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窮人乍富
次日清晨，日光從竹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床沿上鋪開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蘇塵埋在被褥里，側身蜷著，像一枚被反覆裹緊又鬆開、終於找到了自己形狀的果核。
他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一些，那隻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依然鬆鬆地垂著，還沒完全決定好要不要醒過來。
他聽到床邊傳來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他沒有睜眼，但意識正在緩慢地浮上來，從被褥的溫暖和晨光的交界處一點一點地回歸。
片刻之後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什麼東西的聲音，然後是腳步正在朝門口移動的聲響。
蘇塵模糊地動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朝向了那道聲音正在遠離的方向，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地低聲嘟囔了一句："晏無師……你個畜生……"
那道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
晏無師轉過身來，日光正好落在他側臉上，把他嘴角那道微不可察的弧度照得分明。
他沒有回話，只是又走回床邊，彎腰把蘇塵落在枕邊的一縷碎發輕輕撥開，讓他露出的側臉完整地承住那道晨光，指尖順著他的髮絲方向緩慢地滑落到他的耳後，聲音極盡溫柔。
"等我回來。"
蘇塵沒有睜眼，也沒有應聲，那道聲音落下之後又隔了一會兒，腳步聲才徹底離開了房間。
蘇塵在晏無師走後才慢慢睜開眼。
他側躺著，透過竹窗的縫隙看到晏無師的身影正從竹屋門口走過，衣擺邊緣被晨風拂起一角，然後在某個位置停了一下，那道身影在門口大概駐留了半息，然後御劍升空，沿著梨林的邊緣繞了一圈才朝著遠處的天際方向飛去。
蘇塵透過窗縫看著那道身影逐漸縮小成一道移動的光點，聲音從喉間帶出來。
"……萬事小心。"
他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晨光已經沿著他的肩線鋪開了一層暖意。
他試圖翻身坐起來，動作在做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腰處傳來一道清晰的酸脹感，每一寸都在用他自己的節奏提醒他昨晚那道姿態持續的時間，他小聲嘶了一聲，重新躺了回去，翻了個身。
"……窮人乍富，老樹開花，沒輕沒重。"
他在那層暖意里又賴了一會兒，才終於撐著床沿坐起來，換好衣服，推開竹門走了出去。
天星湖還是那個天星湖，但和昨天已經不一樣了。
礦坑邊緣有幾處被攻擊過的陣基還露著斷裂的痕跡，碎石和翻起的泥土散落在原本平整的地面上。
蘇塵沿著湖岸走了一圈，看到那些月梨樹仍然完好地立在原位，樹幹上的痕跡也都還在，葉片在晨光中微微泛著光。
他路過昨日陣紋碎裂的那處位置時多看了兩秒，那層焦痕依然清晰，像一道尚未完全收口的縫。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路上有幾個鍊氣修士正忙著修復陣基和搬運碎石，看到他走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行禮。
蘇塵朝他們點了點頭，拉住一個正搬著石料的年輕弟子問道。
"崔師兄呢？"
那人放下石塊，恭敬答道："崔師叔一早就送靈玉出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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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點了點頭，鬆開手讓他繼續忙去了。
他在礦坑邊緣又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和正在修復的陣基輪廓，意識到從現在開始，天星湖的平靜期已經過去了。
那道被魔修攻破又修復的陣法缺口，就算補上了，痕跡也在那裡。
他收回目光，轉身回了竹屋，伸手把桌上剩下的幾塊獸皮拿過來掂了掂，還夠畫十幾張二階符籙。
「都畫火雷符。」
蘇塵決定把剩下的獸皮全畫成火雷符，那種對魔修格外有效的符籙，不管接下來有沒有機會用上，他都不想在手邊缺了它。
他在窗前坐下，把獸皮鋪平整，磨墨，浸筆，開始畫符。
二階符籙的材料比一階珍貴得多，獸皮要經過炮製，繪製火雷符，符墨中要加入雷光粉和赤霄粉，每一樣都是他托符修會的人輾轉帶過來的，不便宜，他每次用的時候都格外小心，儘量讓每一筆都不浪費。
他畫得很慢，每一道符文都力求精準，讓靈力沿著獸皮的紋路均勻地滲入，白犀筆的筆尖在獸皮表面划過時帶著比符紙更加清晰的觸感，他能感覺到靈力正在沿著獸皮的紋理鋪展開來，在畫錯之前他就已經收住了筆。
一直畫到天色暗下來，他才把最後一張火雷符畫完。
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在燈下把那些新畫好的符籙逐一檢查了一遍。
符面上雷光和火焰交織的紋路清晰而分明，靈力飽滿，沒有明顯的裂痕或中斷。
二階符籙極其耗費靈力，普通築基修士每天耗盡靈力也畫不出幾張。
他借著五行之力的加持，一口氣畫完了這十幾張，依然有餘力。
在窗邊坐下，看著湖面上泛起的月色，把那沓新畫好的火雷符在指間轉了半圈。
"雖然沒見過其他的火雷符，但萬符掌天錄里的火雷符，起碼有築基中期到後期的威力。這下即便是面對築基中期的魔修，我也不怕了。"
把符籙貼身收好，推門走了出去。
月光鋪在湖面上，銀白一片，水波在微風中緩緩移動，把月亮的倒影揉碎又拼合。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深處的某個位置，像是透過那層正在微微晃動的水面，看到更深處那個依然沉默的輪廓。
"夜長夢多，必須讓它快點出世。"
蘇塵埋在被褥里，側身蜷著，像一枚被反覆裹緊又鬆開、終於找到了自己形狀的果核。
他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一些，那隻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依然鬆鬆地垂著，還沒完全決定好要不要醒過來。
他聽到床邊傳來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他沒有睜眼，但意識正在緩慢地浮上來，從被褥的溫暖和晨光的交界處一點一點地回歸。
片刻之後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什麼東西的聲音，然後是腳步正在朝門口移動的聲響。
蘇塵模糊地動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朝向了那道聲音正在遠離的方向，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地低聲嘟囔了一句："晏無師……你個畜生……"
那道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
晏無師轉過身來，日光正好落在他側臉上，把他嘴角那道微不可察的弧度照得分明。
他沒有回話，只是又走回床邊，彎腰把蘇塵落在枕邊的一縷碎發輕輕撥開，讓他露出的側臉完整地承住那道晨光，指尖順著他的髮絲方向緩慢地滑落到他的耳後，聲音極盡溫柔。
"等我回來。"
蘇塵沒有睜眼，也沒有應聲，那道聲音落下之後又隔了一會兒，腳步聲才徹底離開了房間。
蘇塵在晏無師走後才慢慢睜開眼。
他側躺著，透過竹窗的縫隙看到晏無師的身影正從竹屋門口走過，衣擺邊緣被晨風拂起一角，然後在某個位置停了一下，那道身影在門口大概駐留了半息，然後御劍升空，沿著梨林的邊緣繞了一圈才朝著遠處的天際方向飛去。
蘇塵透過窗縫看著那道身影逐漸縮小成一道移動的光點，聲音從喉間帶出來。
"……萬事小心。"
他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晨光已經沿著他的肩線鋪開了一層暖意。
他試圖翻身坐起來，動作在做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腰處傳來一道清晰的酸脹感，每一寸都在用他自己的節奏提醒他昨晚那道姿態持續的時間，他小聲嘶了一聲，重新躺了回去，翻了個身。
"……窮人乍富，老樹開花，沒輕沒重。"
他在那層暖意里又賴了一會兒，才終於撐著床沿坐起來，換好衣服，推開竹門走了出去。
天星湖還是那個天星湖，但和昨天已經不一樣了。
礦坑邊緣有幾處被攻擊過的陣基還露著斷裂的痕跡，碎石和翻起的泥土散落在原本平整的地面上。
蘇塵沿著湖岸走了一圈，看到那些月梨樹仍然完好地立在原位，樹幹上的痕跡也都還在，葉片在晨光中微微泛著光。
他路過昨日陣紋碎裂的那處位置時多看了兩秒，那層焦痕依然清晰，像一道尚未完全收口的縫。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路上有幾個鍊氣修士正忙著修復陣基和搬運碎石，看到他走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行禮。
蘇塵朝他們點了點頭，拉住一個正搬著石料的年輕弟子問道。
"崔師兄呢？"
那人放下石塊，恭敬答道："崔師叔一早就送靈玉出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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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點了點頭，鬆開手讓他繼續忙去了。
他在礦坑邊緣又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和正在修復的陣基輪廓，意識到從現在開始，天星湖的平靜期已經過去了。
那道被魔修攻破又修復的陣法缺口，就算補上了，痕跡也在那裡。
他收回目光，轉身回了竹屋，伸手把桌上剩下的幾塊獸皮拿過來掂了掂，還夠畫十幾張二階符籙。
「都畫火雷符。」
蘇塵決定把剩下的獸皮全畫成火雷符，那種對魔修格外有效的符籙，不管接下來有沒有機會用上，他都不想在手邊缺了它。
他在窗前坐下，把獸皮鋪平整，磨墨，浸筆，開始畫符。
二階符籙的材料比一階珍貴得多，獸皮要經過炮製，繪製火雷符，符墨中要加入雷光粉和赤霄粉，每一樣都是他托符修會的人輾轉帶過來的，不便宜，他每次用的時候都格外小心，儘量讓每一筆都不浪費。
他畫得很慢，每一道符文都力求精準，讓靈力沿著獸皮的紋路均勻地滲入，白犀筆的筆尖在獸皮表面划過時帶著比符紙更加清晰的觸感，他能感覺到靈力正在沿著獸皮的紋理鋪展開來，在畫錯之前他就已經收住了筆。
一直畫到天色暗下來，他才把最後一張火雷符畫完。
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在燈下把那些新畫好的符籙逐一檢查了一遍。
符面上雷光和火焰交織的紋路清晰而分明，靈力飽滿，沒有明顯的裂痕或中斷。
二階符籙極其耗費靈力，普通築基修士每天耗盡靈力也畫不出幾張。
他借著五行之力的加持，一口氣畫完了這十幾張，依然有餘力。
在窗邊坐下，看著湖面上泛起的月色，把那沓新畫好的火雷符在指間轉了半圈。
"雖然沒見過其他的火雷符，但萬符掌天錄里的火雷符，起碼有築基中期到後期的威力。這下即便是面對築基中期的魔修，我也不怕了。"
把符籙貼身收好，推門走了出去。
月光鋪在湖面上，銀白一片，水波在微風中緩緩移動，把月亮的倒影揉碎又拼合。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深處的某個位置，像是透過那層正在微微晃動的水面，看到更深處那個依然沉默的輪廓。
"夜長夢多，必須讓它快點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