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七車入營，死人開口
車夫臉色驟變。
秦懷道拔刀抵住他喉嚨。
「說。」
「我只是趕車的！」
「這哨子是誰給你的？」
「趙懷義！」
趙懷義已經被押到石牢門口，聽見這句話，突然掙紮起來。
「胡說！我從沒見過那東西！」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把他帶回來。」
趙懷義再次被拖到車前。
李承乾將銅哨舉起來。
「這是你給他的？」
「不是。」
「你腰牌上的丙字，與屍體封簽相同。車夫說銅哨是你給的。你繼續說沒有。」
趙懷義喘著粗氣。
「殿下要殺就殺，我沒什麼可說。」
李承乾把銅哨遞給楊妙真。
「吹一下。」
楊妙真抬手便吹。
短促的尖響過後，第二輛屍車底部突然冒出火星。
侯君集大喝。
「潑水！」
邊軍迅速掀開車板，發現底部藏著兩隻油罐。火星落在油布上，已經燒開一個小洞。
秦懷道一刀劈開油布，提水澆滅。
車內沒有屍體，只有六套軍衣、三塊涼州軍牌和一封被油封住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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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拆開軍令。
上面寫著：
「烏梁谷西院失火，匠人十二，死者七，失蹤五。屍車七輛，入涼州後統一驗收，不得擅拆。」
落款是侯君集的名字。
侯君集臉色發沉。
「這不是臣下的筆跡。」
「印呢？」
「軍印是真的。」
李承乾把軍令遞給他。
侯君集仔細看過，指著末尾。
「印泥里摻了松煙，涼州軍府不用這種印泥。」
李承乾又看向趙懷義。
「軍令從哪來？」
趙懷義沉默。
李承乾從油罐旁撿起一小片木屑。
木屑上刻著兩個字。
「西倉。」
侯君集咬牙。
「又是西倉。」
西倉這個名字，已經牽出軍馬、軍弩、帳冊和吐蕃暗線。如今屍車也從那裡經過，顯然有人借著舊案留下的通道運送活人。
李承乾讓親衛將七輛車全部圍起來。
「拆車。」
「殿下，車中若有油罐……」
「先澆濕車板，再拆。」
邊軍依令動手。
第一輛車藏著軍衣。
第二輛車藏著油罐和假軍令。
第三輛車裡有三具屍體，衣服全是涼州斥候服。
第四輛車空著。
第五輛車夾層里藏著一名昏迷的老人。
第六輛車裝的是糧袋，糧袋底下壓著六塊鐵牌。
第七輛車沒有東西，車軸卻被重新換過。
李承乾蹲在老人身旁。
老人胸口還有起伏，右手少了兩根手指，腿上纏著舊布。
「醫官，救活他。」
趙懷義盯著老人，身子往後縮了半步。
李承乾立刻注意到。
「你認識？」
趙懷義咬著牙。
「不認識。」
「把他臉上的灰擦掉。」
清水澆下，老人露出面容。
侯君集脫口而出。
「周成！」
此人正是失蹤的驗傷官。
周成中了迷藥，嘴唇發白。醫官掐住他人中，又灌入溫水，過了許久，他才睜開眼。
第一句話便是：
「別驗屍車，車裡有活人。」
「已經拆了。」
李承乾坐在車旁。
「你是誰的人？」
周成艱難搖頭。
「我奉軍府之命去驗烏梁谷屍體。到了西院，發現死者數量對不上。軍衣只有七套，屍體卻有四具。有人把活人塞進車裡，準備送去涼州。」
「趙懷義做了什麼？」
周成偏頭看向被押著的趙懷義。
「他帶人封了門。」
趙懷義低吼。
「我只是奉命！」
「誰的命令？」
周成喘了幾口氣。
「一個叫錢倉頭的人。」
李承乾眉頭微動。
錢倉頭，曾出現在兵部軍料轉移案里。當時杜成供出趙錄事約見的接頭人，錢倉頭負責調走沿途馬料。後來軍料追回，錢倉頭卻提前失蹤。
他竟然又出現在烏梁谷。
「錢倉頭在哪？」
「涼州西門外的舊驛站。他們準備把活人換成軍屍，再送出關。」
「趙懷忠呢？」
周成閉了閉眼。
「他追查車隊，抓到過一個送信人。後來他讓我把驛站封簽交給他，說要去找西倉的帳冊。第二天，他就失蹤了。」
趙懷義忽然掙開押著他的邊軍，撲到周成面前。
「你說我哥還活著？」
周成抬手抓住他的袖口。
「你哥死前讓我告訴你，別信軍府的調令。」
趙懷義僵在原地。
周成繼續道：
「他沒有死在雪裡。是你帶人把他交給了錢倉頭。」
「我沒有！」
趙懷義聲音發顫。
「我哥那晚讓我回營報信，我回去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成看著他，緩緩吐出一句。
「你回營時，手裡拿著他的刀。」
趙懷義整個人像被抽空力氣，跪坐在地。
李承乾沒有立即審他。
一個趙懷義，牽著錢倉頭、周成、西倉和七輛屍車。可趙懷忠為何留下驛站封簽，又為何把線索交給王順？
他看向第五輛車裡的老人。
「老人是誰？」
周成咳嗽幾聲。
「木匠，叫陳四。去年被記成病亡，實際一直在烏梁谷修車。」
李承乾立刻回頭。
「車是什麼車？」
陳四尚未醒來，周成卻抬起手，指向第七輛車。
「運屍車只是幌子。真正運人的，是第七輛。車軸換過，底部有暗槽，能通風。」
李承乾走到第七輛車旁，敲了敲車底。
裡面傳出很輕的響動。
侯君集拔刀。
「有人！」
邊軍撬開車軸，暗槽里蜷著一個人。
那人被堵住嘴，手腳捆死，腰間掛著半塊銅牌。
李承乾親手扯開布條。
「趙懷忠？」
那人抬起頭，臉上儘是泥血。
「殿下……別讓趙懷義……見到我……」
外頭的趙懷義聽見聲音，突然撞向押他的邊軍。
「哥！」
趙懷忠閉上眼，像是再也撐不住。
李承乾一把按住趙懷義。
「你哥讓你別靠近，你還想做什麼？」
趙懷義死死盯著車內。
「他會死的！」
「已經差點死了。」
趙懷忠忽然睜開眼。
「錢倉頭……今晚會來取車。車裡還有一份名單，名單上有長安的人。」
李承乾從車底摸出半截木匣。
木匣被鐵釘封住，外面刻著一個熟悉的字。
「丙。」
……
趙懷忠被抬到石場內營，醫官剪開他身上的破衣，先處理肩上的箭傷。
傷口已經化膿，箭頭卻被人拔過。
侯君集站在床邊。
「誰給你拔的箭？」
「趙懷義。」
趙懷忠聲音很低。
趙懷義被押在門外，聽到這句話，急忙喊道：
「哥，我那是救你！」
「你救我，然後把我交給錢倉頭？」
趙懷忠睜開眼。
「你拿我的腰牌換了十貫錢，告訴他們我已經死了。」
秦懷道拔刀抵住他喉嚨。
「說。」
「我只是趕車的！」
「這哨子是誰給你的？」
「趙懷義！」
趙懷義已經被押到石牢門口，聽見這句話，突然掙紮起來。
「胡說！我從沒見過那東西！」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把他帶回來。」
趙懷義再次被拖到車前。
李承乾將銅哨舉起來。
「這是你給他的？」
「不是。」
「你腰牌上的丙字，與屍體封簽相同。車夫說銅哨是你給的。你繼續說沒有。」
趙懷義喘著粗氣。
「殿下要殺就殺，我沒什麼可說。」
李承乾把銅哨遞給楊妙真。
「吹一下。」
楊妙真抬手便吹。
短促的尖響過後，第二輛屍車底部突然冒出火星。
侯君集大喝。
「潑水！」
邊軍迅速掀開車板，發現底部藏著兩隻油罐。火星落在油布上，已經燒開一個小洞。
秦懷道一刀劈開油布，提水澆滅。
車內沒有屍體，只有六套軍衣、三塊涼州軍牌和一封被油封住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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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拆開軍令。
上面寫著：
「烏梁谷西院失火，匠人十二，死者七，失蹤五。屍車七輛，入涼州後統一驗收，不得擅拆。」
落款是侯君集的名字。
侯君集臉色發沉。
「這不是臣下的筆跡。」
「印呢？」
「軍印是真的。」
李承乾把軍令遞給他。
侯君集仔細看過，指著末尾。
「印泥里摻了松煙，涼州軍府不用這種印泥。」
李承乾又看向趙懷義。
「軍令從哪來？」
趙懷義沉默。
李承乾從油罐旁撿起一小片木屑。
木屑上刻著兩個字。
「西倉。」
侯君集咬牙。
「又是西倉。」
西倉這個名字，已經牽出軍馬、軍弩、帳冊和吐蕃暗線。如今屍車也從那裡經過，顯然有人借著舊案留下的通道運送活人。
李承乾讓親衛將七輛車全部圍起來。
「拆車。」
「殿下，車中若有油罐……」
「先澆濕車板，再拆。」
邊軍依令動手。
第一輛車藏著軍衣。
第二輛車藏著油罐和假軍令。
第三輛車裡有三具屍體，衣服全是涼州斥候服。
第四輛車空著。
第五輛車夾層里藏著一名昏迷的老人。
第六輛車裝的是糧袋，糧袋底下壓著六塊鐵牌。
第七輛車沒有東西，車軸卻被重新換過。
李承乾蹲在老人身旁。
老人胸口還有起伏，右手少了兩根手指，腿上纏著舊布。
「醫官，救活他。」
趙懷義盯著老人，身子往後縮了半步。
李承乾立刻注意到。
「你認識？」
趙懷義咬著牙。
「不認識。」
「把他臉上的灰擦掉。」
清水澆下，老人露出面容。
侯君集脫口而出。
「周成！」
此人正是失蹤的驗傷官。
周成中了迷藥，嘴唇發白。醫官掐住他人中，又灌入溫水，過了許久，他才睜開眼。
第一句話便是：
「別驗屍車，車裡有活人。」
「已經拆了。」
李承乾坐在車旁。
「你是誰的人？」
周成艱難搖頭。
「我奉軍府之命去驗烏梁谷屍體。到了西院，發現死者數量對不上。軍衣只有七套，屍體卻有四具。有人把活人塞進車裡，準備送去涼州。」
「趙懷義做了什麼？」
周成偏頭看向被押著的趙懷義。
「他帶人封了門。」
趙懷義低吼。
「我只是奉命！」
「誰的命令？」
周成喘了幾口氣。
「一個叫錢倉頭的人。」
李承乾眉頭微動。
錢倉頭，曾出現在兵部軍料轉移案里。當時杜成供出趙錄事約見的接頭人，錢倉頭負責調走沿途馬料。後來軍料追回，錢倉頭卻提前失蹤。
他竟然又出現在烏梁谷。
「錢倉頭在哪？」
「涼州西門外的舊驛站。他們準備把活人換成軍屍，再送出關。」
「趙懷忠呢？」
周成閉了閉眼。
「他追查車隊，抓到過一個送信人。後來他讓我把驛站封簽交給他，說要去找西倉的帳冊。第二天，他就失蹤了。」
趙懷義忽然掙開押著他的邊軍，撲到周成面前。
「你說我哥還活著？」
周成抬手抓住他的袖口。
「你哥死前讓我告訴你，別信軍府的調令。」
趙懷義僵在原地。
周成繼續道：
「他沒有死在雪裡。是你帶人把他交給了錢倉頭。」
「我沒有！」
趙懷義聲音發顫。
「我哥那晚讓我回營報信，我回去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成看著他，緩緩吐出一句。
「你回營時，手裡拿著他的刀。」
趙懷義整個人像被抽空力氣，跪坐在地。
李承乾沒有立即審他。
一個趙懷義，牽著錢倉頭、周成、西倉和七輛屍車。可趙懷忠為何留下驛站封簽，又為何把線索交給王順？
他看向第五輛車裡的老人。
「老人是誰？」
周成咳嗽幾聲。
「木匠，叫陳四。去年被記成病亡，實際一直在烏梁谷修車。」
李承乾立刻回頭。
「車是什麼車？」
陳四尚未醒來，周成卻抬起手，指向第七輛車。
「運屍車只是幌子。真正運人的，是第七輛。車軸換過，底部有暗槽，能通風。」
李承乾走到第七輛車旁，敲了敲車底。
裡面傳出很輕的響動。
侯君集拔刀。
「有人！」
邊軍撬開車軸，暗槽里蜷著一個人。
那人被堵住嘴，手腳捆死，腰間掛著半塊銅牌。
李承乾親手扯開布條。
「趙懷忠？」
那人抬起頭，臉上儘是泥血。
「殿下……別讓趙懷義……見到我……」
外頭的趙懷義聽見聲音，突然撞向押他的邊軍。
「哥！」
趙懷忠閉上眼，像是再也撐不住。
李承乾一把按住趙懷義。
「你哥讓你別靠近，你還想做什麼？」
趙懷義死死盯著車內。
「他會死的！」
「已經差點死了。」
趙懷忠忽然睜開眼。
「錢倉頭……今晚會來取車。車裡還有一份名單，名單上有長安的人。」
李承乾從車底摸出半截木匣。
木匣被鐵釘封住，外面刻著一個熟悉的字。
「丙。」
……
趙懷忠被抬到石場內營，醫官剪開他身上的破衣，先處理肩上的箭傷。
傷口已經化膿，箭頭卻被人拔過。
侯君集站在床邊。
「誰給你拔的箭？」
「趙懷義。」
趙懷忠聲音很低。
趙懷義被押在門外，聽到這句話，急忙喊道：
「哥，我那是救你！」
「你救我，然後把我交給錢倉頭？」
趙懷忠睜開眼。
「你拿我的腰牌換了十貫錢，告訴他們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