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湊合一晚
蘇塵冷靜下來之後，不再糾結晏無師腦子裡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他直起身來，站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偏過頭看向晏無師，那道目光在屋裡暖黃色的光線下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你怎麼來了？"
晏無師坐在椅子上，姿態比剛進門時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仍然保持著那道挺直的坐姿。
他看著蘇塵，像是不確定那句話會不會讓蘇塵以為他在說客氣話："我來接你回去。"
蘇塵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沒完全控制的複雜，像是正在把某句還沒完全整理好的回答放在唇邊試探溫度。
"我在這挺好的，接什麼……"
晏無師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壓制內心的火氣："如果當時我在宗內，你就不會被趕到這種地方來了。"
蘇塵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向窗外那片正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湖面，聲音裡帶著一點澀味："我去找你不是想讓你幫我留下來，就是去跟你告個別。你不要想太多。"
晏無師能聽出他語氣里的那層悶澀，有什麼東西正沿著話音邊緣往下滑落。
他站起身走到蘇塵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道動作中縮短到只剩半步。
蘇塵被他那兩步逼到了桌沿邊緣，腰抵著桌板，退無可退。
"剛開始我的確有些生氣，想著我好歹也是金丹真傳，怎會淪落到這種程度。不過現在我也想開了。就和崔師兄一樣，我不來總要有人來，都是身不由己罷了。"
他伸手抵了一下晏無師的肩膀，把他輕輕推開，側身從他旁邊繞過去，走到了屋門口。
月光從敞開的門外鋪進來，把門前的台階和一小片地面染成銀白色。
天星湖的湖面在不遠處安靜地鋪展著，水面在月光下泛著細密的碎光，像一面被風吹皺了的鏡子。
蘇塵在門檻上坐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望著那片月色下的湖面："這裡的月梨樹，每一株都是我親手種下的，等幾年就能開花結果了。現在讓我走，我也不走了。"
晏無師跟著他走出來，在門檻另一側站定，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月梨樹的輪廓，看了一會兒之後他開口問了一句："為何種這麼多梨樹？"
蘇塵被他問得卡了一下，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月梨木質適合養符，於是挑了一個現成的理由："我喜歡吃梨，行了吧。"
晏無師沒有追問，那句"喜歡吃梨"已經被他收進了某處不會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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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一會兒，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木盒，遞到蘇塵面前："不走的話，那就把它也種在這吧。"
蘇塵愣了一下，抬手接了過來。木盒不大，入手微沉，盒面溫潤光滑。
他打開盒蓋，一股清冽的茶香和靈氣同時從盒中湧出來。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枚青褐色的種子，橢圓形，表面有一層極細的紋路，是靈植的天然印記。
那枚種子通體散發著一層溫潤的光澤，比尋常靈植種子的氣息要更加濃厚，也更純淨。
蘇塵看了片刻才輕輕合上盒蓋，將木盒攥緊："茶樹種子？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你居然還記得。"
晏無師站在他身側，聲音不高不低："記得。"
"咳……謝謝。"
"不用。"
兩人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穿過那些月梨樹的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並排投在地面上，一道長一些，一道短一些，像兩根正在緩慢靠近的線。
蘇塵側過頭，看了晏無師一眼："你還不走嗎？"
晏無師神色正經，語氣卻帶著一種不正經的理所當然："夜裡趕路不安全。"
蘇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鍊氣三層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藉口來推脫不想趕路的差事，現在居然在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的嘴裡聽到同樣的話。
他偏過頭，用一種"你認真的？"的目光看著晏無師，但晏無師的臉上沒有任何玩笑的痕跡，依舊一本正經。
"晚上劫修最多。"
蘇塵扯了扯嘴角，心裡想著你不當劫修就不錯了。
知道自己今天是趕不走晏無師，蘇塵聳聳肩道："……那你在我這湊合一晚吧。把門關上。"
晏無師乖乖伸手把門合上了，跟在蘇塵身後走進了屋裡。
竹屋只有一間臥室，容得下一張床和一張桌。
蘇塵站在床邊看了看那張床的寬度，又看了看晏無師的身量。
"你睡床，我打地鋪。"
晏無師看了一眼那張床道："一起睡吧。"
蘇塵聲音一轉："這床可比葉伯家的還小，你確定？"
晏無師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這不成問題"的平靜："無礙。"
蘇塵轉身鋪床的動作頓了一下："之前嫌棄我睡覺亂動非要打地鋪的是誰。"
晏無師已經開始脫外袍了，沒有說話，只是把那件白衣疊好收起來，然後利落地翻身上床，側身靠著牆，給蘇塵留出了一個靠牆的位置。
蘇塵在床邊站了片刻，也把外袍褪下疊好，一腳跨過晏無師躺到了裡面，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了肩頭。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視線正從他的後頸滑到肩胛，又沿著脊線的方向緩緩延伸。
片刻之後，那隻手從背後繞了過來，鬆鬆地搭在他的腰側，動作不算緊。
那道呼吸正在緩慢地貼近他的後頸，溫熱的、帶著晏無師身上特有的氣息的氣流拂過他的耳廓，像是正在沿著那道輪廓邊緣緩緩描線。
蘇塵閉著眼，在那道氣息的持續溫熱中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但是呼吸節奏正在被那道緊貼著自己後頸的氣息牽引著，他努力把呼吸放慢放勻，像是正在練習一幅他還沒完全掌握的線稿畫。
幾息之後，耳後傳來一道壓得很低的聲音："我好想你。"
他直起身來，站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偏過頭看向晏無師，那道目光在屋裡暖黃色的光線下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你怎麼來了？"
晏無師坐在椅子上，姿態比剛進門時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仍然保持著那道挺直的坐姿。
他看著蘇塵，像是不確定那句話會不會讓蘇塵以為他在說客氣話："我來接你回去。"
蘇塵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沒完全控制的複雜，像是正在把某句還沒完全整理好的回答放在唇邊試探溫度。
"我在這挺好的，接什麼……"
晏無師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壓制內心的火氣："如果當時我在宗內，你就不會被趕到這種地方來了。"
蘇塵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向窗外那片正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湖面，聲音裡帶著一點澀味："我去找你不是想讓你幫我留下來，就是去跟你告個別。你不要想太多。"
晏無師能聽出他語氣里的那層悶澀，有什麼東西正沿著話音邊緣往下滑落。
他站起身走到蘇塵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道動作中縮短到只剩半步。
蘇塵被他那兩步逼到了桌沿邊緣，腰抵著桌板，退無可退。
"剛開始我的確有些生氣，想著我好歹也是金丹真傳，怎會淪落到這種程度。不過現在我也想開了。就和崔師兄一樣，我不來總要有人來，都是身不由己罷了。"
他伸手抵了一下晏無師的肩膀，把他輕輕推開，側身從他旁邊繞過去，走到了屋門口。
月光從敞開的門外鋪進來，把門前的台階和一小片地面染成銀白色。
天星湖的湖面在不遠處安靜地鋪展著，水面在月光下泛著細密的碎光，像一面被風吹皺了的鏡子。
蘇塵在門檻上坐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望著那片月色下的湖面："這裡的月梨樹，每一株都是我親手種下的，等幾年就能開花結果了。現在讓我走，我也不走了。"
晏無師跟著他走出來，在門檻另一側站定，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月梨樹的輪廓，看了一會兒之後他開口問了一句："為何種這麼多梨樹？"
蘇塵被他問得卡了一下，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月梨木質適合養符，於是挑了一個現成的理由："我喜歡吃梨，行了吧。"
晏無師沒有追問，那句"喜歡吃梨"已經被他收進了某處不會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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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一會兒，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木盒，遞到蘇塵面前："不走的話，那就把它也種在這吧。"
蘇塵愣了一下，抬手接了過來。木盒不大，入手微沉，盒面溫潤光滑。
他打開盒蓋，一股清冽的茶香和靈氣同時從盒中湧出來。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枚青褐色的種子，橢圓形，表面有一層極細的紋路，是靈植的天然印記。
那枚種子通體散發著一層溫潤的光澤，比尋常靈植種子的氣息要更加濃厚，也更純淨。
蘇塵看了片刻才輕輕合上盒蓋，將木盒攥緊："茶樹種子？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你居然還記得。"
晏無師站在他身側，聲音不高不低："記得。"
"咳……謝謝。"
"不用。"
兩人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穿過那些月梨樹的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並排投在地面上，一道長一些，一道短一些，像兩根正在緩慢靠近的線。
蘇塵側過頭，看了晏無師一眼："你還不走嗎？"
晏無師神色正經，語氣卻帶著一種不正經的理所當然："夜裡趕路不安全。"
蘇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鍊氣三層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藉口來推脫不想趕路的差事，現在居然在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的嘴裡聽到同樣的話。
他偏過頭，用一種"你認真的？"的目光看著晏無師，但晏無師的臉上沒有任何玩笑的痕跡，依舊一本正經。
"晚上劫修最多。"
蘇塵扯了扯嘴角，心裡想著你不當劫修就不錯了。
知道自己今天是趕不走晏無師，蘇塵聳聳肩道："……那你在我這湊合一晚吧。把門關上。"
晏無師乖乖伸手把門合上了，跟在蘇塵身後走進了屋裡。
竹屋只有一間臥室，容得下一張床和一張桌。
蘇塵站在床邊看了看那張床的寬度，又看了看晏無師的身量。
"你睡床，我打地鋪。"
晏無師看了一眼那張床道："一起睡吧。"
蘇塵聲音一轉："這床可比葉伯家的還小，你確定？"
晏無師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這不成問題"的平靜："無礙。"
蘇塵轉身鋪床的動作頓了一下："之前嫌棄我睡覺亂動非要打地鋪的是誰。"
晏無師已經開始脫外袍了，沒有說話，只是把那件白衣疊好收起來，然後利落地翻身上床，側身靠著牆，給蘇塵留出了一個靠牆的位置。
蘇塵在床邊站了片刻，也把外袍褪下疊好，一腳跨過晏無師躺到了裡面，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了肩頭。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視線正從他的後頸滑到肩胛，又沿著脊線的方向緩緩延伸。
片刻之後，那隻手從背後繞了過來，鬆鬆地搭在他的腰側，動作不算緊。
那道呼吸正在緩慢地貼近他的後頸，溫熱的、帶著晏無師身上特有的氣息的氣流拂過他的耳廓，像是正在沿著那道輪廓邊緣緩緩描線。
蘇塵閉著眼，在那道氣息的持續溫熱中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但是呼吸節奏正在被那道緊貼著自己後頸的氣息牽引著，他努力把呼吸放慢放勻，像是正在練習一幅他還沒完全掌握的線稿畫。
幾息之後，耳後傳來一道壓得很低的聲音："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