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懷忠歸來,花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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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懷義嘴唇發抖。

  「我沒有拿錢。錢倉頭說你犯了軍法,要把你送去軍府。我以為只是關押……」

  「你見過軍府的押解文書嗎?」

  「他說有。」

  「所以你沒看。」

  趙懷義說不出話。

  李承乾讓人把他帶進來。

  「把你知道的全說清楚。」

  趙懷義跪在床邊,手掌撐著地。

  「那晚大火燒起來後,我在西院外看見錢倉頭。他帶了十幾個人,穿的全是涼州軍服。他讓我帶路去找我哥。我以為是軍府抓人,便跟著去了。」

  「你哥被關在車裡?」

  「當時他還活著,肩上中了箭。錢倉頭讓我按手印,說是接收傷員。我沒讀文書,按了。」

  「按在哪裡?」

  趙懷義從懷裡摸出一塊發黑的布。

  布上有半枚血手印。

  「之後呢?」

  「他們把我哥塞進第七輛車。我問去哪兒,他們說送涼州。我想跟車,被錢倉頭打暈。醒來時,車已經走了。」

  李承乾看向趙懷忠。

  「你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趙懷忠撐起身。

  「車走到白石坡,路上遇到王順。他發現軍衣數量不對,攔車查看。錢倉頭下令殺人,我趁亂跳車,躲進一處乾渠。後來被他們找到,塞進了車底暗槽。」

  「你為何不直接回營?」

  趙懷忠苦笑。

  「回不去。軍府已經報我墜谷。只要我出現,錢倉頭就會說我是逃犯。」

  李承乾沉默片刻。

  趙懷忠確實有膽,也有些過于謹慎。他一路留下封簽和暗號,卻沒有把消息送到涼州,說明軍府內部有人盯著所有驛路。

  「名單在哪?」

  趙懷忠指向木匣。

  「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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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君集取來鐵錘。

  李承乾抬手制止。

  「先查木匣。」

  楊妙真拿起匣子,沿著縫隙摸了一圈。

  「有機關,底部是空的。」

  「別砸。」

  李承乾接過木匣,觀察匣面。

  「這不是單純藏紙。若用力撬開,裡面的針就會刺破藥囊。」

  侯君集臉色一沉。

  「毒?」

  「毀紙用的藥。」

  李承乾讓人取來火盆和細針,親自挑開匣底。匣蓋剛松,一股刺鼻氣味便鑽出。

  木匣中沒有紙,只有一枚銅鑰匙和一塊薄鐵片。

  鐵片上刻著七個名字。

  趙懷忠、周成、王順,還有四名已經被記作死亡的斥候。

  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個驛站編號。

  周成撐著身子看了一眼。

  「他們都查過屍車。」

  李承乾翻過鐵片,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驗屍者先死,押車者代名。」

  侯君集握緊刀柄。

  「這群人準備把所有查過屍車的人都做成死人。」

  「名單只有七個人。」

  李承乾將鐵片放在桌上。

  「長安那份名單,應該更大。」

  趙懷義低聲開口:

  「錢倉頭說過,長安有人收帳。只要屍車順利進城,他就能拿到剩下的錢。」

  「誰收?」

  「我沒見過。」

  「你聽過什麼稱呼?」

  趙懷義想了很久。

  「他們叫那個人……老掌柜。」

  李承乾沒有繼續追問。

  老掌柜這個稱呼太泛,真正有用的是屍車路線。

  「錢倉頭今晚來取車。你們原本約在哪?」

  趙懷忠抬手指向外面。

  「西門舊驛站。」

  侯君集立刻道:

  「臣帶兵過去圍捕。」

  「不能動太多人。」

  李承乾展開涼州附近的地圖。

  「錢倉頭既然敢在烏梁谷動手,說明他有後路。若舊驛站出現大隊人馬,他會立即毀掉帳冊,再從別處撤離。」

  楊妙真伸手點在地圖西側。

  「舊驛站旁有一條廢棄鹽道,通往涇水渡口。」

  「正好接上水路。」

  李承乾看向趙懷忠。

  「錢倉頭取車時,會檢查第幾輛?」

  「第七輛。」

  「為什麼?」

  「第七輛裝過活人,底部有通風孔。錢倉頭說,車裡若有東西,就先看第七輛。」

  李承乾取出趙懷義的押運牌。

  「讓趙懷義繼續押車。」

  趙懷義抬頭。

  「殿下?」

  「你把車送到舊驛站,告訴錢倉頭,趙懷忠已經死了,木匣也在車裡。」

  「我……」

  「你不敢?」

  趙懷義咬牙。

  「敢。」

  「你會死。」

  「我欠我哥一條命。」

  趙懷忠掙扎著要坐起。

  「殿下,不能讓他去。他會露餡。」

  「所以你也要去。」

  兄弟兩人同時怔住。

  李承乾繼續布置:

  「趙懷義趕車,趙懷忠藏在第二輛車內。周成裝死,王順負責傳信。侯君集帶八十人藏在鹽道,楊妙真帶五十槍手守渡口。錢倉頭若只帶幾人取車,活捉。若帶兵搶車,先放他入驛站。」

  侯君集皺眉。

  「放他入驛站?」

  「驛站里有帳冊。」

  李承乾抬手指向木匣。

  「這只是帳冊的鑰匙,不是帳冊本身。錢倉頭一定會帶我們去真正藏東西的地方。」

  趙懷忠咳出一口血。

  「殿下,錢倉頭不會輕易帶人去。」

  「那就讓他以為,帶走木匣便能活。」

  李承乾看向趙懷義。

  「你到了驛站,只說一句話。」

  「什麼話?」

  「告訴他,趙懷忠還活著,名單已經送進長安。」

  趙懷義臉色發白。

  「他會殺我。」

  「他會先去找名單。」

  李承乾將一枚銅魚符遞給侯君集。

  「記住,抓到錢倉頭後,先搜他的鞋底、腰帶和車軸,別只搜身。」

  夜色降下後,七輛屍車重新裝好。

  趙懷義坐在最前面趕車。

  趙懷忠被藏進第二輛車的夾層,周成躺在第三輛車中裝死,王順帶著竹片藏在最後一輛車底。

  李承乾沒有隨車出發。

  他帶楊妙真沿鹽道提前趕往渡口。

  臨走時,趙懷忠從車縫裡遞出一張紙。

  「殿下,這是我從錢倉頭身上撕下來的。」

  李承乾接過。


  長安,東市,廣源櫃舊帳房。

  ……

  屍車離開石場後,李承乾沒有跟在後面。

  他和楊妙真提前趕到鹽道出口,等候侯君集的伏兵。

  「殿下,您真要讓趙懷義單獨接觸錢倉頭?」

  楊妙真壓低聲音。

  「趙懷義欠錢倉頭一條路,也欠趙懷忠一條命。他會把戲演得很像。」

  「若他臨陣反水?」

  「那就先抓他。」

  楊妙真點頭,沒再追問。

  半個時辰後,鹽道傳來三聲短哨。

  屍車進入舊驛站。

  李承乾沒有立即下令。

  他們要等錢倉頭露面。

  舊驛站後方,趙懷義跳下車,推開破門。

  「錢倉頭,出來收車!」

  屋內沒有回應。

  趙懷義又喊了一遍。

  「車到了,名單也帶來了。」

  這次,黑暗裡傳來腳步聲。

  四名穿軍服的人從側屋走出,為首的是個矮胖男人,手裡拿著一把短弩。

  「趙懷義,你哥呢?」

  「死了。」

  「屍體在哪?」

  「第三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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