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驛站設局,倉頭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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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倉頭沒有靠近,抬手讓人檢查。

  一個軍士掀開車布,周成躺在裡面,臉上抹著灰,脖子上還有勒痕。

  軍士伸手探了探鼻息。

  「死透了。」

  錢倉頭這才走近趙懷義。

  「木匣呢?」

  「在第七輛車。」

  「你帶我去。」

  趙懷義沒有動。

  錢倉頭抬起短弩。

  「怎麼,捨不得?」

  「你答應給我的錢呢?」

  「拿到木匣再給。」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

  錢倉頭笑了笑。

  「你弟弟死在車裡,你還惦記錢?」

  趙懷義握緊韁繩。

  「他是我哥,不是我爹。」

  錢倉頭收起短弩,朝後面揮手。

  「把第七輛車拖出來。」

  兩人上前拉車。

  車軸剛動,車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錢倉頭抬手。

  「停。」

  他蹲下查看車輪,伸手摸到一處新釘過的木楔。

  「這車被拆過。」

  趙懷義立刻插話。

  「烏梁谷火燒得厲害,車壞了就換軸。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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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倉頭沒有理他,直接拔出短刀,刺入車底。

  刀尖扎進木板,裡面傳出一聲悶哼。

  趙懷忠暴露。

  「動手!」

  錢倉頭剛喊出口,第二輛車的車板驟然掀開。

  趙懷忠一刀割斷繩索,抓住最近的軍士撞向車廂。

  舊驛站兩側同時響起弓弦聲。

  侯君集率邊軍衝出。

  「放下兵器!」

  錢倉頭反應極快,抓住趙懷義擋在身前。

  「誰敢過來,我先殺他!」

  趙懷義被短弩抵住後頸,臉色發白。

  侯君集抬手,邊軍暫時停住。

  錢倉頭朝後退。

  「都退開!給我一匹馬!」

  李承乾從驛站後門走出。

  「你要馬做什麼?」

  錢倉頭看見他,神情驟變。

  「太子?」

  「你認識孤?」

  「涼州軍報里見過。」

  「那你應當明白,拿人質沒用。」

  錢倉頭把弩箭往趙懷義頸側頂了頂。

  「太子殿下也要講規矩。這個人是押車軍士,您不能眼看著他送命。」

  趙懷義咬牙。

  「殿下,別管我!」

  「閉嘴。」

  錢倉頭厲聲喝道。

  李承乾卻笑了一下。

  「你拿錯人了。」

  錢倉頭皺眉。

  李承乾抬手指向車邊。

  「趙懷義不是押車軍士,他是你的同夥。你殺了他,錢和線索都沒了。」

  「你胡說!」

  「他給你遞過三次屍車路線,替你蓋過軍府印。你在他手腕上留下的刀傷還沒好。他若真是無辜,為什麼見你第一句話不是求救,而是問錢?」

  錢倉頭看向趙懷義。

  趙懷義臉色發白。

  「別聽他的!」

  李承乾繼續往前走。

  「你們想用趙懷忠的屍體頂替活人,又借七輛屍車運出軍械。趙懷義負責押車,周成負責驗屍,錢倉頭負責接貨。三個人分工清楚。」

  「你沒有證據。」

  「周成已經醒了。」

  錢倉頭猛然回頭。

  第三輛車內,周成坐了起來,抹掉臉上的灰。

  「錢倉頭,你殺了烏梁谷六個人,還想讓我替你驗屍。」

  錢倉頭臉色變了。

  他突然扣動弩機。

  弩箭沒有射向趙懷義,而是射向第三輛車。

  周成翻身滾下車,箭矢釘進木板。

  錢倉頭抬腿踹向趙懷義,借力沖向驛站後牆。

  趙懷義被踹倒,剛爬起來便被楊妙真一腳踢回。

  錢倉頭翻過矮牆,正好落入李承乾面前。

  他抽出短刀,直刺李承乾胸口。

  李承乾側身避過,抓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折。

  短刀落地。

  錢倉頭另一隻手甩出三枚鐵釘。

  楊妙真長槍橫掃,鐵釘被打落。

  錢倉頭轉身便跑,李承乾從後方扣住他的肩膀,整個人被壓在地上。

  「你跑得挺快。」

  錢倉頭掙扎著罵道:

  「太子私自截押軍車,殺害涼州軍士,傳出去你也脫不了身!」

  「軍士?」

  李承乾撿起地上的短弩。

  「這是軍器監報損的三弦弩,半年前已經入帳銷毀。你拿著報損軍械殺人,還敢跟孤講軍法?」

  錢倉頭閉上嘴。

  侯君集搜遍他全身,從鞋底取出一張油紙。

  油紙上寫著幾行地點。

  「舊驛站、涇水渡口、廣源櫃舊帳房。」

  李承乾接過油紙。

  「廣源櫃舊帳房,你準備把什麼東西送去?」

  錢倉頭咬牙不答。

  李承乾讓人將趙懷義帶來。

  趙懷義低著頭,手腕還在發抖。

  李承乾把油紙遞給他。

  「你見過嗎?」

  趙懷義看過之後,搖頭。

  「沒見過。」

  趙懷忠從車裡走出,撐著傷臂。

  「我見過。」

  眾人轉頭。

  趙懷忠指著最後一行。

  「這不是錢倉頭的字。是趙錄事的字。」

  侯君集沉聲道:

  「趙錄事不是已經潛逃了嗎?」

  「他沒逃。」

  趙懷忠從袖中掏出一小塊布片。

  「我追屍車時,在錢倉頭的車裡見過這個人。他戴著兵部庫部司的銅牌,稱自己姓趙。」

  李承乾接過布片。

  上面繡著一個「錄」字。

  錢倉頭忽然大笑。

  「你們抓我沒用。趙錄事已經進長安了。」

  「什麼時候?」

  「七天前。」

  「去了哪裡?」

  「東市。」

  「廣源櫃舊帳房?」

  錢倉頭沒有回答。

  李承乾轉身吩咐侯君集。

  「把屍車、軍令、軍牌和所有車夫一併押回。錢倉頭單獨看守,趙懷義也不能與任何人接觸。」

  侯君集點頭。

  楊妙真從一名軍士手裡接過一隻油布包。

  「殿下,第二輛車的暗槽里還搜到這個。」

  油布打開,裡面是一枚小銅印。

  李承乾拿起銅印,印面不是官署,也不是軍府。

  只有兩個字:

  「東帳。」

  趙懷忠看到銅印,臉色忽然變了。

  「殿下,趙錄事當年交給我一張紙,上面也有這兩個字。」

  「紙在哪?」

  「被我藏在廣源櫃舊帳房。」

  李承乾看向長安方向。

  「你為何現在才說?」

  趙懷忠沉默片刻。

  「因為那張紙上,寫著我弟弟的名字。」

  趙懷義猛地抬頭。

  「我的名字?」

  趙懷忠點頭。

  「趙懷義,死籍已立。」

  趙懷義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出聲。

  侯君集先反應過來。

  「死籍?」

  趙懷忠從懷中取出一截被燒焦的紙邊。

  「錢倉頭給我看過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有軍籍,有家屬,有服役記錄。可在他們的名字後面,都寫了同一個字。」

  李承乾接過紙邊。

  焦黑處還能辨認出半行字。

  「趙懷義,已死,雪夜墜谷。」

  趙懷義伸手去搶,被楊妙真抬槍擋住。

  「別動。」

  趙懷義停在半空,聲音發緊。

  「我明明還活著。」

  「這就是問題。」

  李承乾把紙邊收好。

  「有人提前替你立了死籍。你活著,軍府就要繼續發糧、發餉、記軍功。你死了,名下的一切都能被人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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