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畫符支持你
力道不重，但來得很乾脆，他的腳步還沒落地就被那道拉拽帶偏了方向。
靈力在身體周圍發出短暫的波動，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更為平穩的靈力已經包裹著他向下沉去，雙腳落地的位置已經被移到了一處蘇塵完全陌生的地貌上。
腳下是堅硬的岩石和一層被風壓實了的苔蘚，兩側是高聳的岩壁，上方有稀疏的樹冠遮住了大部天光，只有幾縷光線從葉片縫隙中漏下來，在岩面上形成細長的光斑。
蘇塵的視線還未來得及適應這道光線的落差，晏無師已經從側面向他逼近，一隻手撐著他身後的岩壁，把他圈在了自己與石壁之間。
後背抵上岩面時，感覺到那層粗糙的石紋正隔著衣料貼著他的肩胛骨，把他抵在岩壁之前，讓他的視野里只剩下面前這張正俯視著他的面孔。
晏無師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層被壓住的氣流："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去尋我？"
"不是讓你在天星湖待著嗎？"
蘇塵仰頭看著他，那道被他困在臂彎與岩壁之間的狹小空間讓他感覺到自己正被某種壓力限定在了一個無法再後退的距離內。
他沒有移開視線，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抱怨。
"我倒是想好好待著，有人不讓啊。"
晏無師的聲音在他說完那句之後冷了下來，那道覆蓋在兩人之間的氣壓像是被什麼東西壓縮了一下，從他的唇間擠出一個字。
"誰？"
那道聲音的溫度降得比蘇塵預想中更快，晏無師的氣息雖然沒有在靈壓上向他施力，但蘇塵感覺到了冷意。
他在間隙里抬起手來，指尖輕輕落在晏無師顴骨下方那道還沒好利索的血痕上，指腹沿著那道細長的痕跡緩緩滑過。
"受傷了？"
晏無師的身形在那道觸碰中停頓了一下，像是已經被那層觸感收去了那道攔截的方向。
他的姿態依然保持著那道將蘇塵圈在岩壁前的角度，但那股銳利的壓迫感像是被輕輕撥開了邊緣，他的聲音比方才軟了一些。
"沒，就蹭破了點。"
蘇塵沒有收回手，反而微微用力托住了晏無師的下頜，把他的臉往自己的方向帶近了一些。
他仔細看了一遍那道痕跡的走向和深度，確認確實不深，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便鬆開了手，低頭認真地說。
"下次打架，先擋臉。這麼漂亮的臉，別破相了。"
晏無師被他那句話的走向帶偏了半拍，低頭把聲音放到蘇塵耳側。
"破相了你還要嗎？"
蘇塵被他呼出的氣流激得耳尖發癢，微微偏了一下頭，語氣帶著一份故作不經意的隨意。
"那誰愛要誰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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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晏無師低頭張開了嘴。
他的牙齒沿著一處恰好柔軟的弧度輕輕合攏，把蘇塵耳垂的一小片皮膚含進了齒間。
那道觸感先是一陣極輕的溫熱，然後是一層細密的、帶著試探的咬合力度，沿著他的耳廓邊緣緩慢滑過，把他那句"誰愛要誰要"的尾音截斷在了一個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位置。
蘇塵整個人的後頸都繃直了，他的手從晏無師的臉側滑落到他的後頸，微微收緊，像是正在尋找一個可以讓自己穩住重心的支撐點。
"晏無師……你怎麼這麼愛咬耳朵。"
晏無師沒有回答。
他沿著那道被氣息與接觸共同調整過的路徑，把姿態從耳側轉到了與蘇塵正對的位置，那道被他收在視野里的線條，在他的目光中逐漸靠近蘇塵的方向。
背後是冰冷的岩壁，面前是晏無師正在收攏的炙熱呼吸，他的肩膀在那道貼近中微微縮緊了一下，然後那道呼吸覆蓋過來。
一炷香之後，蘇塵好不容易才把晏無師推開，帶出一條若隱若現的銀絲。
他偏過頭，低頭用袖口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指尖抹過嘴唇的時候還有一道沒斷盡的餘溫。
他背靠著岩壁咳了咳："我去，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晏無師微微抿了一下嘴唇，那道被他收斂了半天的氣息正在他喉間緩慢地歸位。
蘇塵看了他一眼，他那副意猶未盡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再在這道岩壁前多留一會兒，那口氣就真的喘不上來了。
他直起身來，沿著岩壁側面的縫隙朝光亮處走去。
邊走邊轉移話題："這是哪啊？風景還挺好，離駐地多遠？"
晏無師跟了上來，在他旁邊與他並肩而行。
手被另一隻手握住了，指腹交疊，蘇塵沒有掙脫，在那道牽握中調整了一下步伐的節奏，讓它和晏無師的步子落在同一道拍子上。
他走在晏無師身側，感覺到他握著的那隻手確實比半年前粗糙了一些，虎口處多了一層被長時間握劍反覆磨出來的薄繭。
蘇塵的指尖沿著那些痕跡的邊緣輕輕擦過，用觸覺去補全半年來他沒有親眼見過的軌跡。
"這半年你辛苦了，手都粗糙了。"
晏無師感覺到蘇塵在他掌心裡摩挲的觸感，下意識的、想要收回去又頓住了的那一收，在蘇塵回握住他的手裡被留住了。
蘇塵指尖的動作依然輕緩，沿著他手心那道最深的紋路走了一遍，像在對他說不必收回去。
晏無師的聲音比他預想中輕了一些："還好。"
"人家少主親傳都是養尊處優的，你怎麼這麼愛打架。"
晏無師頓了一下，又一道紫光閃過，兩人落在了一處山頂上。
這裡的雲霧比低處薄了一些，日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兩人面前鋪開一片被雲層遮擋又透過的廣闊視野。
晏無師抬起手，面前的雲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向兩側撥開了，一片完整的戰場在兩人腳下鋪展開來，像是有人在蘇塵面前展開了一張正在緩慢移動的、用冷暖色調交替填色的長卷。
蘇塵低頭看著那片被雲霧揭開後顯露出來的景象。
元界山的對面，另一座大陣正在沉默地運轉著，魔道的那道陣基比正道這邊更沉，沒有那種持續流動的靈光，更像是整片地面被一層凝固的陰翳覆蓋了。
兩陣之間的平原上散布著尚未清理的痕跡，血跡在灰褐色的地面上乾涸成深淺不一的色塊，有許多地方散落著靈力燒灼的焦痕和碎裂的金屬碎片，還有一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黑點。
蘇塵仔細看了看，辨認出那是魔修正在戰場上翻找著什麼。
正魔兩道陣亡者的屍身在晨光中鋪成一片尚未合攏的輪廓，有一些已經被收殮，有一些還散落著，像一片被時間定格的剪影。
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黑點穿梭其間，正是魔道修士正在搜羅殘餘的戰利品，甚至亡者的魂魄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蘇塵的目光在那片戰場上停駐了很久。
有一隊魔道修士正蹲在一塊焦痕旁邊，有人在翻檢地上的儲物袋和法器殘片，有人正把一塊已經斷裂的劍刃碎片收進袋中，動作熟練。
晏無師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若是能少些犧牲，這點傷就不算什麼。"
蘇塵的目光從遠處那片焦土上收回來，看著身邊那道側臉被晨光勾出輪廓的線條，輕輕回握住他的指節。
"我畫符支持你。"
晏無師偏過頭來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住。
"只准畫符。"
他的聲音帶著一層被壓住的語氣，但那道底色的堅定比聲音本身更早抵達。
"不准出去。"
蘇塵："……"
靈力在身體周圍發出短暫的波動，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更為平穩的靈力已經包裹著他向下沉去，雙腳落地的位置已經被移到了一處蘇塵完全陌生的地貌上。
腳下是堅硬的岩石和一層被風壓實了的苔蘚，兩側是高聳的岩壁，上方有稀疏的樹冠遮住了大部天光，只有幾縷光線從葉片縫隙中漏下來，在岩面上形成細長的光斑。
蘇塵的視線還未來得及適應這道光線的落差，晏無師已經從側面向他逼近，一隻手撐著他身後的岩壁，把他圈在了自己與石壁之間。
後背抵上岩面時，感覺到那層粗糙的石紋正隔著衣料貼著他的肩胛骨，把他抵在岩壁之前，讓他的視野里只剩下面前這張正俯視著他的面孔。
晏無師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層被壓住的氣流："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去尋我？"
"不是讓你在天星湖待著嗎？"
蘇塵仰頭看著他，那道被他困在臂彎與岩壁之間的狹小空間讓他感覺到自己正被某種壓力限定在了一個無法再後退的距離內。
他沒有移開視線，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抱怨。
"我倒是想好好待著，有人不讓啊。"
晏無師的聲音在他說完那句之後冷了下來，那道覆蓋在兩人之間的氣壓像是被什麼東西壓縮了一下，從他的唇間擠出一個字。
"誰？"
那道聲音的溫度降得比蘇塵預想中更快，晏無師的氣息雖然沒有在靈壓上向他施力，但蘇塵感覺到了冷意。
他在間隙里抬起手來，指尖輕輕落在晏無師顴骨下方那道還沒好利索的血痕上，指腹沿著那道細長的痕跡緩緩滑過。
"受傷了？"
晏無師的身形在那道觸碰中停頓了一下，像是已經被那層觸感收去了那道攔截的方向。
他的姿態依然保持著那道將蘇塵圈在岩壁前的角度，但那股銳利的壓迫感像是被輕輕撥開了邊緣，他的聲音比方才軟了一些。
"沒，就蹭破了點。"
蘇塵沒有收回手，反而微微用力托住了晏無師的下頜，把他的臉往自己的方向帶近了一些。
他仔細看了一遍那道痕跡的走向和深度，確認確實不深，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便鬆開了手，低頭認真地說。
"下次打架，先擋臉。這麼漂亮的臉，別破相了。"
晏無師被他那句話的走向帶偏了半拍，低頭把聲音放到蘇塵耳側。
"破相了你還要嗎？"
蘇塵被他呼出的氣流激得耳尖發癢，微微偏了一下頭，語氣帶著一份故作不經意的隨意。
"那誰愛要誰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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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晏無師低頭張開了嘴。
他的牙齒沿著一處恰好柔軟的弧度輕輕合攏，把蘇塵耳垂的一小片皮膚含進了齒間。
那道觸感先是一陣極輕的溫熱，然後是一層細密的、帶著試探的咬合力度，沿著他的耳廓邊緣緩慢滑過，把他那句"誰愛要誰要"的尾音截斷在了一個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位置。
蘇塵整個人的後頸都繃直了，他的手從晏無師的臉側滑落到他的後頸，微微收緊，像是正在尋找一個可以讓自己穩住重心的支撐點。
"晏無師……你怎麼這麼愛咬耳朵。"
晏無師沒有回答。
他沿著那道被氣息與接觸共同調整過的路徑，把姿態從耳側轉到了與蘇塵正對的位置，那道被他收在視野里的線條，在他的目光中逐漸靠近蘇塵的方向。
背後是冰冷的岩壁，面前是晏無師正在收攏的炙熱呼吸，他的肩膀在那道貼近中微微縮緊了一下，然後那道呼吸覆蓋過來。
一炷香之後，蘇塵好不容易才把晏無師推開，帶出一條若隱若現的銀絲。
他偏過頭，低頭用袖口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指尖抹過嘴唇的時候還有一道沒斷盡的餘溫。
他背靠著岩壁咳了咳："我去，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晏無師微微抿了一下嘴唇，那道被他收斂了半天的氣息正在他喉間緩慢地歸位。
蘇塵看了他一眼，他那副意猶未盡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再在這道岩壁前多留一會兒，那口氣就真的喘不上來了。
他直起身來，沿著岩壁側面的縫隙朝光亮處走去。
邊走邊轉移話題："這是哪啊？風景還挺好，離駐地多遠？"
晏無師跟了上來，在他旁邊與他並肩而行。
手被另一隻手握住了，指腹交疊，蘇塵沒有掙脫，在那道牽握中調整了一下步伐的節奏，讓它和晏無師的步子落在同一道拍子上。
他走在晏無師身側，感覺到他握著的那隻手確實比半年前粗糙了一些，虎口處多了一層被長時間握劍反覆磨出來的薄繭。
蘇塵的指尖沿著那些痕跡的邊緣輕輕擦過，用觸覺去補全半年來他沒有親眼見過的軌跡。
"這半年你辛苦了，手都粗糙了。"
晏無師感覺到蘇塵在他掌心裡摩挲的觸感，下意識的、想要收回去又頓住了的那一收，在蘇塵回握住他的手裡被留住了。
蘇塵指尖的動作依然輕緩，沿著他手心那道最深的紋路走了一遍，像在對他說不必收回去。
晏無師的聲音比他預想中輕了一些："還好。"
"人家少主親傳都是養尊處優的，你怎麼這麼愛打架。"
晏無師頓了一下，又一道紫光閃過，兩人落在了一處山頂上。
這裡的雲霧比低處薄了一些，日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兩人面前鋪開一片被雲層遮擋又透過的廣闊視野。
晏無師抬起手，面前的雲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向兩側撥開了，一片完整的戰場在兩人腳下鋪展開來，像是有人在蘇塵面前展開了一張正在緩慢移動的、用冷暖色調交替填色的長卷。
蘇塵低頭看著那片被雲霧揭開後顯露出來的景象。
元界山的對面，另一座大陣正在沉默地運轉著，魔道的那道陣基比正道這邊更沉，沒有那種持續流動的靈光，更像是整片地面被一層凝固的陰翳覆蓋了。
兩陣之間的平原上散布著尚未清理的痕跡，血跡在灰褐色的地面上乾涸成深淺不一的色塊，有許多地方散落著靈力燒灼的焦痕和碎裂的金屬碎片，還有一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黑點。
蘇塵仔細看了看，辨認出那是魔修正在戰場上翻找著什麼。
正魔兩道陣亡者的屍身在晨光中鋪成一片尚未合攏的輪廓，有一些已經被收殮，有一些還散落著，像一片被時間定格的剪影。
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黑點穿梭其間，正是魔道修士正在搜羅殘餘的戰利品，甚至亡者的魂魄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蘇塵的目光在那片戰場上停駐了很久。
有一隊魔道修士正蹲在一塊焦痕旁邊，有人在翻檢地上的儲物袋和法器殘片，有人正把一塊已經斷裂的劍刃碎片收進袋中，動作熟練。
晏無師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若是能少些犧牲，這點傷就不算什麼。"
蘇塵的目光從遠處那片焦土上收回來，看著身邊那道側臉被晨光勾出輪廓的線條，輕輕回握住他的指節。
"我畫符支持你。"
晏無師偏過頭來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住。
"只准畫符。"
他的聲音帶著一層被壓住的語氣，但那道底色的堅定比聲音本身更早抵達。
"不准出去。"
蘇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