樣的壽元。」
蘇塵伸手接過。
玉瓶入手溫潤，瓶身通透，裡面躺著一枚淡金色的丹藥，散發著極其溫和的靈光，那道靈光不刺眼，也不強勢，像是被刻意壓制過，剛好適合凡人的體質吸收。
蘇塵把瓶子湊近聞了聞，眼睛亮了一下。
「鍊氣修士……那就是一百多歲？」
晏無師點頭。
「好東西，我找了好久都沒搞到。謝謝你。」
說著就在晏無師側臉留下一吻。
晏無師臉色微紅，轉過身來看著蘇塵，認真說道。
「能不能……不和叔父說昨晚的事？」
那種乞求的可憐樣子，蘇塵甚至心頭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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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蘇塵便起身去叫蘇老爹起床。
晏無師留在原地沉默，雙手在袖中攥了攥又鬆開，祈禱蘇老爹什麼都不記得。
過了一會，蘇老爹姍姍起來。
昨晚連晏無師的體質都沒抗住，蘇老爹凡人之軀更是不勝酒力，頭疼得很。
他扶著門框走出來，步子比平時更慢，一隻手按著太陽穴，眉頭皺成一團。
蘇塵手輕輕搭在蘇老爹肩頭，手上木靈力一動，那股溫潤的靈力沿著他的肩膀滲入經脈，將他因為醉酒的頭痛去掉。
蘇老爹身後一松，那張皺緊的面孔緩緩舒展開來，伸手搭在蘇塵身上。
「老了老了。昨晚本想替你試試這個臭小子，沒想到我先喝醉了。」
蘇塵眯眼笑道：「爹，你已經試出來了，我聽見了。」
蘇老爹：「真的嗎？」
蘇塵：「真的。」
蘇老爹欣慰地拍了拍蘇塵的後背：「走吧，吃飯。」
餐桌上，晏無師早就把丹藥摻進了蘇老爹的粥里。
那枚延壽丹被他用靈力化開，融進了粥碗最上層的那層米油中，無色無味，凡人吃起來只會覺得今天的粥格外香。
等蘇塵帶著蘇老爹過來，晏無師趕緊起身拱了拱手。
「叔父早。」
兩人對視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蘇塵把蘇老爹按在那碗粥前：「爹，你坐這。」
說完蘇塵便在晏無師旁邊坐下：「爹，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此話一出，晏無師心頭一緊，偷偷看了蘇老爹一眼。
蘇老爹扯了扯嘴角：「我還真忘了，喝太多了。小晏，你還好吧。」
晏無師心裡有些竊喜，拱手道：「晚輩無礙。叔父盡興便好。」
蘇老爹抬了抬手：「在自己家裡別客氣，吃吧。」
說著端起粥就喝了起來。
蘇塵看著蘇老爹喝下粥，放心了。
他抬手把盤子裡的包子塞進晏無師嘴裡。
晏無師咬住蘇塵遞來的包子，傻笑了一下。
蘇老爹喝著粥，忽然抬起頭來看了兩人一眼，嘴裡還嚼著米粒。
「你們倆，昨晚沒做什麼吧？」
晏無師差點被包子噎住。
蘇塵面不改色地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爹，你想什麼呢。快吃。」
蘇老爹「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
晏無師把那口包子咽下去，伸手在桌面下碰了碰蘇塵的手指。
蘇塵沒有看他，只是把那隻手反過來扣住了他的指節，在桌下握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