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夷男靜候,太子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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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處默抱著頭盔,悄悄退了出去。

  李承乾叫住他。

  「你留下。」

  程處默身子一緊。

  「孤沒怪你。」

  李承乾將那封急信遞過去。

  「你覺得兩千人少,想立刻打,很正常。可你現在身邊有二十個傳令兵。你傳錯一道令,後面的隊伍就得替你擔著。」

  程處默低頭看信。

  上面的字,他一個也認不得。

  片刻後,他把信放回案上。

  「臣先查明白,再開口。」

  李承乾點了點頭,讓他去睡。

  帳內終於安靜下來。

  侯文寧仍在對糧冊,指尖沾滿墨。

  李承乾拿過他的冊子,合上。

  「你也去。」

  「還差最後幾隊……」

  「睡醒再算。把數算錯,比慢半刻鐘麻煩。」

  侯文寧揉著手腕出了帳。

  李承乾坐了一會兒,也靠著行囊閉眼。

  直到楊妙真喚他,已過去一個多時辰。

  秦懷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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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面的駐地比想像中大,卻未形成完整的圍牆。

  牛羊圈、馬欄、糧帳分散在外圍,夷男大帳居中。

  南門外有一道淺河,河上搭了木橋,糧車每天從橋上過。

  「臣看見兩輛陷進泥里的車,營中派了人出來幫推。」

  秦懷道遞上草圖。

  「南門查得最細。東邊馬欄卻只有木柵,牧人出入,查一查人數便放行。」

  李承乾把東邊圈住。

  李君羨此時也帶來查獲的憑記。

  今晚恰有一隊草料車入營。

  負責送車的軍官,已經被他們關在帳後。

  車、憑記、軍官,都齊了。

  楊妙真卻按住地圖一角。

  「用車混進去,最多只能藏幾十人。」

  「所以車隊只送到橋邊。」

  李承乾拿起兩枚石子,分別壓住木橋和馬欄。

  「孤帶三百人去東邊。李將軍領兩千人伏在南面,聽見號角便奪橋。」

  「餘下的人?」

  「繞向北面,不攻大帳,截傳令騎兵,攔援軍。」

  李君羨皺眉。

  「北面兵多,分出去的兵若被纏住……」

  「看見大隊援軍便退,別硬打。每隊退到哪裡,在圖上寫清。」

  李承乾又補了一道命令。

  北面連續吹三次長號,全軍立刻撤出,去東南河灣集合。

  這次進攻,不能把所有人都耗在一個營里。

  安排完畢,他將程處默、尉遲寶琳分給李君羨,讓秦懷道隨北面部隊,侯文寧留守換馬營,負責接應傷兵。

  侯文寧聽到自己又留下,手指在冊頁上停了片刻。

  李承乾看得清楚。

  「回來的兵有沒有少,傷藥夠不夠,都在你這裡。孤回來,先找你要人數。」

  侯文寧合起冊子,鄭重應下。

  黃昏時,繳獲的草料車先行。

  李承乾帶著三百人,沿著秦懷道探出的淺溝繞向東面。

  這些騎兵脫去顯眼的罩衣,外面披著繳獲的皮袍,兵器藏在馬腹旁。

  隔著馬欄,已經能聽見營中的鼓聲。

  宴會開始了。

  李承乾沒有去看大帳,只盯住馬欄出口。

  一隊牧人趕著馬出來,守衛數過人數便放行。

  等他們走遠,契苾何力帶著十餘騎迎了上去,用草原話喊了幾句。

  守衛果然開了側門。

  李承乾跟進門時,對方忽然看向他的臉。

  太年輕,又生得與旁人不同。

  守衛剛要開口,李承乾已扣住他的脖子,將人按在柵欄上。

  楊妙真從另一側越過,槍桿擊中第二名守衛的後腦。

  兩人倒下。

  契苾何力迅速解開門閂,朝後揮手。

  三百騎依次入欄。

  馬群聞到生人的氣味,開始躁動。

  李承乾抬手壓住眾人,讓兩名懂馴馬的兵卒先安撫,再往裡面去。

  前頭是一片堆草料的空地。

  十幾輛卸空的車橫放著,正好擋住中營巡騎。

  李承乾剛下馬,一名穿厚皮袍的男人便從車後走了出來。

  對方看見生人,先罵了一句。

  契苾何力趕忙迎上解釋。

  那男人沒等他說完,抬手就要抽鞭子。

  李承乾已經到了跟前,抓住鞭梢,往下一扯。

  男人踉蹌撲來,被他扣住手臂壓在車轅上。

  短刀貼上皮袍。

  「漢話會不會?」

  男人立刻點頭。

  「會,會!」

  「身份。」

  「管馬的。」

  契苾何力翻開他的腰帶,取出一枚銀飾。

  上面刻著部落記號。

  他抬頭看向李承乾。

  「殿下,他是夷男身邊管糧馬的人,我在舊年會盟時見過。」

  李承乾將刀往前送了半寸。

  「管馬的,穿這樣出來餵馬?」

  男人的腿抖起來。

  「我交代!」

  遠處忽然傳來吆喝。

  南門方向有人爭執,緊接著是車輪撞上橋欄的響動。

  時間到了。

  李承乾讓人把男人綁上,轉身翻上赤血麒麟馬。

  玄宸人王戟從布套中抽出。

  「吹號。」

  號聲響起,三百騎衝出馬欄。

  沿途守卒尚在尋找聲音,李承乾已經逼近中營。

  一名軍官提矛來攔,被他連人帶矛打落馬下。

  楊妙真領著半隊人從右側穿過,直取懸掛號角的木架。

  南門外的喊殺聲隨即響起。

  李君羨動手了。

  營中的鼓聲驟停。

  一群持刀親衛從大帳前奔出,在門口倉促列陣。

  李承乾沒有減速。

  長戟挑開頭排兩支矛,赤血麒麟馬撞入缺口,後方唐騎緊跟著突入。

  親衛隊伍被迫向兩側散開。

  有人大喊可汗,有人衝進帳內報信。

  李承乾越過倒下的木架,勒馬停在大帳前。

  帳簾被人從裡頭掀開。

  一個穿繡邊長袍的中年人站在門口,身後擠著數名首領。

  李承乾未曾見過夷男,立刻轉向契苾何力。

  「哪個?」

  契苾何力趕到,看清帳前的人,臉色猛變。

  「都不是!」

  就在這時,被綁在後頭的管馬官突然拼命掙扎。

  「別殺我!可汗不在這裡!」

  李承乾拽住馬韁。

  「去了哪裡?」

  「大帳換地方了!今夜是請各部的人喝酒,可汗天黑前便去了北營!」

  南面又響了一次號角。

  橋已經拿下。

  李承乾望向北面,那裡尚未傳來撤退的長號。

  他將管馬官從馬背上提到自己鞍前。

  「北營有多遠?」

  「三……三里。」

  「帶路。」

  男人還想回頭看大帳,李承乾的短刀已經割開他肩上的衣料。

  「走錯一個路口,孤先砍你。」

  男人再不敢亂看,抖著手指向帳後。

  「從糧倉旁邊過去,有條窄路!」

  李承乾正要催馬,一名穿薛延陀衣甲的年輕人忽然從大帳側面衝出,將手中彎刀遠遠扔開。

  「太子殿下!」

  契苾何力立即提槍擋在前面。

  那年輕人跪在馬前,掀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新傷。

  「我是夷男的兒子,曳莽!」

  他指著鞍前的管馬官,急得連禮都顧不上行。

  「不能走糧倉!他引您去的是弩陣!」

  管馬官身子猛地一僵。

  曳莽抬起頭,朝李承乾伸出雙手。

  「綁上我,我帶您去抓我父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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