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臨床實驗2
江拙勉訥訥地喊他，「老師......」
江鍾山、張君蘅和江拙勤可能發現不了，畢竟他生活習慣，性格脾氣以及不經意間的小動作都沒有變，另一方面，江拙勉在外求學多年，他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多少面。但張鈞儒不一樣，江拙勉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雖然各處細節都告訴他，眼前人確實就是拙勉，但是他有多少本事張鈞儒一清二楚。
剛才飯桌上談到的幾個手術方案就已經讓張鈞儒起疑，現在完完整整聽完他的實驗方案，張鈞儒十分確定，這個實驗方案制定所遵循的標準根本就不是現在世界通行的標準，雙盲、隨機、倫理要求之高根本不是任何一個現行標準可以達到的。
那麼，張鈞儒幾乎可以確定了......
他狠狠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睛都帶上了紅色。張鈞儒嗓子幹得一時沒法說話，良久，江拙勉聽見他用暗啞的聲音問道：「你們處處都相同，但又有許多不同，所以...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拙勉呢？」
江拙勉被這句話震得腦子一片空白，「我，我 ，我是，」他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江拙勉點頭，淚水忍不住流出眼眶。
張鈞儒原想問問另一個拙勉怎麼樣了，但如今確是再難開口了。他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來氣，只能張開嘴呼吸。
他平時在學術上的要求近乎吹毛求疵，他的許多學生都敬他怕他，他也很少與人親近。此刻他卻沒忍住伸手把江拙勉攬進懷裡，「竟是換了個哭包拙勉來不成。莫哭，老師都知道......」
張鈞儒原本只覺得是兩個失落的靈魂迷失了方向，此後不知道從那一刻起他的想法變成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說，「別怕，以後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萬事都有老師在。」
次日晨，張鈞儒拎著他的手提包同江拙勉一起出門了，到了華寧醫院就直奔院長辦公室去。顏瑾沒想竟是老朋友前來拜訪，趕忙請人進來坐下喝茶。
顏瑾現在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兩人的話題難免落到江拙勉身上，「鈞儒，你是不知道，我們華寧也馬上能有自己的檢驗中心，最大的功臣正是拙勉......」
張鈞儒聽了一陣，放下杯子，「我們八年同窗，如今看來我卻是看錯你了。」
顏瑾一頭霧水，「鈞儒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鈞儒直直跟他對視，「你從一線退下來後難道最看重的是面子工程了？檢驗中心是必須要建，建了也確實是有大好處。但是拙勉來了你這邊做的事你竟都沒有重視。」
顏瑾苦笑，「鈞儒兄，你這一來就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還請你明言。」
「前交叉韌帶重建，動脈導管結紮，這些新術式的提出明明已經走在世界前列，為什麼我在學術界連一點水花都沒看見？你連篇像樣的病例報告都沒有組織人寫，難道不是沒重視？」
顏瑾立馬反應過來他的出發點，這確確實實是自己疏忽，張鈞儒認為自己的學生在他這受了怠慢也是再正常不過的。趕忙站起身給他添茶，「你看你，這話嚴重了。誒喲，這是確實是我做得不對，主要我確實沒往學術方向想，我這就組織人寫病例報告去。」
張鈞儒心裡稍滿意了些，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我要給拙勉請個假，少則半月，長則一月。」
顏瑾茶還沒進嘴呢，一聽這話又放下了，「鈞儒兄，你這是幹什麼？請假總得有個理由吧？」
張鈞儒依舊不急不緩，「我們中華醫學創刊的第一篇應該就是在拙勉這兒了，但具體什麼情況還不能跟你透露。」
顏瑾這茶杯是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的，好一會他才道：「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但是我最多還只能給到三周，三周之後我們在東林大學的共建項目就可以落地，拙勉已經應下為我們華寧帶一批檢驗人才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張鈞儒也不廢話，「行。」
張鈞儒知道在醫院裡張元白是拙勉的直屬上司，需要把握好分寸，所以此刻他就算拿到了顏瑾的批條還是在江拙勉的辦公室等人回來。
江拙勉回到辦公室，沖他揮揮手上的紙，神情恢復靈動。張鈞儒也被他的情緒感染，臉上帶上了笑。
書房，兩人繼續昨天關於實驗方案的討論。
「受試者入選標準這裡，還要考慮到其它鎮痛藥物的使用情況。」
「老師的意思是使用過市面上的嗎啡類藥物的人員都要排除嗎？可是嗎啡類藥物的半衰期時間都不是很長。」
「不是全部排除，但要分層處理。」張鈞儒斟酌了一下繼續道：「入組前十四天內使用過阿片類鎮痛藥者排除。」
「為什麼是十四天？」江拙勉私心裡覺得這個時間還是太長了。
「嗎啡本身的半衰期只有幾個小時，但它的代謝產物去甲嗎啡有活性，在體內停留時間更長。十四天足夠把它完全洗出去。不然，你還是沒辦法排除嗎啡這個混雜因素對結果的影響。」
江拙勉想到嗎啡同時還有成癮因素在，點了點頭，又問：「那如果十四天之內用過非阿片類的呢？比如安替比林、非那西丁？」
「也排除。但排除期可以短一些。安替比林的半衰期約十二小時，五到六個半衰期足夠代謝掉絕大部分七十二小時。」
江拙勉在方案上補充了這一條，張鈞儒接過這個方案，指著安全性指標這裡說道：「連續給藥七天的方案，除了查肝腎功能和凝血功能之外，建議每天記錄一次大便顏色。上消化道出血最早的表現就是黑便，等到血紅蛋白和紅細胞壓積明顯下降那麼情況肯已經比較嚴重了。」
江拙勉先前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在方案上加了一行：每日觀察大便顏色，出現黑便立即停藥並檢查大便隱血。
「這個可以交給受試者自己。每天排便後看一眼，顏色不對就報告。不需要任何專業知識。」
張鈞儒還在繼續，「量表這裡，我們的受試群體文化水平可能沒有那麼高，不能要求他們能自主完成量表的採集......」
江拙勉不管怎麼說還是臨床出身，在他的成長環境中，藥學研究是一個他平日裡不太能成體系接觸到的方向。所以難免會有疏忽，他把老師的建議一字一句地寫下來，心裡的踏實感一點點地升上來。
兩人把相關細節都確認好後，江拙勉不打算再把臨床實驗往後面推，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和老師初步商量之後，他準備去找哥哥看能不能聯繫到國內的臨床實驗基地。
江拙勤沒有回答他，而是把他帶到客廳，江拙勉見張秉義和張君瀾都在，臉上露出疑惑，「外公，舅舅你們怎麼都在？」
兩人點頭回應他的問好，又主動同張鈞儒握手，而後才坐下道：「勉勉，我們來呢是想找你說臨床實驗的事。」
江拙勉接過哥哥給的橘子，掰開一瓣扔進嘴裡，「外公，我也想說呢。我們國內哪裡的臨床試驗基地比較靠譜。」
張秉義根本沒聽過這玩意，但現在說這個也沒有意義，「勉兒，我們實驗不在那兒做，實驗在軍營里做可不可以？」
江拙勉從沒在軍營里開展過實驗，他還沒答話，張鈞儒就已經點頭了，「只要他們能配合，那就沒有問題。」
張君瀾坐得筆直，「我們絕對配合，這個您請放心。」
「那我們和那邊怎麼接洽？」
「營里現在正在抓緊時間準備，明天，最遲後天就有有人上門接您和勉勉過去開展封閉實驗。」
張鈞儒沒有異議，「可以。」
就這樣，江拙勉這個核心人物雖然沒有參與到決議中，但本次實驗就這樣敲定下來。
陸驍那邊雖然並不完全理解醫學概念上的臨床實驗，但是他這邊要考慮的最核心問題是保證實驗順利開展同時做到絕對的保密。
陸驍這次十分大手筆地把整棟大樓騰了出來，同時很快就對協助本次實驗的軍醫做了細緻的調查後完成篩選。當然參與本次實驗的對象還需要江拙勉拍板。
想到這，陸驍放下筆，卸下勁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好想他......
當知道他是這次藥物研發的核心後，他平生從沒那麼緊張過。正是因為他知道父親擴張的野心，所以才會更加擔心。
現在一切過去之後，他對明天反而有了更多期待。
從明天開始之後起碼十四天，他們每天都能見面。
出於私心，他把江拙勉同自己安排在一間辦公室...那麼如果大膽一些，他每時每刻都在自己身邊。
思緒停留在這裡，陸驍臉上難得帶上了笑。
只是，自己還要小心些，不能再嚇到他了......
江鍾山、張君蘅和江拙勤可能發現不了，畢竟他生活習慣，性格脾氣以及不經意間的小動作都沒有變，另一方面，江拙勉在外求學多年，他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多少面。但張鈞儒不一樣，江拙勉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雖然各處細節都告訴他，眼前人確實就是拙勉，但是他有多少本事張鈞儒一清二楚。
剛才飯桌上談到的幾個手術方案就已經讓張鈞儒起疑，現在完完整整聽完他的實驗方案，張鈞儒十分確定，這個實驗方案制定所遵循的標準根本就不是現在世界通行的標準，雙盲、隨機、倫理要求之高根本不是任何一個現行標準可以達到的。
那麼，張鈞儒幾乎可以確定了......
他狠狠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睛都帶上了紅色。張鈞儒嗓子幹得一時沒法說話，良久，江拙勉聽見他用暗啞的聲音問道：「你們處處都相同，但又有許多不同，所以...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拙勉呢？」
江拙勉被這句話震得腦子一片空白，「我，我 ，我是，」他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江拙勉點頭，淚水忍不住流出眼眶。
張鈞儒原想問問另一個拙勉怎麼樣了，但如今確是再難開口了。他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來氣，只能張開嘴呼吸。
他平時在學術上的要求近乎吹毛求疵，他的許多學生都敬他怕他，他也很少與人親近。此刻他卻沒忍住伸手把江拙勉攬進懷裡，「竟是換了個哭包拙勉來不成。莫哭，老師都知道......」
張鈞儒原本只覺得是兩個失落的靈魂迷失了方向，此後不知道從那一刻起他的想法變成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說，「別怕，以後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萬事都有老師在。」
次日晨，張鈞儒拎著他的手提包同江拙勉一起出門了，到了華寧醫院就直奔院長辦公室去。顏瑾沒想竟是老朋友前來拜訪，趕忙請人進來坐下喝茶。
顏瑾現在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兩人的話題難免落到江拙勉身上，「鈞儒，你是不知道，我們華寧也馬上能有自己的檢驗中心，最大的功臣正是拙勉......」
張鈞儒聽了一陣，放下杯子，「我們八年同窗，如今看來我卻是看錯你了。」
顏瑾一頭霧水，「鈞儒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鈞儒直直跟他對視，「你從一線退下來後難道最看重的是面子工程了？檢驗中心是必須要建，建了也確實是有大好處。但是拙勉來了你這邊做的事你竟都沒有重視。」
顏瑾苦笑，「鈞儒兄，你這一來就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還請你明言。」
「前交叉韌帶重建，動脈導管結紮，這些新術式的提出明明已經走在世界前列，為什麼我在學術界連一點水花都沒看見？你連篇像樣的病例報告都沒有組織人寫，難道不是沒重視？」
顏瑾立馬反應過來他的出發點，這確確實實是自己疏忽，張鈞儒認為自己的學生在他這受了怠慢也是再正常不過的。趕忙站起身給他添茶，「你看你，這話嚴重了。誒喲，這是確實是我做得不對，主要我確實沒往學術方向想，我這就組織人寫病例報告去。」
張鈞儒心裡稍滿意了些，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我要給拙勉請個假，少則半月，長則一月。」
顏瑾茶還沒進嘴呢，一聽這話又放下了，「鈞儒兄，你這是幹什麼？請假總得有個理由吧？」
張鈞儒依舊不急不緩，「我們中華醫學創刊的第一篇應該就是在拙勉這兒了，但具體什麼情況還不能跟你透露。」
顏瑾這茶杯是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的，好一會他才道：「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但是我最多還只能給到三周，三周之後我們在東林大學的共建項目就可以落地，拙勉已經應下為我們華寧帶一批檢驗人才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張鈞儒也不廢話，「行。」
張鈞儒知道在醫院裡張元白是拙勉的直屬上司，需要把握好分寸，所以此刻他就算拿到了顏瑾的批條還是在江拙勉的辦公室等人回來。
江拙勉回到辦公室，沖他揮揮手上的紙，神情恢復靈動。張鈞儒也被他的情緒感染，臉上帶上了笑。
書房，兩人繼續昨天關於實驗方案的討論。
「受試者入選標準這裡，還要考慮到其它鎮痛藥物的使用情況。」
「老師的意思是使用過市面上的嗎啡類藥物的人員都要排除嗎？可是嗎啡類藥物的半衰期時間都不是很長。」
「不是全部排除，但要分層處理。」張鈞儒斟酌了一下繼續道：「入組前十四天內使用過阿片類鎮痛藥者排除。」
「為什麼是十四天？」江拙勉私心裡覺得這個時間還是太長了。
「嗎啡本身的半衰期只有幾個小時，但它的代謝產物去甲嗎啡有活性，在體內停留時間更長。十四天足夠把它完全洗出去。不然，你還是沒辦法排除嗎啡這個混雜因素對結果的影響。」
江拙勉想到嗎啡同時還有成癮因素在，點了點頭，又問：「那如果十四天之內用過非阿片類的呢？比如安替比林、非那西丁？」
「也排除。但排除期可以短一些。安替比林的半衰期約十二小時，五到六個半衰期足夠代謝掉絕大部分七十二小時。」
江拙勉在方案上補充了這一條，張鈞儒接過這個方案，指著安全性指標這裡說道：「連續給藥七天的方案，除了查肝腎功能和凝血功能之外，建議每天記錄一次大便顏色。上消化道出血最早的表現就是黑便，等到血紅蛋白和紅細胞壓積明顯下降那麼情況肯已經比較嚴重了。」
江拙勉先前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在方案上加了一行：每日觀察大便顏色，出現黑便立即停藥並檢查大便隱血。
「這個可以交給受試者自己。每天排便後看一眼，顏色不對就報告。不需要任何專業知識。」
張鈞儒還在繼續，「量表這裡，我們的受試群體文化水平可能沒有那麼高，不能要求他們能自主完成量表的採集......」
江拙勉不管怎麼說還是臨床出身，在他的成長環境中，藥學研究是一個他平日裡不太能成體系接觸到的方向。所以難免會有疏忽，他把老師的建議一字一句地寫下來，心裡的踏實感一點點地升上來。
兩人把相關細節都確認好後，江拙勉不打算再把臨床實驗往後面推，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和老師初步商量之後，他準備去找哥哥看能不能聯繫到國內的臨床實驗基地。
江拙勤沒有回答他，而是把他帶到客廳，江拙勉見張秉義和張君瀾都在，臉上露出疑惑，「外公，舅舅你們怎麼都在？」
兩人點頭回應他的問好，又主動同張鈞儒握手，而後才坐下道：「勉勉，我們來呢是想找你說臨床實驗的事。」
江拙勉接過哥哥給的橘子，掰開一瓣扔進嘴裡，「外公，我也想說呢。我們國內哪裡的臨床試驗基地比較靠譜。」
張秉義根本沒聽過這玩意，但現在說這個也沒有意義，「勉兒，我們實驗不在那兒做，實驗在軍營里做可不可以？」
江拙勉從沒在軍營里開展過實驗，他還沒答話，張鈞儒就已經點頭了，「只要他們能配合，那就沒有問題。」
張君瀾坐得筆直，「我們絕對配合，這個您請放心。」
「那我們和那邊怎麼接洽？」
「營里現在正在抓緊時間準備，明天，最遲後天就有有人上門接您和勉勉過去開展封閉實驗。」
張鈞儒沒有異議，「可以。」
就這樣，江拙勉這個核心人物雖然沒有參與到決議中，但本次實驗就這樣敲定下來。
陸驍那邊雖然並不完全理解醫學概念上的臨床實驗，但是他這邊要考慮的最核心問題是保證實驗順利開展同時做到絕對的保密。
陸驍這次十分大手筆地把整棟大樓騰了出來，同時很快就對協助本次實驗的軍醫做了細緻的調查後完成篩選。當然參與本次實驗的對象還需要江拙勉拍板。
想到這，陸驍放下筆，卸下勁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好想他......
當知道他是這次藥物研發的核心後，他平生從沒那麼緊張過。正是因為他知道父親擴張的野心，所以才會更加擔心。
現在一切過去之後，他對明天反而有了更多期待。
從明天開始之後起碼十四天，他們每天都能見面。
出於私心，他把江拙勉同自己安排在一間辦公室...那麼如果大膽一些，他每時每刻都在自己身邊。
思緒停留在這裡，陸驍臉上難得帶上了笑。
只是，自己還要小心些，不能再嚇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