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交叉韌帶重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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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誰看了都知道,江拙勉這幾天心情十分美麗。

  具體表現為吃到了張君蘅女士故意加了胡蘿蔔的菜也不生氣,一天下來嘴角總也忍不住微微往上翹再加上用他那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看人的時候眼裡盛滿笑意。

  江鍾山江拙勉和張君蘅三人多次詢問,江拙勉也只是搖搖食指,一臉神秘地說,「秘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家裡人猜不出原因也只好由他去了,畢竟孩子高興是好事。

  今天早上,江拙勉一到醫院就連續收了三封情書。

  桌子上擺著三個帶著香氣的粉色信封任誰看了都知道那是什麼。

  午飯,顧清和許硯青一行人同往日一樣聚在一起吃飯。

  顧清和吃了一口青菜,神色淡然地扔出炸彈:「今天早上拙勉收到了三封情書。」

  江拙勉:?!

  江拙勉還沒來得及譴責顧清和就被其他三人火熱的眼神看得一愣,「清和師兄!」

  「這有什麼的,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溫杜朝他擠眉弄眼,「快說說都是誰給你的?你小子厲害呀,一天就收到三封情書。」

  江拙勉只好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沒看啊,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到時候要還給人家的。」

  許硯青嘖嘖兩聲,「瞧瞧,瞧瞧。釋放完魅力又不打算負責,渣男啊。」

  江拙勉懵懵地,「我哪有?!」

  四人異口同聲,「你有!」

  江拙勉認真反思,「我有嗎?」

  ......

  周明遠的電話是在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江拙勉正坐在辦公室里翻看病歷,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聽筒里傳來周明遠沉穩的聲音:「江醫生,鎮岳那邊有結果了。他決定做手術,今天就會聯繫華寧醫院這邊辦理住院手續。」

  江拙勉握著聽筒,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好的,周院長。我這邊會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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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骨科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劉玉昆正戴著老花鏡看一張X光片,聽見敲門聲抬起頭。景然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本外文期刊,也在翻看。

  「劉主任,陳鎮岳將軍決定做手術了。」江拙勉說。

  劉玉昆摘下老花鏡,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他放下X光片,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沉穩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好。景然,你把陳將軍的病歷從頭到尾再梳理一遍。拙勉,你跟我去一趟把之前拍的片子全部調出來,我們再好好看看。」

  景然應了一聲,翻開桌上的文件夾,開始逐頁核對。

  接下來的幾天,江拙勉和景然幾乎把所有能用的時間都撲在了陳鎮岳的病歷上。

  陳鎮岳住進了華寧醫院的特需病房,在二樓走廊最東頭,安靜,採光好。入院當天,劉玉昆帶著江拙勉和景然做了一次全面的術前查體,把之前在陳宅做過的檢查全部重複了一遍,又加了幾項——血常規、尿常規、肝腎功能、凝血功能、胸片,確保術前準備萬無一失。

  「陳老先生,這幾天您先安心住院,把身體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劉玉昆站在病床前,語氣恭敬但不卑不亢,「術前我們會再做一次全面的討論,把手術方案細化到每一個步驟。您放心,我們華寧外科會全力做好這台手術。」

  陳鎮岳靠在病床上,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依舊梳得整整齊齊。他的面色比在家裡時好了一些,大概是有了希望,精神也跟著提振了。

  「劉主任,我這條腿就交給你們了。」陳鎮岳說,目光從劉玉昆身上移到江拙勉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江拙勉微微鞠躬,沒有多說什麼。

  在陳鎮岳入院後第三天上午的外科的小會議室里,劉玉昆張元白四人,還有負責麻醉的李醫生以及手術室護士長林佩芝再次進行術前討論。周明遠當然也來了,但他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

  牆上掛著X光片,是陳鎮岳右膝的正位、側位和髁間窩位片。無影燈把片子照得透亮,股骨外側髁前部那個陳舊的骨缺損清晰可見,像被什麼東西挖掉了一小塊。外側關節間隙明顯狹窄,骨贅形成,軟骨下骨硬化,是創傷性關節炎的表現。

  劉玉昆站在X光片前,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片子上點點畫畫。

  「大家看這裡,」他用筆指著股骨外側髁前部,「這是舊彈片傷造成的骨缺損,也就是前交叉韌帶股骨附著點的撕脫骨折。韌帶連帶這一小片骨頭被從股骨上鏟了下來,現在是完全的陳舊性斷裂。」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我們的手術目標是重建前交叉韌帶。取半腱肌肌腱,對摺編織,在股骨和脛骨上打骨道,穿腱固定。景然,你把骨道的方案給大家說一下。」

  景然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一張膝關節的側位示意圖。他的線條不如江拙勉那麼精細,但每一筆都很準確。

  「股骨側骨道的入口在原前交叉韌帶附著點的中心,方向指向股骨外側髁的後方,與股骨縱軸成大約四十度角。」景然一邊畫一邊解釋,「骨道深度大約三厘米,直徑與編織後的肌腱直徑匹配。脛骨側骨道的入口在原前交叉韌帶附著點的前內側,方向指向脛骨結節的內側,深度大約兩厘米。」

  他在圖上標出了兩個骨道的角度和深度,然後轉過身,看著大家:「術中將使用骨科手鑽加套筒導向器來打骨道。導向器我們已經找鐵匠打好了一個簡單的試用品,精度夠用。」

  劉玉昆點了點頭,接過話:「取肌腱的事,拙勉你來負責?」

  江拙勉站起來,走到黑板前,在景然的圖上補充了半腱肌的解剖位置。他用粉筆畫出了大腿內側的輪廓,標出了半腱肌腱的走向。

  「半腱肌位於大腿內側,縫匠肌的後方,股薄肌的深面。取肌腱的切口在脛骨結節內側偏後,長約三到四厘米。找到肌腱後,用肌腱剝離器將肌腱從肌肉中游離出來,切斷遠端,保留近端。」江拙勉一邊畫一邊說,「取下來的肌腱長度大約二十到二十五厘米,對摺之後是十到十二厘米,編織成四股。編織用不可吸收縫線,兩端打結。編好之後用濕鹽水紗布包裹備用,保持濕潤。」

  他講完之後,轉過身看著劉玉昆和張元白。兩人都微微點了點頭。

  張元白一直沒有說話,等所有人都安靜了,他才開口。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最難的環節是骨道的定位。方向偏了一點,肌腱的位置就不對,術後膝關節的穩定性就會受影響。術中可以先用克氏針定位,拍片子確認位置無誤之後,再用手鑽擴孔。」

  他又轉向江拙勉:「肌腱編織的事,拙勉你今天下午在模型再上練一遍,術中沒有試錯的機會。」

  「好的,老師。」江拙勉點頭。

  討論會開了一整個上午。從手術方案到麻醉方案,從術中止血到術後感染防控,從臥床體位到康復計劃,包括手術的應急預案,每一個環節都掰開揉碎了反覆討論。

  散會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間。江拙勉和景然沒有去食堂,兩人在示教室對著骨骼模型又練了半小時的骨道定位。江拙勉拿著手鑽,景然在旁邊看角度,兩個人像兩個手工匠人,一遍一遍地調整鑽頭的方向,直到兩人都滿意了才離開。

  下午,江拙勉在示教室里練習肌腱取材和編織。

  取半腱肌不難,難的是編織。

  他把取下來的肌腱用鹽水紗布包裹,放在托盤上,開始編織。四股肌腱交叉重疊,用不可吸收縫線一針一針地縫合成一條緊湊的束帶。他的手指很穩,每一針的間距都均勻,縫線的張力恰到好處。太弱了肌腱會散開,太強了肌腱會被切割。

  他編完一根,端在手裡看了看,覺得不夠緊,拆了重編。第二根好了一些,但還是覺得松。第三根終於有了他想要的那種緊實的、像一根真正韌帶的質感。他用尺子量了一下長度——十一厘米,直徑大約八毫米,完美。

  他把編好的肌腱放在托盤上,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相機拍了一張照片,貼在實驗記錄本上。

  手術前一天晚上,江拙勉沒有去實驗室。他早早地洗了澡,躺在床上,把明天的手術步驟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每一遍過完之後,他都會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一會兒呆。吊燈是黃銅的,三盞燈頭,燈罩是乳白色的玻璃。光線透過燈罩灑下來,柔和而溫暖。

  第三遍過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陽光曬過的味道,乾淨而溫暖。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最後一個畫面是那張膝關節的X光片,股骨外側髁前部那個陳舊的骨缺損,像一枚褪色的勳章,在無影燈下靜靜地發光。

  四月二日,上海難得的好天氣。陽光從窗戶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明亮的色塊。空氣里瀰漫著早春特有的清新,混著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竟然不覺得刺鼻。

  早上七點半,江拙勉就到了手術室。

  他先檢查了器械台。手搖鑽、克氏針、套筒導向器、肌腱剝離器、不可吸收縫線、金屬絲、吸引器、各種型號的血管鉗和持針器——每一樣都按照順序擺好,整整齊齊。器械護士小周站在器械台前,正在清點紗布和縫針的數目。

  「江醫生,你昨天說的那種特殊縫線,庫房找到了,放在這裡。」小周指了指托盤邊緣的一卷白色縫線,線軸上貼著標籤。

  江拙勉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不可吸收的絲線,規格合適。他點了點頭:「好,謝謝。」

  然後他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

  流水嘩嘩地衝過手背,涼意從皮膚滲進去,讓他的頭腦格外清醒。他用刷子仔細地刷洗每一根手指,從指尖到手腕,再到前臂。肥皂的泡沫在指縫間堆積又衝散,他洗了兩遍,又用酒精浸泡了五分鐘。

  張元白和景然陸續進來。張元白站在他旁邊洗手,一言不發。景然也是。

  三個人都沉默著,專注的、心無旁騖的準備。

  劉玉昆最後一個進來,換了手術衣,戴好帽子和口罩。他走到器械台前,看了一眼那些器械,然後轉過身,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開始吧。」

  病人已經被推了進來。陳鎮岳躺在手術台上,身上蓋著淡綠色的手術單,右腿全腿消毒後鋪了無菌巾,只用一張小單子蓋住膝關節以上的部位。麻醉師李醫生站在病人頭側,乙醚滴壺已經掛好了,面罩扣在病人口鼻上。

  「麻醉已經誘導,病人睡著了。」李醫生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但很清晰。

  無影燈亮起來,光打在消毒後的皮膚上,白得有些晃眼。

  江拙勉站在劉玉昆的對面——今天是他的位置是一助,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台手術的核心步驟將大量由他來完成。顧清和今天沒有上台,站在角落裡的參觀,目光一直落在手術野上。

  劉玉昆拿起手術刀,在陳鎮岳右膝外側取腱的位置切了第一刀。切口約四厘米長,位於脛骨結節內側偏後,方向與皮膚紋理平行。刀鋒划過皮膚的時候,他沒有猶豫,力度均勻,切口整齊。這一刀就能體現華寧醫院骨科主任的手上功夫。

  「景然,暴露。」

  景然用拉鉤將皮膚和皮下組織拉開,暴露出縫匠肌的筋膜。江拙勉用紗布止血,他用剪刀沿著筋膜層鈍性分離,找到了縫匠肌的後緣。

  「看見了。」江拙勉說。他的手指探進去,在縫匠肌和股薄肌之間摸到了一根細長而堅韌的條索——那就是半腱肌腱。

  江拙勉用血管鉗輕輕夾住肌腱,然後用肌腱剝離器沿著肌腱的走行向上分離。剝離器的尖端貼著肌腱的表面,將肌腱從周圍的肌肉組織中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他的動作很輕,像在泥土裡挖一根細長的根莖,不能斷,不能傷。

  「長度夠了。」他在肌腱的遠端用絲線縫了一針作為牽引,然後用剪刀切斷遠端。取下來的肌腱長約二十二厘米,粉白色,表面光滑,在鹽水紗布上微微蜷曲。

  江拙勉把取下的肌腱交給景然,景然接過之後立刻放在濕鹽水紗布上。江拙勉的手指靈活地將肌腱對摺成四股,用不可吸收縫線一針一針地縫合。

  編織完畢,景然用小尺子量了一下:直徑八毫米,長度十一厘米。他把編好的新韌帶放在鹽水紗布里蓋上,備用。

  接下來是打骨道。

  劉玉昆將膝關節屈曲九十度,暴露股骨外側髁和前交叉韌帶的殘跡。然後用刨刀清理了殘留在股骨附著點上的軟組織,露出了那個陳舊的骨缺損——一枚硬幣大小的凹陷,邊緣光滑。


  江拙勉拿起克氏針,找到了原前交叉韌帶附著點的中心。他用手指感受著骨面的曲率和方向,然後輕輕地將克氏針打入股骨外側髁,方向指向外側髁的後上方,與股骨縱軸成大約四十度角。

  「角度?」劉玉昆問。

  「四十度。」江拙勉回答。

  劉玉昆沒有立即定論,先讓他把克氏針留在這,拍了一張X光片。片子很快就衝出來了,放在觀片燈上一看,克氏針的位置精準無誤,正好在原附著點的中心,角度也合格。

  劉玉昆點了點頭,張元白的眼睛也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他特有的滿意的表情。

  「擴孔。」

  江拙勉把手搖鑽套在克氏針上,開始擴孔。他搖得很慢,鑽頭每前進一毫米都伴隨著骨頭被切削的細微聲響,「吱嘎、吱嘎」,像春蠶啃食桑葉。他的手腕很穩,沒有晃動,骨道的方向始終與克氏針保持一致。鑽頭到達預定深度後,他退出手搖鑽,用骨刮匙修整骨道的邊緣,使之平滑。

  脛骨側的骨道同樣用克氏針定位,再拍X光片確認位置和角度。克氏針的位置精準無誤,正好在原附著點的中心,指向脛骨結節的內側。

  「好。」劉玉昆只說了一個字。

  同樣的步驟,同樣的謹慎。鑽頭在脛骨平台里推進,直到深度合適。江拙勉用自己的小指探了探骨道的深度,又用探針測量了一下——脛骨側骨道深約二十毫米,股骨側骨道深約三十毫米,兩條骨道在關節內的開口對齊,角度匹配。

  然後,穿腱。

  這是整個手術中最關鍵的一步。

  劉玉昆拿起一根粗一點的鋼絲,從脛骨骨道的入口穿入,經過關節腔,從股骨骨道的出口穿出。鋼絲的尖端被彎成一個小環,像一根細長的針。

  他把編織好的新韌帶的一端固定在鋼絲上,然後輕輕拉動鋼絲的另一端,將肌腱緩緩拉入骨道中。

  江拙勉的目光始終落在鋼絲和肌腱的交界處。劉玉昆手上的力量控制得恰到好處。肌腱在骨道里一寸一寸地前進,像一根嫩芽破土而出,慢慢出現在股骨骨道的出口。

  等到新韌帶完全到位,劉玉昆和江拙勉先後檢查了肌腱在關節內的緊張度。江拙勉用探針輕輕拉動肌腱,感覺著那股恰到好處的張力。

  「開始固定。"

  劉玉昆在股骨側和脛骨側的骨道出口用金屬絲做皮質固定——在骨面上鑽兩個小孔,金屬絲穿過去打結,將肌腱縫在金屬絲上。這個固定強度不如現代的內置紐扣,但他打得很牢,三個結,每一個都拉緊到極限。

  縫完最後一針,江拙勉檢查了新韌帶的張力。他輕輕屈伸膝關節,觀察著肌腱在骨道里滑動的情況——完美的等長,完美的穩定。

  最後,關切口。景然用生理鹽水沖洗關節腔和切口,確保沒有異物殘留。他用不可吸收縫線逐層縫合關節囊、皮下組織和皮膚。每一層都對合整齊,針距均勻,線結打在側面,不影響癒合。

  縫完最後一針,他用碘酒再次消毒切口,蓋上凡士林紗布,再蓋上一層干紗布,用膠布固定。

  「好了。」景然退後一步,放下針持。手指有些發酸。

  劉玉昆摘下血污的手套,丟進污物桶,抬頭看了江拙勉一眼。

  張元白一直站在無影燈的光圈之外。他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但其中讚賞十分明確。

  景然在旁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口罩上方露出的半張臉全是笑意,「漂亮!!」

  麻醉師李醫生關掉乙醚滴壺。病人的呼吸平穩而均勻,面色紅潤。心率、血壓都在正常範圍。

  「手術結束,送病房。」劉玉昆鄭重宣布。

  護士們開始收拾器械。江拙勉站在手術台邊,低頭看了看陳鎮岳的腿。石膏已經打好了,從大腿中段到小腿中段,右膝固定在屈曲二十度的位置。石膏外面用繃帶纏繞,乾淨而整齊。

  幾人分別到準備室洗手。

  江拙勉洗過手後慢慢往外走。

  「拙勉,」景然靠過來,壓低聲音,「你剛才打骨道的時候,我站在你對面,看著你手搖鑽一點都沒偏,厲害。」

  江拙勉也笑著誇他,「師兄也是,基本功簡直硬的可以砍穿地球。」

  手術室外,手術室燈滅的一瞬間,一動不動盯著這邊看的幾人立馬站起身迎了上去。

  陳弘彬嗓子發乾,「醫生醫生,我爸的手術怎麼樣?」

  走在最前面的劉玉昆回道,「手術很成功,只要術後感染控制住了,術後恢復正常的活動基本沒有問題。」

  夢晚秋不由得帶上一絲哭腔,「太好了,謝謝,謝謝醫生。」

  劉玉昆擺擺手,景然很自然地向前一步接過話頭向患者家屬交代注意事項......

  顧清和和景然兩人都忙完手頭上的事,卻沒看見江拙勉。

  顧清和問景然,「拙勉呢?」

  「不知道啊,剛不還在這裡的?」

  江拙勉被人堵在牆角了......

  陸驍整整比江拙勉高出一個頭,把人堵住的時候江拙勉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陸驍低頭,「怕我?」

  江拙勉當然是怕的,但是這個時候怎麼可以漲敵人氣焰滅自己威風,他梗著脖子,聲音都有些顫抖,「不怕!」

  陸驍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翹,又靠近了些,「真的不怕?」

  「不怕!」

  「一點也不怕?」

  江拙勉跟他對上視線,一瞬間便低了頭,「有...有一點兒怕......」

  「為什麼怕我?」

  江拙勉沒忍住又抬頭去看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你問我嗎?」

  要是他能打得過這人早就一拳打他臉上了。但是小江醫生很明顯打不過,只能在心裡默默把厚顏無恥的表情包甩他臉上。

  「對不起。」

  「嗯?」江拙勉心下震驚,他跟我道歉嗎?

  陸驍又說了一遍,態度誠懇,「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應該還沒有查清楚就把你關起來,也不應該嚇你。請你原諒我。」

  江拙勉這下是真的震驚了,呆呆地看著他。

  許久,「你是因為陳將軍的事情才跟我道歉的嗎?」

  「不是,舅姥爺的事我很感謝你。但是向你道歉是因為我做錯了事。」

  江拙勉第一次認真端詳起陸驍來,留給他印象最深的那雙冰冷的眼睛原來也是生動的。

  或許是因為這個人眉眼和下頜線都如此鋒利,再加上時常緊抿的薄唇才讓他看起來那麼冰冷不近人情。

  「那...那好吧。你下次別這樣了。」

  「好,不會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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