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吃頓好的
晏無師緩過來之後，靠在蘇塵耳邊低聲問了一句。
「你從哪撿來的徒弟？沒什麼問題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音貼著蘇塵的耳廓滑過去，帶著一層正在緩慢鋪展的審視，很明顯他對齊天的智商表示深深的懷疑。
蘇塵忍住笑，瞥了他一眼，然後轉向齊天，語氣平靜的說道。
「師娘倒是不至於，他是結丹修士，你就叫聲師叔吧。」
齊天僵硬地拱了拱手，動作帶著種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的侷促。
「師叔。」
晏無師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他對這個虎頭虎腦的孩子沒什麼好印象。
他點了，開口說了一個「好」字。
轉過身晏無師就問道：「正式拜過師了？」
蘇塵「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別找茬」的意味。
「還有問題？」
晏無師沉默了一拍：「沒了。」
齊天跟在兩人身後，看著那兩道並肩走在迴廊里的背影，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肯定沒說什麼他愛聽的。
他邊走邊將路邊的小石子一腳一腳地踢飛，石子沿著石板路滾出去，撞上牆根又彈回來，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個總管裝扮的中年人從迴廊拐角處快步迎上來，對著晏無師躬身道。
「少主，您要的宴席已經備好了。是現在用嗎？」
晏無師伸手牽起蘇塵的手：「去吃飯吧。」
蘇塵也笑了。
變成凡人的這幾天，天天都是那幾道青菜，不是炒就是煮，吃得他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過得比修仙還清貧，關鍵是還不能不吃，不吃就會餓。
他回頭沖齊天喊了一聲：「齊天，可以吃大餐了。」
齊天快走兩步跟上來，嘴上卻說著。
「我做的菜肯定沒有大廚的好吃。師父是不是不愛吃我做的？」
蘇塵伸手拍了拍齊天的肩膀，力道不輕：「怎麼會。你廚藝也很好，不過現在不用我們動手了。」
晏無師眯了眯眼，盯著蘇塵放在齊天肩上的那隻手，手上突然發力，握緊蘇塵的手一拉，把他拽出老遠。
「快點走吧，菜快涼了。」
三人來到晏府專門吃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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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寬敞的廳堂，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大圓桌，桌面上鋪著一層雪白的細布，布上按照次序擺滿了碗碟。
蘇塵站在桌邊，目光從那些碟子上逐一掃過去，好多他都沒見過。
有整隻烤成金褐色的乳豬，皮上刷著一層蜜汁，在燭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有切成薄片碼成花瓣狀的醬牛肉，每一片都薄得透光，邊緣捲曲著；
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魚湯，奶白色的湯麵上浮著幾粒枸杞和幾片青蔥，香氣順著蒸汽往上飄；
還有好幾樣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菜，擺在鋪了冰的瓷盤上，冒著絲絲白氣。
光是那些香味就夠讓蘇塵流口水了。
他趕緊坐了下來。
晏無師在他身旁坐下，齊天在他另一側。
晏無師看了一眼齊天落座的位置，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蘇塵拿起筷子，又看向周圍，十幾個侍從圍在桌邊，每人手裡都端著備用的碗碟和布巾，隨時準備上前添茶倒酒。
蘇塵被那些目光注視著，有些不自在，側頭到晏無師耳邊。
「讓他們下去吧。他們在這不方便。」
晏無師點了點頭：「都下去吧。門口不要留人。」
「是。」
在一旁侍菜的眾人行禮退出，最後一個人把門帶上，廳堂里只剩下三人，顯得安靜了不少。
蘇塵終於能動筷子了。
他夾起一片晶瑩剔透的烤鴨，金褐色的薄皮上均勻掛著汁水，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蘇塵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鴨肉送進口中，幸福的感覺立刻翻湧上來，洋溢在蘇塵臉上。
那層皮脆而不硬，咬下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底下的肉嫩而多汁，汁水和油脂混在一起，順著舌尖漫開，帶著一股果木熏過的香氣。
「怪不得有修仙者貪戀凡間。」
他嚼了兩下，又補了一句，「也不能全怪他們。」
晏無師看著蘇塵幸福的樣子，勾起一抹微笑。
「比宴瓊樓結丹靈廚做的還好吃？」
蘇塵頓了頓：「各有千秋吧。」
晏無師的筷子動得很快。
他把桌上幾道賣相最好的菜依次夾到蘇塵碗裡，烤鴨、醬牛肉、魚湯里的魚腹肉、還有那盤冰鎮過的不知道是什麼的鮮片，把蘇塵的碗堆得像一座小山。
「慢慢吃。」
蘇塵一邊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跟左右說道：「你們也吃。再不吃等出去就沒了。」
齊天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好，多謝師父。」
他看了一眼晏無師的方向，又把後面半句補上了，「師……叔。」
三人邊吃邊聊。
蘇塵嘴裡嚼著一塊醬牛肉，含含糊糊地問。
「你們說這關究竟是想考驗我們什麼？是修為嗎？可是我們都沒靈力了。」
晏無師放下筷子，拿起旁邊一塊白帕，伸手托住蘇塵的下巴，把他嘴角那道湯汁擦掉。
「當是心性。」
蘇塵的咀嚼動作停了一拍：「心性？」
晏無師「嗯」了一聲道：「若是我猜得不錯，這幻境裡，我們會實現心中所想，最後迷失方向。只有堅定所心之人，才能破除迷瘴。」
蘇塵把那口牛肉咽下去，摩挲著下巴。
「心中所想……會以什麼方式實現呢。」
他想了想自己進來之前的念頭，就是找到寶物，這個不用說，人人都是這麼想的，還有就是身邊突然出現了晏無師……
然後他就落到了一個被晏家退婚的蘇家，緊接著晏無師就出現了。
這幻境大概確實是順著他的心思在鋪陳。
齊天放下碗，看向蘇塵。
「可是我已經找到了師父。不是已經實現心中所想了嗎？」
蘇塵沒有立刻接話。
他想起齊天進來之前想的是「快點找到師父」，而齊天現在確實找到了他。
可他並沒有從這幻境消失，可見這關並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他們的「心中所想」只是找到彼此就能破關，那他們早就該出去了。
蘇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
「這幻境應該是會在不知不覺間讓人深陷其中，要想做到這一步，我們不會一點都察覺不了的，且耐心等著吧。」
晏無師又往蘇塵碗裡夾了一筷子菜，那動作從容而篤定，像是一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程序。
齊天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兩塊自己夾的青菜，默默地扒了兩口飯。
蘇塵注意到齊天那邊安靜下來了，轉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從桌上夾了一塊烤鴨放到齊天碗裡。
「別光吃飯。多吃肉，還能長個呢。」
齊天看著碗裡那塊鴨肉，嘴角彎了一下：「謝師父。」
晏無師的目光從齊天碗裡那塊鴨肉上滑過去，又滑回蘇塵臉上，臉色似乎不太好，手中的筷子自顧自得搗著碗底。
「你從哪撿來的徒弟？沒什麼問題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音貼著蘇塵的耳廓滑過去，帶著一層正在緩慢鋪展的審視，很明顯他對齊天的智商表示深深的懷疑。
蘇塵忍住笑，瞥了他一眼，然後轉向齊天，語氣平靜的說道。
「師娘倒是不至於，他是結丹修士，你就叫聲師叔吧。」
齊天僵硬地拱了拱手，動作帶著種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的侷促。
「師叔。」
晏無師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他對這個虎頭虎腦的孩子沒什麼好印象。
他點了，開口說了一個「好」字。
轉過身晏無師就問道：「正式拜過師了？」
蘇塵「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別找茬」的意味。
「還有問題？」
晏無師沉默了一拍：「沒了。」
齊天跟在兩人身後，看著那兩道並肩走在迴廊里的背影，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肯定沒說什麼他愛聽的。
他邊走邊將路邊的小石子一腳一腳地踢飛，石子沿著石板路滾出去，撞上牆根又彈回來，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個總管裝扮的中年人從迴廊拐角處快步迎上來，對著晏無師躬身道。
「少主，您要的宴席已經備好了。是現在用嗎？」
晏無師伸手牽起蘇塵的手：「去吃飯吧。」
蘇塵也笑了。
變成凡人的這幾天，天天都是那幾道青菜，不是炒就是煮，吃得他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過得比修仙還清貧，關鍵是還不能不吃，不吃就會餓。
他回頭沖齊天喊了一聲：「齊天，可以吃大餐了。」
齊天快走兩步跟上來，嘴上卻說著。
「我做的菜肯定沒有大廚的好吃。師父是不是不愛吃我做的？」
蘇塵伸手拍了拍齊天的肩膀，力道不輕：「怎麼會。你廚藝也很好，不過現在不用我們動手了。」
晏無師眯了眯眼，盯著蘇塵放在齊天肩上的那隻手，手上突然發力，握緊蘇塵的手一拉，把他拽出老遠。
「快點走吧，菜快涼了。」
三人來到晏府專門吃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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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寬敞的廳堂，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大圓桌，桌面上鋪著一層雪白的細布，布上按照次序擺滿了碗碟。
蘇塵站在桌邊，目光從那些碟子上逐一掃過去，好多他都沒見過。
有整隻烤成金褐色的乳豬，皮上刷著一層蜜汁，在燭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有切成薄片碼成花瓣狀的醬牛肉，每一片都薄得透光，邊緣捲曲著；
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魚湯，奶白色的湯麵上浮著幾粒枸杞和幾片青蔥，香氣順著蒸汽往上飄；
還有好幾樣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菜，擺在鋪了冰的瓷盤上，冒著絲絲白氣。
光是那些香味就夠讓蘇塵流口水了。
他趕緊坐了下來。
晏無師在他身旁坐下，齊天在他另一側。
晏無師看了一眼齊天落座的位置，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蘇塵拿起筷子，又看向周圍，十幾個侍從圍在桌邊，每人手裡都端著備用的碗碟和布巾，隨時準備上前添茶倒酒。
蘇塵被那些目光注視著，有些不自在，側頭到晏無師耳邊。
「讓他們下去吧。他們在這不方便。」
晏無師點了點頭：「都下去吧。門口不要留人。」
「是。」
在一旁侍菜的眾人行禮退出，最後一個人把門帶上，廳堂里只剩下三人，顯得安靜了不少。
蘇塵終於能動筷子了。
他夾起一片晶瑩剔透的烤鴨，金褐色的薄皮上均勻掛著汁水，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蘇塵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鴨肉送進口中，幸福的感覺立刻翻湧上來，洋溢在蘇塵臉上。
那層皮脆而不硬，咬下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底下的肉嫩而多汁，汁水和油脂混在一起，順著舌尖漫開，帶著一股果木熏過的香氣。
「怪不得有修仙者貪戀凡間。」
他嚼了兩下，又補了一句，「也不能全怪他們。」
晏無師看著蘇塵幸福的樣子，勾起一抹微笑。
「比宴瓊樓結丹靈廚做的還好吃？」
蘇塵頓了頓：「各有千秋吧。」
晏無師的筷子動得很快。
他把桌上幾道賣相最好的菜依次夾到蘇塵碗裡，烤鴨、醬牛肉、魚湯里的魚腹肉、還有那盤冰鎮過的不知道是什麼的鮮片，把蘇塵的碗堆得像一座小山。
「慢慢吃。」
蘇塵一邊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跟左右說道：「你們也吃。再不吃等出去就沒了。」
齊天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好，多謝師父。」
他看了一眼晏無師的方向，又把後面半句補上了，「師……叔。」
三人邊吃邊聊。
蘇塵嘴裡嚼著一塊醬牛肉，含含糊糊地問。
「你們說這關究竟是想考驗我們什麼？是修為嗎？可是我們都沒靈力了。」
晏無師放下筷子，拿起旁邊一塊白帕，伸手托住蘇塵的下巴，把他嘴角那道湯汁擦掉。
「當是心性。」
蘇塵的咀嚼動作停了一拍：「心性？」
晏無師「嗯」了一聲道：「若是我猜得不錯，這幻境裡，我們會實現心中所想，最後迷失方向。只有堅定所心之人，才能破除迷瘴。」
蘇塵把那口牛肉咽下去，摩挲著下巴。
「心中所想……會以什麼方式實現呢。」
他想了想自己進來之前的念頭，就是找到寶物，這個不用說，人人都是這麼想的，還有就是身邊突然出現了晏無師……
然後他就落到了一個被晏家退婚的蘇家，緊接著晏無師就出現了。
這幻境大概確實是順著他的心思在鋪陳。
齊天放下碗，看向蘇塵。
「可是我已經找到了師父。不是已經實現心中所想了嗎？」
蘇塵沒有立刻接話。
他想起齊天進來之前想的是「快點找到師父」，而齊天現在確實找到了他。
可他並沒有從這幻境消失，可見這關並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他們的「心中所想」只是找到彼此就能破關，那他們早就該出去了。
蘇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
「這幻境應該是會在不知不覺間讓人深陷其中，要想做到這一步，我們不會一點都察覺不了的，且耐心等著吧。」
晏無師又往蘇塵碗裡夾了一筷子菜，那動作從容而篤定，像是一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程序。
齊天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兩塊自己夾的青菜，默默地扒了兩口飯。
蘇塵注意到齊天那邊安靜下來了，轉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從桌上夾了一塊烤鴨放到齊天碗裡。
「別光吃飯。多吃肉，還能長個呢。」
齊天看著碗裡那塊鴨肉，嘴角彎了一下：「謝師父。」
晏無師的目光從齊天碗裡那塊鴨肉上滑過去，又滑回蘇塵臉上，臉色似乎不太好，手中的筷子自顧自得搗著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