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霍去病:恨不得砍死江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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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

  扶蘇的目光懸在天幕上,從那個叫江然開始講茂陵起,他就一直沒有動過。

  「長安城門是都城的門戶,為了一個帶劍的人就封城十一天。」

  「父皇,漢武帝當時已經對身邊的人起了疑心,否則不會把一件小事放大到這個程度。」

  嬴政淡淡地說著,「不是小事。」

  「一個帶劍的人能走進宮門,這意味著宮禁的守衛出了問題。」

  「守衛出了問題,就意味著他身邊的臣子可能在瞞著他、騙他、或者要害他。」

  對一個帝王來說,這絕對不是小事。

  這是最要命的事。

  在這一點,嬴政還是很理解劉徹的。

  李斯微微點頭,接了一句:「陛下明鑑。」

  「漢武帝晚年的疑懼,他年事已高,身體日衰,對身邊的人都起了疑心。」

  嬴政沒有接話。

  他的腦海里已經浮起了自己當年求仙問藥、遣徐福東渡的那些年月。

  他也曾派過方士、煉過丹丸、求過長生。

  嬴政現在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個帝王到了暮年,最怕的不是外敵,而是身邊那些看不見的、隨時可能背叛自己的人。

  「繼續聽。」

  劉禪講了公孫賀被滅族的事情。

  李斯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

  他聽著漢武帝因為巫蠱殺了那麼多人。

  丞相、公主、將軍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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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全族被滅......」

  扶蘇輕聲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沉重。

  「父皇,公孫賀是丞相,他的夫人是皇后的姐姐,這已經是漢武帝最親近的臣子了,連他都......」

  嬴政沒有看扶蘇,只是看著天幕,說了一句:「漢武帝已經不信任衛家了。」

  衛伉是衛青的長子,將來要繼承衛青的爵位。

  諸邑公主是衛子夫的女兒,是衛家在皇族內部的紐帶。

  這三個環節一斷,衛家就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李斯聽到這裡,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自己一定要知進退!

  「一個叫江充的大臣.......」

  「他跟太子劉據有嫌隙,派江充進宮搜查......」

  扶蘇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搜宮」意味著什麼。

  那不只是搜查,那是把皇后的尊嚴和太子的體面按在地上踩。

  「你想想秦朝的扶蘇......

  扶蘇整個人僵住了。

  李斯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他不敢看扶蘇,也不敢看嬴政。

  石德勸劉據的那段話,提到的就是他李斯未來要做的事。

  天幕上那個叫石德的人說「你忘了秦朝太子扶蘇之事了嗎」。

  這是在用扶蘇的冤案來勸劉據先下手為強。

  嬴政慢慢轉過頭來,看了扶蘇一眼。

  「太子,說你呢。」

  扶蘇手在袖中微微發著抖。

  嬴政冷冷的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長子,若是有那劉據的膽色,大秦也不至於國祚十幾年。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嬴政至今都沒想明白,這個兒子日後為何會因為一張莫名其妙的旨意就自殺。

  「劉據派門客冒充皇帝的使者,他親自監殺江充。」

  扶蘇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他聽到「冒充皇帝的使者」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指攥緊了。

  假傳聖旨,又是假傳聖旨。

  但,劉據的膽子比他大多了。

  李斯在心裡計算著。

  太子調兵、皇后支援、長安大亂。

  這個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

  嬴政聽到這裡,忽然說了一句:「那個使臣在撒謊。」

  扶蘇和李斯同時看向他。

  「太子如果真的造反了,那個使臣怎麼可能活著逃回來?」

  嬴政的聲音很冷,「他在撒謊,利用漢武帝的疑心,把太子往死路上推。」

  李斯低下頭。

  一個使臣的謊話就能讓他認定自己的兒子造反。

  想到自己未來會因為一紙詔書,扶蘇羞愧地閉上了眼睛。

  嬴政冷聲道:「一場內亂,死了這麼人。」

  那可是都城,是天子的腳下,是帝國的心臟。

  扶蘇忽然有點悲傷。

  數萬人,這意味著整條街整條街的人被卷進去了。

  那些被卷進去的人,有多少是太子的門客、有多少是丞相計程車兵、又有多少被這場無妄之災吞掉的普通百姓。

  他們大概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殺。

  「收印璽和綬帶。」

  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漢武帝這是要廢后。」

  扶蘇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衛子夫後來怎麼樣了?

  那個從歌女走到皇后的人,那個跟漢武帝「帝後和睦」的人。

  她在被收走印璽之後,是進冷宮還是被賜死?

  .....

  未央宮。

  劉徹的嘴角微微抿著,目不轉睛的看著天幕上。

  自己的茂陵,被後人修建的不錯啊!

  看著就比去病的好,就是沒石刻!

  該死的盜墓賊!

  他日後也要學那個秦始皇,在墓里多放一些水銀!

  很快,江然就在講衛子夫剛當上皇后那會。

  劉徹坐在御案後面,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朕疑人不用,疑人不用!」

  衛青確實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微微躬身,什麼也沒說。

  陛下對姐姐信任,對整個衛家來說都是底氣。

  天幕上的江然聲音繼續,但語調開始變了。

  衛子夫年紀大了,漢武帝開始寵幸別的妃子,一個接一個。

  霍去病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劉徹,劉徹的面色沒什麼變化,但御案上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帝王寵幸妃嬪是尋常事,但天幕上把「一個接一個」這幾個字念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強調某種不可避免的傾斜。

  這時,江然說到了帶劍男子闖入建章宮的故事。

  聞言,劉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有點懷疑真實性。

  「朕會為一個帶劍的人就關城十一天?」

  霍去病的注意力被天幕上接下來的內容吸引住了。

  「江充跟太子劉據有嫌隙,他怕漢武帝死了之後,太子登基會殺他。」

  霍去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偏頭看了一眼劉徹,劉徹的面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

  霍去病知道陛下的性子。

  他對據兒雖然要求嚴格,但從來都是當繼承人培養的。

  天幕上那個「怕太子登基會殺他」的邏輯,等於是在說有人要藉著皇帝的疑心去害太子。

  劉徹的手攥在御案上,「江充....」

  再然後,劉禪說了在陷害太子之前的事。

  「公孫賀......」

  衛青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內心一陣悲傷。

  衛君孺是他的姐姐,公孫賀是他的姐夫,公孫敬聲是他的外甥,有兩個外甥女,竟然都死了嗎?

  還有伉兒......

  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親自教過騎馬射箭的兒子啊。

  「衛青。」

  劉徹也徹底懵了,張了張嘴,「我......」

  他未來,竟然殺了兩個女兒和衛伉?

  「臣在。」

  衛青的聲音很穩。

  穩到幾乎讓人聽不出他剛剛聽到了自己兒子被殺的訊息。

  劉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霍去病偏頭看了舅舅一眼,看到衛青的手在顫抖。

  他低聲喊了一句。

  「舅舅.....」

  霍家滅族、霍光被後人重立墓、霍去病的過繼孫子被殺。

  那些都是在他死後發生的事。

  可現在他聽到了更多。

  在他死後,他的表兄弟們被殺了,他的舅母被逼死了,衛家被清洗了。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一個叫江充的人。

  霍去病的拳頭攥緊了。

  他能在腦子裡想像出那個畫面。

  江充帶著人衝進太子宮,把地面挖得亂七八糟,把木頭人一個一個地擺出來,然後得意洋洋地說太子謀反。

  他的牙關咬緊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這個江充。」

  「定是他在陷害太子!」

  劉徹的手猛地拍在了御案上。

  那一下不重,但聲音很沉,震得案上的竹簡嘩啦響了一下。

  「竟敢謀害儲君!」

  殿中侍立的內侍們齊齊低頭,沒人敢抬頭看皇帝的臉。

  劉據一開始不想這麼做,但江充逼得太急了,劉據沒有辦法,只好按照石德的計策行事。

  衛青聽到「去甘泉宮請罪」那句話的時候,閉了一下眼睛。

  他想像著據兒在那間東宮裡,被江充的人翻得底朝天,想找父親解釋卻被一個叫蘇文的人擋在中間。

  那種被圍困的、無路可走的處境,讓衛青攥在身側的手又收緊了一分。

  自己看著長大的外甥啊!

  自古以來,外戚不好當,太近則招忌,太遠則招怨。

  衛青一直很謹慎,可未來......

  劉徹卻是怔愣住了。

  天幕上的江然正在講劉據殺江充並且起兵的事。

  據兒竟然還有這膽子?

  劉徹的心裡是難言的複雜。

  霍去病聽到「親自監殺江充」的時候,牙關咬緊了一瞬。

  他想像著太子站在那個被綁起來的江充面前,手裡握著劍,眼睛裡燒著怒火。

  那是被逼到絕路之後的爆發。

  據兒的性格分明很像陛下!

  衛青的手徹底攥緊了。

  他的姐姐在未央宮裡聽到了太子的傳信,然後調發了長樂宮的衛卒。

  那是皇后的權力,也是皇后的責任。

  可「太子造反」這四個字一旦在長安城裡傳開,那些調發的衛卒就從一個母親的援手變成了一個「反賊」的同黨。

  衛青在漠北之戰里見過類似的局面。

  一個謠言、一個誤判、一次無法回頭的調動,然後整場戰局就朝著誰都控制不了的方向滑過去了。

  還有,那任安接過符節之後,回到營里,閉門不出......

  衛青皺了皺眉。

  任安,自己算是有恩於他,但未來缺見死不救?

  衛青的內心是有些失望的。

  劉徹頭有點暈,閉上眼睛,仰面靠在御座上。

  他喃喃自語,「這麼會這樣?」

  「朕會會下詔捕殺叛逆?」

  「據兒和子夫怎麼樣了......」

  衛青屏聲靜氣的繼續聽著。

  他迫切想知道皇后和太子的結局。

  霍去病的面孔上燒著一層幾乎壓不住的怒意。

  江充。

  這陷害太子、翻掘宮室、逼反儲君。

  如果這個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會毫不猶豫地拔劍殺了他!

  長秋宮。

  衛子夫正在整理一摞後宮開支的帳冊。

  她三十出頭,容貌依舊捻色,眉目間帶著沉靜與從容。

  劉據坐在她對面,今年才九歲,手裡攥著一卷《論語》,正流利地念著。

  他念到一半忽然停下來,歪著頭聽天幕上的聲音。

  衛君孺、公孫賀、陽石公主、諸邑公主、衛伉。

  那些他最親近人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被念出來,都跟著被殺這些字眼......

  劉據仰起頭看了一眼母親,衛子夫也正在聽,她的臉色蒼白,手裡的帳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

  「母后,姐姐是......」

  衛子夫的臉色變得很白,白到幾乎沒有血色。

  「我的女兒......」

  官署。

  公孫賀正在批閱一份關於今年各地糧稅的奏報。

  他的夫人衛君孺是衛皇后的親姐姐,這層外戚關係讓他在朝中一直如魚得水。

  公孫賀聽到「丞相公孫賀的夫人衛君孺是衛皇后的姐姐」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

  然後,聽到了自己的兒子敬聲驕橫奢侈,不遵守法紀,擅自動用北軍軍費一千九百萬錢。

  公孫賀的筆從手中滑落,在奏報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坐在案前,整個人僵住了,麵皮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

  不一會,就說到了公孫家的結局。

  全族被滅。

  他的兒子和夫人.....

  公孫賀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

  他的身體從案幾後面往前栽了過去,額頭磕在案角上,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太僕大人......」

  旁邊的屬官慌忙上前扶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

  江然看了嬴陰嫚一眼。

  「庚寅日,劉據兵敗,南逃到長安城覆盎門。」

  「司直田仁正率兵把守城門,因覺得劉據與漢武帝是父子關係,不願逼迫太急,所以使劉據得以逃出城外。」

  嬴陰嫚輕聲說了一句:「這個田仁,他放走太子,可能是覺得父子之間不該趕盡殺絕。」

  「他們父子感情在這之前應該很好。」

  江然點點頭。

  「對,但漢武帝不這麼想。」

  「人聽說後大發雷霆,將御史大夫暴勝之逮捕治罪,暴勝之惶恐不安,自殺而死。」

  「他又派宗正劉長、執金吾劉敢攜帶皇帝下達的諭旨,想收回衛皇后的印璽和綬帶。」

  嬴陰嫚的手指攥緊了裙擺,緊張了。

  收回印璽?

  那不就是廢后嗎?

  江然還是說出了結局。

  「衛皇后在這些人來之前就在長秋殿裡上吊自縊了。」

  聽到這話,小兕子臉上更難過了,「那個太子也死了嗎?」

  江然蹲下來,跟她平視。

  「劉據一路向東,逃到了湖縣,他藏在了一個農戶家裡。」

  「後來被官府發現了,帶兵來抓他。」

  「劉據不願意被抓住受辱,在屋裡上吊自殺。」

  嬴陰嫚的嘴唇微微動著,輕聲說了一句。

  「陳阿嬌也是巫蠱之禍,衛子夫、劉據母子也是巫蠱之禍。」

  劉禪一臉沉重,「唉,戾太子這事,我覺得真的挺冤的。」

  江然嘆了嘆氣,「沒辦法,巫蠱之禍,歷朝歷代的帝王幾乎都忌憚。」

  嬴陰嫚偏頭看他,「劉據已經死了,漢武帝難道還看不出來這是誣陷?」

  「他剛開始沒看出來,或者說不願意承認這是冤案。」

  江然的聲音平緩,「我之前說過,劉徹晚年疑心病太重。」

  「江充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利用了帝王的恐懼。」

  「他把整個長安城攪成了一鍋粥,那些被抓的人,在酷刑之下被迫認罪,然後牽連出更多的人。」

  「整個朝廷上下,人人自危,誰都不敢替太子說話。」

  「當時太子和衛皇后的處境很艱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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