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老婆本
兩人沿著山頂的小徑慢慢往下走。
晏無師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蘇塵跟在他身側，兩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重新握在了一起。
日頭從正午一路向西偏移，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又拉長，在身前的地面上交錯成一道又一道深淺重疊的輪廓。
蘇塵低頭看著那道影子，看到晏無師的腳步落在他自己的步子旁邊，不偏不倚地落在同一道節奏里。
路邊偶爾能看到廢棄的陣基殘骸，有幾處石堆的邊緣還殘留著靈力灼燒的焦痕，是戰場向外延伸的痕跡。
眼看駐地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前方的青旗已經能從樹影的間隙中辨認出來了。
蘇塵的腳步微微慢了一線，然後他借著跨過一道淺溝的動作，把手從晏無師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動作幅度不大，在暮色中顯得自然而利落。
晏無師的手停在原處停了一下才放下。
他偏過頭看著蘇塵，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收攏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直。
蘇塵在他那道目光中站定，耳根後知後覺地泛起一層薄薄的溫度。
"到了。"
晏無師站在原地，那道被他收回的視線在暮色中顯得比平時更深一些。
"蘇塵，作為道侶，我很拿不出手嗎？"
蘇塵趕緊搖頭，語速比平時稍快。
"不是，是我……暫時不想引起太多關注。"
晏無師沉默了一會兒，也想通了一些事。
"……也好，畢竟我還掛在魔道的懸賞令上。"
蘇塵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懸賞令？"
"你到底殺了多少魔修？"
晏無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了過來。
玉符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靈光，邊角有反覆握持過的痕跡，應該是被他隨身帶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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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師結丹初期魔修一人，築基後期魔修八人，築基中期魔修十九人，築基初期魔修二十五人，總計五萬三千五百戰功。】
蘇塵的目光在那行"結丹初期魔修一人"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張開又合上，片刻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我了個去？……結丹魔修你都能殺？"
晏無師在他那道目光中微微挺了一下胸，那個動作的幅度不大，但蘇塵捕捉到了他嘴角正在緩慢浮現的、像是被誇了之後正在努力維持高冷人設。
"嗯。"
蘇塵把玉符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像是在用目光確認那串數字的真實性，然後抬頭看向晏無師。
"難怪要懸賞你，要我我也懸賞。"
他想了想，又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我有個主意"的試探。
"你以後出去殺魔修的時候，掩飾一下不就好了？"
他剛想說自己的《千顏萬轉》可以借他抄錄一份，晏無師已經搖了搖頭。
"我一出手就會被認出來。"
蘇塵想了想晏無師那道裹著雷光的劍意一旦劈出去，就算換了臉也藏不住那道劍氣。
他嘆了一口氣："也是。"
把玉符遞還給晏無師，晏無師沒有接。
蘇塵的手僵在半空中："？"
晏無師彎了彎眉眼："不是說以後你說了算嗎。這些戰功你可以拿去換你想要的。"
蘇塵愣了一下："我也沒什麼想要的。"
他確實還沒仔細看那份兌換清單，目前手頭也不缺什麼功法法器丹藥，除了…他在心裡默默地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晏無師，把那個"除了"咽了回去。
"我暫時也沒什麼特別需要的。"
但他那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他想起早上隨手收進袖中的那枚玉簡，岳峰長老發的戰功兌換清單，他還沒來得及細看。
蘇塵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簡，靈力探入其中，沿著條目逐行掃下去。
三級妖丹、二階靈藥、法器、靈器、法寶……他看到大部分條目都在自己目前能想像的範圍內，價格從幾百到幾萬戰功不等，標註來源的宗門和世家名號錯落排開，像一道正在緩慢展開的走廊。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最頂面的一行字上。
【不死藤·木靈，二十萬戰功。】
蘇塵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他的目光在那條條目上停頓了好幾息。
五行之靈中的木屬性靈物，目前他手頭只有火靈和水靈兩種，土金木三道還在缺口處空著，他原以為那種品階的靈物至少要在結丹修士才有可能接觸到，沒想到正道盟的兌換清單里居然真的列出了一項。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捏住了玉簡邊緣："這裡居然有五行之靈這麼珍貴的靈物。"
晏無師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玉簡上浮動的條目。
"為了激勵散修和各大勢力的弟子，這不死藤應該是神木谷拿出來的，確實珍貴。"
蘇塵又看了一眼那個數字，二十萬。
他把玉簡收進儲物袋中，嘆氣道："居然要二十萬戰功，怎麼不如搶啊。"
他想到晏無師廝殺半年才攢了五萬戰功，不死藤的標價幾乎是晏無師現有戰功的四倍，以他目前一顆人頭都沒拿過的狀態來說，這道坎確實離得有點遠。
晏無師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你不是已經有青炎焰了嗎？"
"這種靈物一般只需要煉化一種與自己功法最契合的就好。"
蘇塵心裡那句"五行造化功明明寫著越多越好"在喉間打了一轉，假裝不在乎地搖了搖頭。
"我就是稍微感興趣，也不是特別想要。"
但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還在往回飄，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線正在把他的視線往那行字的方向輕輕牽引。
晏無師看著他，像是已經看穿了他心裡那層正在翻湧的權衡，他伸手把玉符重新遞了過來。
"收著。"
蘇塵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才接過去："那我先幫你收著，回頭再給你。"
晏無師輕輕笑了一聲，那道笑聲極輕，在暮色中像是被風帶來的碎片，尚未完全展開就已經飄遠了。
他抬腳往前走了幾步，丟下一句被晚風拉長了一瞬的話。
"把我的老婆本收好了。要是弄丟了，你得賠我一個老婆。"
蘇塵落在他身後，那道背影在他視野中晃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的臉色正在暮色的掩護下慢慢地、均勻地漲紅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一把摟住晏無師的脖子，力道不小，幾乎把他整個人拽得往旁邊偏了一下。
他的聲音壓在晏無師耳邊，帶著一種"你給我說清楚"的咬牙切齒的力度。
"你想娶誰當老婆啊？"
晏無師被他勒著脖子，沒有掙扎也沒有躲開。
笑意從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聲響，沿著蘇塵的耳朵邊緣滑進了暮色里。
晏無師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蘇塵跟在他身側，兩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重新握在了一起。
日頭從正午一路向西偏移，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又拉長，在身前的地面上交錯成一道又一道深淺重疊的輪廓。
蘇塵低頭看著那道影子，看到晏無師的腳步落在他自己的步子旁邊，不偏不倚地落在同一道節奏里。
路邊偶爾能看到廢棄的陣基殘骸，有幾處石堆的邊緣還殘留著靈力灼燒的焦痕，是戰場向外延伸的痕跡。
眼看駐地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前方的青旗已經能從樹影的間隙中辨認出來了。
蘇塵的腳步微微慢了一線，然後他借著跨過一道淺溝的動作，把手從晏無師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動作幅度不大，在暮色中顯得自然而利落。
晏無師的手停在原處停了一下才放下。
他偏過頭看著蘇塵，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收攏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直。
蘇塵在他那道目光中站定，耳根後知後覺地泛起一層薄薄的溫度。
"到了。"
晏無師站在原地，那道被他收回的視線在暮色中顯得比平時更深一些。
"蘇塵，作為道侶，我很拿不出手嗎？"
蘇塵趕緊搖頭，語速比平時稍快。
"不是，是我……暫時不想引起太多關注。"
晏無師沉默了一會兒，也想通了一些事。
"……也好，畢竟我還掛在魔道的懸賞令上。"
蘇塵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懸賞令？"
"你到底殺了多少魔修？"
晏無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了過來。
玉符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靈光，邊角有反覆握持過的痕跡，應該是被他隨身帶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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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師結丹初期魔修一人，築基後期魔修八人，築基中期魔修十九人，築基初期魔修二十五人，總計五萬三千五百戰功。】
蘇塵的目光在那行"結丹初期魔修一人"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張開又合上，片刻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我了個去？……結丹魔修你都能殺？"
晏無師在他那道目光中微微挺了一下胸，那個動作的幅度不大，但蘇塵捕捉到了他嘴角正在緩慢浮現的、像是被誇了之後正在努力維持高冷人設。
"嗯。"
蘇塵把玉符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像是在用目光確認那串數字的真實性，然後抬頭看向晏無師。
"難怪要懸賞你，要我我也懸賞。"
他想了想，又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我有個主意"的試探。
"你以後出去殺魔修的時候，掩飾一下不就好了？"
他剛想說自己的《千顏萬轉》可以借他抄錄一份，晏無師已經搖了搖頭。
"我一出手就會被認出來。"
蘇塵想了想晏無師那道裹著雷光的劍意一旦劈出去，就算換了臉也藏不住那道劍氣。
他嘆了一口氣："也是。"
把玉符遞還給晏無師，晏無師沒有接。
蘇塵的手僵在半空中："？"
晏無師彎了彎眉眼："不是說以後你說了算嗎。這些戰功你可以拿去換你想要的。"
蘇塵愣了一下："我也沒什麼想要的。"
他確實還沒仔細看那份兌換清單，目前手頭也不缺什麼功法法器丹藥，除了…他在心裡默默地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晏無師，把那個"除了"咽了回去。
"我暫時也沒什麼特別需要的。"
但他那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他想起早上隨手收進袖中的那枚玉簡，岳峰長老發的戰功兌換清單，他還沒來得及細看。
蘇塵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簡，靈力探入其中，沿著條目逐行掃下去。
三級妖丹、二階靈藥、法器、靈器、法寶……他看到大部分條目都在自己目前能想像的範圍內，價格從幾百到幾萬戰功不等，標註來源的宗門和世家名號錯落排開，像一道正在緩慢展開的走廊。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最頂面的一行字上。
【不死藤·木靈，二十萬戰功。】
蘇塵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他的目光在那條條目上停頓了好幾息。
五行之靈中的木屬性靈物，目前他手頭只有火靈和水靈兩種，土金木三道還在缺口處空著，他原以為那種品階的靈物至少要在結丹修士才有可能接觸到，沒想到正道盟的兌換清單里居然真的列出了一項。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捏住了玉簡邊緣："這裡居然有五行之靈這麼珍貴的靈物。"
晏無師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玉簡上浮動的條目。
"為了激勵散修和各大勢力的弟子，這不死藤應該是神木谷拿出來的，確實珍貴。"
蘇塵又看了一眼那個數字，二十萬。
他把玉簡收進儲物袋中，嘆氣道："居然要二十萬戰功，怎麼不如搶啊。"
他想到晏無師廝殺半年才攢了五萬戰功，不死藤的標價幾乎是晏無師現有戰功的四倍，以他目前一顆人頭都沒拿過的狀態來說，這道坎確實離得有點遠。
晏無師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你不是已經有青炎焰了嗎？"
"這種靈物一般只需要煉化一種與自己功法最契合的就好。"
蘇塵心裡那句"五行造化功明明寫著越多越好"在喉間打了一轉，假裝不在乎地搖了搖頭。
"我就是稍微感興趣，也不是特別想要。"
但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還在往回飄，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線正在把他的視線往那行字的方向輕輕牽引。
晏無師看著他，像是已經看穿了他心裡那層正在翻湧的權衡，他伸手把玉符重新遞了過來。
"收著。"
蘇塵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才接過去："那我先幫你收著，回頭再給你。"
晏無師輕輕笑了一聲，那道笑聲極輕，在暮色中像是被風帶來的碎片，尚未完全展開就已經飄遠了。
他抬腳往前走了幾步，丟下一句被晚風拉長了一瞬的話。
"把我的老婆本收好了。要是弄丟了，你得賠我一個老婆。"
蘇塵落在他身後，那道背影在他視野中晃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的臉色正在暮色的掩護下慢慢地、均勻地漲紅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一把摟住晏無師的脖子，力道不小，幾乎把他整個人拽得往旁邊偏了一下。
他的聲音壓在晏無師耳邊，帶著一種"你給我說清楚"的咬牙切齒的力度。
"你想娶誰當老婆啊？"
晏無師被他勒著脖子，沒有掙扎也沒有躲開。
笑意從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聲響，沿著蘇塵的耳朵邊緣滑進了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