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兔兔，懷了我的孩子，還睡了我，現在就想跑？
沈斯年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手受傷了。」他陳述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然後，在蘇橙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忽然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身體驟然懸空，蘇橙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熟悉的、清冽的雪鬆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她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男人線條利落的下頜，大腦一片空白。
沈斯年沒看她，抱著她，大步朝著走廊另一頭的診療室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手臂有力，抱著她就像抱著一片羽毛。
經過護士站時，他腳步未停，只對值班護士簡潔地吩咐了一句：「處置包，送到隔壁診療室。」
「好的，沈總！」護士顯然認出了他，連忙應聲。
進了診療室，沈斯年將蘇橙輕輕放在診療床上。
冰涼的床面讓她瑟縮了一下。
他沒說話，轉身去洗手池邊，擠了消毒洗手液，仔細地清洗雙手，然後用無菌毛巾擦乾。
護士很快送來了一個不鏽鋼的處置盤，裡面放著碘伏、棉簽、紗布和膠帶。
沈斯年接過處置盤，放在旁邊的推車上，然後在蘇橙面前單膝蹲了下來。
這個姿態，讓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著她，少了幾分居高臨下，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蘇橙把手放上來。
蘇橙呆呆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掌心那點微不足道的破皮和紅痕，下意識地想縮回手：「不、不用了，一點小傷……」
「手。」沈斯年只吐出一個字，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蘇橙咬了咬下唇，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寬大溫暖的掌心裡。
他的手很穩，乾燥而溫熱，指尖帶著薄繭，觸感清晰。
沈斯年用鑷子夾起一塊碘伏棉球，動作有些熟練，異常仔細地，擦拭著她掌心破皮的地方。
微涼的刺痛感傳來，蘇橙輕輕「嘶」了一聲。
他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她，然後低下頭，對著她的掌心，輕輕吹了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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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傷口，帶來一陣輕微的酥麻。
「別動。」他低聲道，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消毒，塗上一點藥膏，然後用一小塊紗布和醫用膠帶，仔細地將那點小傷口包紮好。他的動作不算熟練，甚至有些笨拙，但極其認真，仿佛在處理什麼重要的藝術品。
處理完傷口，他並沒有立刻放開她的手，而是依舊握著，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虎口處被硌出的深紅色痕跡。
診療室里很安靜，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斯年低垂著眼睫，看著掌心裡這隻纖細、柔軟，卻布滿了薄繭和細小傷口的手。
這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它送過外賣，發過傳單，洗過碗碟，也在剛才，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緊握過兇器。
他想起助理周銘半小時前發到他手機上的那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那些冰冷的文字，此刻卻化作灼熱的畫面，燙著他的神經。
二十二歲，父母雙亡，獨自撫養重病妹妹的美院天才少女，被迫輟學，打三份工，被前男友出賣，逃跑時被他意外救下，因為妹妹救命的手術費，昨天，被逼著去了魅色……還有，懷孕四個月，雙胞胎。
四個月，是他的孩子。
這個認知，直到此刻，依舊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重擊感，在他胸腔里迴蕩。
他以為的「絕嗣」，原來只是一場可笑的誤會。
而那個雨夜逃到他身邊、昨夜又在他身下顫抖的小兔子，竟然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默默懷著他的骨肉，獨自承擔著這一切。
心頭那股自清晨發現她離去後就一直縈繞不散的煩躁和怒意，此刻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是震驚，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心疼，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收緊了握著她的手。
女孩的手很涼，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沈斯年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進蘇橙依舊有些茫然和驚惶的眼底。
「我姓沈，」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診療室的寂靜，「沈斯年。在沈氏集團工作。」
蘇橙怔了怔，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做自我介紹。
沈氏……那個在深市，華國，乃至全球都赫赫有名的商業帝國？
她似乎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但此刻混亂的大腦無法進行有效的思考。
她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沈先生……謝謝你。剛才，還有……錢，我會儘快還你……」
「兔兔，我的小兔子跑了，」沈斯年打斷她的話，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你說我該怎麼辦？」
蘇橙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小兔子」這個稱呼，讓她瞬間想起了昨夜在魅色那身可笑的兔女郎裝，還有他蒙住她眼睛時，低啞的那句「這雙眼睛，太容易讓人失控」。
羞恥感再次席捲而來，她垂下眼帘，避開他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我叫蘇橙，不叫兔兔。」
沈斯年看著她通紅的耳尖，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他鬆開她的手，卻並未起身，依舊維持著單膝蹲在她面前的姿勢，這是一個近乎平等的、甚至帶點仰視意味的姿態。
「好，橙橙。」他從善如流地改口，聲音低沉，念出這兩個字時，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在唇齒間細細品味。
蘇橙的心跳漏了一拍。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叫過她的名字。
「兔兔，」他又換回了那個讓她臉紅的稱呼，語氣卻帶上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探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忘了告訴我？」
蘇橙心裡「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捂住了依舊平坦的小腹。
他……知道了？怎麼可能？是醫院的人說的？還是……他調查了她？
「什、什麼事？」她強作鎮定，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閃躲。
沈斯年將她的細微動作盡收眼底。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陰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但他並沒有逼問，只是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外醫院花園裡蕭瑟的冬景，聲音平靜地傳來：
「懷了我的孩子，還睡了我兩次，就想跑，」他頓了頓，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她驟然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小兔子，你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轟——！
蘇橙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
是了，蘇橙終於想起她在哪聽過這個名字，沈斯年，沈氏的總裁，想知道什麼，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巨大的驚慌和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窘迫席捲了她。
她猛地從診療床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身體晃了晃。
沈斯年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沒有！你、你亂說！」蘇橙語無倫次地否認，聲音發顫，「你都說了你絕嗣，我怎麼會懷孕！這不可能！」
「哦？」沈斯年微微挑眉，不僅沒鬆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緩緩地、不容抗拒地，隔著那件柔軟的米白色毛衣，輕輕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那裡依舊平坦，但仔細感受，似乎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與纖瘦身材不符的柔軟弧度。
「那你這四個月的肚子，是怎麼回事？」他的掌心溫熱，隔著衣料，熨帖著她的皮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瞭然和篤定，「昨晚，我就覺得，這裡好像……有點不一樣。」
蘇橙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昨晚……那樣的情境下，他居然注意到了？
最後一道防線也被輕易擊潰。
秘密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蘇橙所有的偽裝和強撐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巨大的恐懼攥住了她的心臟——他知道了孩子，他會怎麼做？
像那些狗血電視劇里演的一樣，逼她打掉？
還是搶走孩子？
不！絕對不行！
「這是我的寶寶！」她猛地揮開他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母獸，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的顫抖，「我求你了，沈先生，不要拿掉我的寶寶！他們是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你是孩子的父親！等我妹妹做完手術，穩定下來，我就帶著寶寶離開深市，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我保證！」
她語速極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地盯著沈斯年，仿佛要用目光築起一道牆，將她未出世的孩子牢牢護在身後。
沈斯年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渾身豎起尖刺的模樣，聽著她急切的、帶著哭音的保證，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再次翻湧起來。
是，他最初是震驚，甚至有一絲被隱瞞的怒意。
但此刻，看著她為了守護腹中骨肉，明明害怕得發抖，卻依舊強撐著與他對峙的模樣，那些負面的情緒，奇異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陌生的悸動。
他忽然想起調查報告裡附帶的那些照片——烈日下騎著電動車送外賣的單薄身影，寒風中發傳單被拒後依舊鞠躬的側影，深夜便利店櫃檯後強打精神的睏倦眉眼……這個才二十二歲的小姑娘，究竟是用怎樣一副瘦弱的肩膀，扛起了這一切？
而現在，她甚至還要扛起他們兩個意外的孩子。
沈斯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深海。
他向前一步，縮短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
蘇橙下意識想後退，卻被他握住肩膀。
「手受傷了。」他陳述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然後，在蘇橙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忽然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身體驟然懸空，蘇橙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熟悉的、清冽的雪鬆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她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男人線條利落的下頜，大腦一片空白。
沈斯年沒看她，抱著她，大步朝著走廊另一頭的診療室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手臂有力，抱著她就像抱著一片羽毛。
經過護士站時，他腳步未停，只對值班護士簡潔地吩咐了一句：「處置包，送到隔壁診療室。」
「好的，沈總！」護士顯然認出了他，連忙應聲。
進了診療室，沈斯年將蘇橙輕輕放在診療床上。
冰涼的床面讓她瑟縮了一下。
他沒說話，轉身去洗手池邊，擠了消毒洗手液，仔細地清洗雙手，然後用無菌毛巾擦乾。
護士很快送來了一個不鏽鋼的處置盤，裡面放著碘伏、棉簽、紗布和膠帶。
沈斯年接過處置盤，放在旁邊的推車上，然後在蘇橙面前單膝蹲了下來。
這個姿態，讓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著她，少了幾分居高臨下，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蘇橙把手放上來。
蘇橙呆呆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掌心那點微不足道的破皮和紅痕，下意識地想縮回手：「不、不用了，一點小傷……」
「手。」沈斯年只吐出一個字，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蘇橙咬了咬下唇，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寬大溫暖的掌心裡。
他的手很穩，乾燥而溫熱，指尖帶著薄繭，觸感清晰。
沈斯年用鑷子夾起一塊碘伏棉球，動作有些熟練，異常仔細地，擦拭著她掌心破皮的地方。
微涼的刺痛感傳來，蘇橙輕輕「嘶」了一聲。
他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她，然後低下頭，對著她的掌心，輕輕吹了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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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傷口，他並沒有立刻放開她的手，而是依舊握著，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虎口處被硌出的深紅色痕跡。
診療室里很安靜，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斯年低垂著眼睫，看著掌心裡這隻纖細、柔軟，卻布滿了薄繭和細小傷口的手。
這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它送過外賣，發過傳單，洗過碗碟，也在剛才，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緊握過兇器。
他想起助理周銘半小時前發到他手機上的那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那些冰冷的文字，此刻卻化作灼熱的畫面，燙著他的神經。
二十二歲，父母雙亡，獨自撫養重病妹妹的美院天才少女，被迫輟學，打三份工，被前男友出賣，逃跑時被他意外救下，因為妹妹救命的手術費，昨天，被逼著去了魅色……還有，懷孕四個月，雙胞胎。
四個月，是他的孩子。
這個認知，直到此刻，依舊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重擊感，在他胸腔里迴蕩。
他以為的「絕嗣」，原來只是一場可笑的誤會。
而那個雨夜逃到他身邊、昨夜又在他身下顫抖的小兔子，竟然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默默懷著他的骨肉，獨自承擔著這一切。
心頭那股自清晨發現她離去後就一直縈繞不散的煩躁和怒意，此刻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是震驚，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心疼，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收緊了握著她的手。
女孩的手很涼，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沈斯年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進蘇橙依舊有些茫然和驚惶的眼底。
「我姓沈，」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診療室的寂靜，「沈斯年。在沈氏集團工作。」
蘇橙怔了怔，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做自我介紹。
沈氏……那個在深市，華國，乃至全球都赫赫有名的商業帝國？
她似乎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但此刻混亂的大腦無法進行有效的思考。
她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沈先生……謝謝你。剛才，還有……錢，我會儘快還你……」
「兔兔，我的小兔子跑了，」沈斯年打斷她的話，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你說我該怎麼辦？」
蘇橙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小兔子」這個稱呼，讓她瞬間想起了昨夜在魅色那身可笑的兔女郎裝，還有他蒙住她眼睛時，低啞的那句「這雙眼睛，太容易讓人失控」。
羞恥感再次席捲而來，她垂下眼帘，避開他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我叫蘇橙，不叫兔兔。」
沈斯年看著她通紅的耳尖，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他鬆開她的手，卻並未起身，依舊維持著單膝蹲在她面前的姿勢，這是一個近乎平等的、甚至帶點仰視意味的姿態。
「好，橙橙。」他從善如流地改口，聲音低沉，念出這兩個字時，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在唇齒間細細品味。
蘇橙的心跳漏了一拍。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叫過她的名字。
「兔兔，」他又換回了那個讓她臉紅的稱呼，語氣卻帶上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探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忘了告訴我？」
蘇橙心裡「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捂住了依舊平坦的小腹。
他……知道了？怎麼可能？是醫院的人說的？還是……他調查了她？
「什、什麼事？」她強作鎮定，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閃躲。
沈斯年將她的細微動作盡收眼底。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陰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但他並沒有逼問，只是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外醫院花園裡蕭瑟的冬景，聲音平靜地傳來：
「懷了我的孩子，還睡了我兩次，就想跑，」他頓了頓，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她驟然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小兔子，你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轟——！
蘇橙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
是了，蘇橙終於想起她在哪聽過這個名字，沈斯年，沈氏的總裁，想知道什麼，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巨大的驚慌和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窘迫席捲了她。
她猛地從診療床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身體晃了晃。
沈斯年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沒有！你、你亂說！」蘇橙語無倫次地否認，聲音發顫，「你都說了你絕嗣，我怎麼會懷孕！這不可能！」
「哦？」沈斯年微微挑眉，不僅沒鬆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緩緩地、不容抗拒地，隔著那件柔軟的米白色毛衣，輕輕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那裡依舊平坦，但仔細感受，似乎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與纖瘦身材不符的柔軟弧度。
「那你這四個月的肚子，是怎麼回事？」他的掌心溫熱，隔著衣料，熨帖著她的皮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瞭然和篤定，「昨晚，我就覺得，這裡好像……有點不一樣。」
蘇橙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昨晚……那樣的情境下，他居然注意到了？
最後一道防線也被輕易擊潰。
秘密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蘇橙所有的偽裝和強撐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巨大的恐懼攥住了她的心臟——他知道了孩子，他會怎麼做？
像那些狗血電視劇里演的一樣，逼她打掉？
還是搶走孩子？
不！絕對不行！
「這是我的寶寶！」她猛地揮開他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母獸，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的顫抖，「我求你了，沈先生，不要拿掉我的寶寶！他們是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你是孩子的父親！等我妹妹做完手術，穩定下來，我就帶著寶寶離開深市，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我保證！」
她語速極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地盯著沈斯年，仿佛要用目光築起一道牆，將她未出世的孩子牢牢護在身後。
沈斯年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渾身豎起尖刺的模樣，聽著她急切的、帶著哭音的保證，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再次翻湧起來。
是，他最初是震驚，甚至有一絲被隱瞞的怒意。
但此刻，看著她為了守護腹中骨肉，明明害怕得發抖，卻依舊強撐著與他對峙的模樣，那些負面的情緒，奇異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陌生的悸動。
他忽然想起調查報告裡附帶的那些照片——烈日下騎著電動車送外賣的單薄身影，寒風中發傳單被拒後依舊鞠躬的側影，深夜便利店櫃檯後強打精神的睏倦眉眼……這個才二十二歲的小姑娘，究竟是用怎樣一副瘦弱的肩膀，扛起了這一切？
而現在，她甚至還要扛起他們兩個意外的孩子。
沈斯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深海。
他向前一步，縮短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
蘇橙下意識想後退，卻被他握住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