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屍車封營，各執一詞
「封住營門。」
李承乾收起竹片，抬手指向石場外。
「去接屍車，把趙懷義單獨帶來。」
侯君集立刻下令。
「所有出營的車馬停下，任何人不得靠近屍車。擅闖者，先拿下再問。」
邊軍分成兩隊，一隊趕往坡底接應王順，另一隊直奔烏梁谷火場。
楊妙真取過李承乾手裡的竹片，掃了一眼。
「七屍有軍衣，別讓押車官驗。王順想提醒的，應該不只是一具屍體。」
「屍車上的人，和軍衣有關係。」
李承乾看向那具藏在重車夾層里的屍體。
「趙懷忠失蹤後，軍籍寫的是雪夜墜谷。可他身上帶著失蹤兩個月後的驛站封簽，說明有人見過他，也有人替他運過東西。」
侯君集沉聲接話。
「還有人故意把他的屍體藏在車裡，等火場清理時一併運走。」
「那押車官就是關鍵。」
話剛落，營門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
六名邊軍押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來。那人穿著舊皮甲，腰掛押運牌，手腕上纏著一塊沾血的布。
「殿下，人帶來了。」
為首騎卒拱手。
「此人自稱趙懷義，原是涼州斥候隊副趙懷忠的弟弟。屍車出營前，他帶人守在車旁，屬下按您的命令將他押來。」
趙懷義被推到眾人面前，先看了一眼石棚里的屍體，隨即低下頭。
李承乾注意到，他的腳步停頓了半拍。
「你是趙懷忠的弟弟？」
「是。」
「屍車裡的人是誰？」
「烏梁谷火場收出來的屍首，具體身份要回營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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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過？」
「押車官不許我驗。」
李承乾往前走了一步。
「誰是押車官？」
趙懷義抿緊嘴唇。
侯君集抬手，邊軍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回殿下，押車官是涼州軍府派來的趙懷義。」
場中安靜下來。
趙懷義猛地抬頭。
「我只是奉令押車，我沒有驗屍的資格！」
「你剛才說，押車官不許你驗。」
李承乾盯著他。
「現在又說你就是押車官。你究竟有沒有資格？」
趙懷義喉結動了動，急忙跪下。
「殿下恕罪！小人是臨時領命，驗屍的事由軍府驗傷官負責。那人叫周成，屍車出谷後便不見了。」
「軍府為何把驗屍交給一個押車人？」
「這是軍令，小人不敢違抗。」
李承乾沒有急著逼問，轉身走到車邊。
驗傷官已經解開屍體衣襟。
「殿下，屍身受過火燒，但傷口不全是燒傷。頸側有勒痕，手腕有捆縛痕跡，死前曾被人綁過。」
侯君集握緊拳頭。
「這不是火場遇難，是先殺後焚。」
「屍體身上有軍衣。」
驗傷官繼續查驗。
「不過軍衣是後套上的，肩口針腳沒有磨損，衣料下還有一層粗布。」
李承乾讓人剪開衣物。
粗布內側繡著一個小小的「七」字。
楊妙真立即看向石場管事。
管事被押在旁邊，聽到這個字，肩膀猛然縮了一下。
李承乾走過去。
「你們用七字做什麼？」
「我不知道。」
管事把臉偏開。
李承乾抬腳踩住他手掌。
「你們把匠人分成鹽窖和石場，帳上寫著七人、五人。如今屍車裡有一具死屍，王順又說七屍有軍衣。這個七，是人數，還是編號？」
管事咬牙不答。
李承乾腳下略微用力。
「你不說，孤就讓醫官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剝開驗傷。你不是喜歡做帳嗎？每根手指都能記一筆。」
管事疼得抽氣。
「是編號！七號車！烏梁谷出來的人，全都要換軍衣，死的送走，活的送去別處！」
「別處是哪？」
「我只負責石場！」
「趙懷忠為何會在車裡？」
管事終於抬頭看向趙懷義。
那一眼很快，卻被李承乾捕捉到。
趙懷義察覺不對，撲過去一拳砸在管事臉上。
「你胡說什麼！」
邊軍將兩人分開。
李承乾抬手。
「把趙懷義也綁起來。」
趙懷義愣住。
「殿下，我是趙懷忠的弟弟！」
「所以才要單獨審。」
趙懷義被按跪在地，臉色變了。
李承乾轉向侯君集。
「把屍車全部拆開。每一具屍首都要驗，軍衣、腰牌、傷口、牙齒，一個都不能少。」
侯君集抱拳。
「遵令。」
「還有，找出周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懷義忽然掙紮起來。
「不能搜！」
他這一聲喊得太急，連楊妙真都側過臉。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
「車裡有什麼？」
趙懷義閉上嘴。
李承乾從他腰間摘下押運牌，翻到背面。
牌底刻著一個小小的「丙」字。
而趙懷忠屍身里取出的驛站封簽上，也有同樣的暗記。
李承乾把兩件東西並排放在趙懷義眼前。
「你弟弟失蹤後，押運牌為什麼會落到你手裡？」
趙懷義臉上的血色慢慢退去。
「這是軍府發給我的。」
「誰發的？」
「周成。」
「周成是驗傷官，憑什麼發押運牌？」
趙懷義沒再回答。
這時，坡底方向傳來急促馬蹄聲。
騎卒翻身下馬，抱拳稟報。
「殿下，王順還活著，可他醒來後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趙懷義不是押車的人。」
趙懷義猛地抬頭。
李承乾看著他。
「那你是什麼人？」
趙懷義掙斷了半截麻繩，突然朝石棚方向撞去。
楊妙真橫跨一步，長槍柄砸在他膝彎。
趙懷義跪倒在地，懷裡掉出一塊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著兩行字。
「七車入營，三車出關。」
李承乾彎腰撿起木牌。
侯君集拆開第一輛屍車的底板，裡面露出一排被油布包裹的軍械零件。
趙懷義抬起頭，終於開口。
「殿下，別再查了。三日前，已經有人把名單送進長安。」
李承乾將木牌收進袖中。
「送給誰？」
趙懷義咬牙不說。
李承乾轉身吩咐。
「把他押進石牢。王順醒了，立刻帶來。」
趙懷義被拖走時，忽然衝著石棚喊了一句。
「趙懷忠沒死！他還在等你們開第二輛車！」
趙懷義的話讓侯君集停下了手。
「他說趙懷忠沒死？」
「先拆第二輛車。」
李承乾沒有追問，直接走到另一輛屍車前。
車上蓋著厚布，車輪沾滿黑泥。押車的邊軍剛要掀開車板，李承乾抬手攔住。
「先搜押車人。」
六名車夫被逐個帶來。
其中兩人身上只有短刀，另外三人攜帶軍府發的木牌，最後一人腰間掛著一枚銅哨。
李承乾拿過銅哨。
哨口沾著紅色粉末。
「誰吹過？」
車夫搖頭。
「沒人吹。」
楊妙真接過銅哨聞了聞。
「松脂和硝粉。吹響之後，聲音傳不了多遠，卻能引燃哨口的藥線。」
李承乾收起竹片，抬手指向石場外。
「去接屍車，把趙懷義單獨帶來。」
侯君集立刻下令。
「所有出營的車馬停下，任何人不得靠近屍車。擅闖者，先拿下再問。」
邊軍分成兩隊，一隊趕往坡底接應王順，另一隊直奔烏梁谷火場。
楊妙真取過李承乾手裡的竹片，掃了一眼。
「七屍有軍衣，別讓押車官驗。王順想提醒的，應該不只是一具屍體。」
「屍車上的人，和軍衣有關係。」
李承乾看向那具藏在重車夾層里的屍體。
「趙懷忠失蹤後，軍籍寫的是雪夜墜谷。可他身上帶著失蹤兩個月後的驛站封簽，說明有人見過他，也有人替他運過東西。」
侯君集沉聲接話。
「還有人故意把他的屍體藏在車裡，等火場清理時一併運走。」
「那押車官就是關鍵。」
話剛落，營門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
六名邊軍押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來。那人穿著舊皮甲，腰掛押運牌，手腕上纏著一塊沾血的布。
「殿下，人帶來了。」
為首騎卒拱手。
「此人自稱趙懷義，原是涼州斥候隊副趙懷忠的弟弟。屍車出營前，他帶人守在車旁，屬下按您的命令將他押來。」
趙懷義被推到眾人面前，先看了一眼石棚里的屍體，隨即低下頭。
李承乾注意到，他的腳步停頓了半拍。
「你是趙懷忠的弟弟？」
「是。」
「屍車裡的人是誰？」
「烏梁谷火場收出來的屍首，具體身份要回營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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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過？」
「押車官不許我驗。」
李承乾往前走了一步。
「誰是押車官？」
趙懷義抿緊嘴唇。
侯君集抬手，邊軍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回殿下，押車官是涼州軍府派來的趙懷義。」
場中安靜下來。
趙懷義猛地抬頭。
「我只是奉令押車，我沒有驗屍的資格！」
「你剛才說，押車官不許你驗。」
李承乾盯著他。
「現在又說你就是押車官。你究竟有沒有資格？」
趙懷義喉結動了動，急忙跪下。
「殿下恕罪！小人是臨時領命，驗屍的事由軍府驗傷官負責。那人叫周成，屍車出谷後便不見了。」
「軍府為何把驗屍交給一個押車人？」
「這是軍令，小人不敢違抗。」
李承乾沒有急著逼問，轉身走到車邊。
驗傷官已經解開屍體衣襟。
「殿下，屍身受過火燒，但傷口不全是燒傷。頸側有勒痕，手腕有捆縛痕跡，死前曾被人綁過。」
侯君集握緊拳頭。
「這不是火場遇難，是先殺後焚。」
「屍體身上有軍衣。」
驗傷官繼續查驗。
「不過軍衣是後套上的，肩口針腳沒有磨損，衣料下還有一層粗布。」
李承乾讓人剪開衣物。
粗布內側繡著一個小小的「七」字。
楊妙真立即看向石場管事。
管事被押在旁邊，聽到這個字，肩膀猛然縮了一下。
李承乾走過去。
「你們用七字做什麼？」
「我不知道。」
管事把臉偏開。
李承乾抬腳踩住他手掌。
「你們把匠人分成鹽窖和石場，帳上寫著七人、五人。如今屍車裡有一具死屍，王順又說七屍有軍衣。這個七，是人數，還是編號？」
管事咬牙不答。
李承乾腳下略微用力。
「你不說，孤就讓醫官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剝開驗傷。你不是喜歡做帳嗎？每根手指都能記一筆。」
管事疼得抽氣。
「是編號！七號車！烏梁谷出來的人，全都要換軍衣，死的送走，活的送去別處！」
「別處是哪？」
「我只負責石場！」
「趙懷忠為何會在車裡？」
管事終於抬頭看向趙懷義。
那一眼很快，卻被李承乾捕捉到。
趙懷義察覺不對，撲過去一拳砸在管事臉上。
「你胡說什麼！」
邊軍將兩人分開。
李承乾抬手。
「把趙懷義也綁起來。」
趙懷義愣住。
「殿下，我是趙懷忠的弟弟！」
「所以才要單獨審。」
趙懷義被按跪在地，臉色變了。
李承乾轉向侯君集。
「把屍車全部拆開。每一具屍首都要驗，軍衣、腰牌、傷口、牙齒，一個都不能少。」
侯君集抱拳。
「遵令。」
「還有，找出周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懷義忽然掙紮起來。
「不能搜！」
他這一聲喊得太急，連楊妙真都側過臉。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
「車裡有什麼？」
趙懷義閉上嘴。
李承乾從他腰間摘下押運牌，翻到背面。
牌底刻著一個小小的「丙」字。
而趙懷忠屍身里取出的驛站封簽上，也有同樣的暗記。
李承乾把兩件東西並排放在趙懷義眼前。
「你弟弟失蹤後，押運牌為什麼會落到你手裡？」
趙懷義臉上的血色慢慢退去。
「這是軍府發給我的。」
「誰發的？」
「周成。」
「周成是驗傷官，憑什麼發押運牌？」
趙懷義沒再回答。
這時，坡底方向傳來急促馬蹄聲。
騎卒翻身下馬，抱拳稟報。
「殿下，王順還活著，可他醒來後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趙懷義不是押車的人。」
趙懷義猛地抬頭。
李承乾看著他。
「那你是什麼人？」
趙懷義掙斷了半截麻繩，突然朝石棚方向撞去。
楊妙真橫跨一步，長槍柄砸在他膝彎。
趙懷義跪倒在地，懷裡掉出一塊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著兩行字。
「七車入營，三車出關。」
李承乾彎腰撿起木牌。
侯君集拆開第一輛屍車的底板，裡面露出一排被油布包裹的軍械零件。
趙懷義抬起頭，終於開口。
「殿下，別再查了。三日前，已經有人把名單送進長安。」
李承乾將木牌收進袖中。
「送給誰？」
趙懷義咬牙不說。
李承乾轉身吩咐。
「把他押進石牢。王順醒了，立刻帶來。」
趙懷義被拖走時，忽然衝著石棚喊了一句。
「趙懷忠沒死！他還在等你們開第二輛車！」
趙懷義的話讓侯君集停下了手。
「他說趙懷忠沒死？」
「先拆第二輛車。」
李承乾沒有追問，直接走到另一輛屍車前。
車上蓋著厚布，車輪沾滿黑泥。押車的邊軍剛要掀開車板，李承乾抬手攔住。
「先搜押車人。」
六名車夫被逐個帶來。
其中兩人身上只有短刀，另外三人攜帶軍府發的木牌，最後一人腰間掛著一枚銅哨。
李承乾拿過銅哨。
哨口沾著紅色粉末。
「誰吹過？」
車夫搖頭。
「沒人吹。」
楊妙真接過銅哨聞了聞。
「松脂和硝粉。吹響之後，聲音傳不了多遠，卻能引燃哨口的藥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