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跑了？五千塊，我會還的
蘇橙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厚重的窗簾縫隙里漏進幾縷蒼白的光線，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切割出明暗分界。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以及身體深處清晰傳來的酸痛感，都在提醒她昨夜發生了什麼。
浴室里水聲已經停了，傳來隱約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是他，發生過兩次關係，她連他的名字都知道，昨天似乎聽到那個王姐叫他沈少，他姓沈？
這個認知讓蘇橙瞬間徹底清醒，心臟猛地一縮，昨夜混亂的畫面湧入腦海——紫紅色的迷離燈光，男人譏誚的眼神，蒙住眼睛的領帶，以及後來黑暗中的喘息與溫存。
羞恥、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堪，瞬間攫住了她。
她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動作太猛，牽扯到酸軟的腰肢，讓她輕輕抽了口氣。
不能留在這裡。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而強烈。
她無法面對他，無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回顧昨夜那場用金錢和絕望堆砌的、難堪的交易。
她慌慌張張地環顧四周。
地上散落著那件可笑的酒紅色旗袍，和那對黑色的兔耳朵發箍。
她自己的舊衣服不知道在哪裡。
視線急切地搜尋，最後落在床尾凳上——那裡整齊地疊放著一套嶄新的女式衣物，從內衣到毛衣、長褲，尺碼看起來正合適，質地柔軟，標籤都還未拆。
是……他準備的？
這個念頭讓蘇橙臉頰一陣發燙。
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她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毯上，迅速抓過那套衣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內衣的柔軟貼合讓她動作頓了一下，尺寸竟絲毫不差……她不敢深想，快速穿好毛衣和長褲。
衣服是簡單的米白色和淺咖色，質地極好，穿在身上溫暖舒適，將她身上那些昨夜留下的、曖昧的痕跡嚴嚴實實地遮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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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整齊，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微微鬆了口氣。
目光掃過凌亂的大床，以及床頭櫃。
然後，她看到了。
厚厚幾摞嶄新的、綑紮整齊的百元大鈔，就放在床頭櫃的檯燈旁邊。
在晨光下，那紅色刺目得驚人。
正是昨夜沈斯年隨手扔在那裡的「酬勞」。
蘇橙的腳步釘在原地。
胃裡一陣翻攪，不是噁心，而是一種鈍鈍的、悶悶的痛。
這些錢，能救念念的命。
她需要它們，迫切地需要。
可昨夜……真的只是一場交易嗎？
他覆在她耳邊低啞的「不許再哭了」，黑暗中那放得異常輕柔的力道，還有此刻身上這身尺碼合宜、質地柔軟的衣物……這些細微的、與她認知中「交易」截然不同的碎片，攪得她心亂如麻。
但念念蒼白的小臉隨即浮現。
二十萬。
手術費。時間不等人。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一片決絕的清明。
她走到床頭櫃邊，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
她沒有碰那幾摞完整的鈔票，而是拿起了最上面那一摞。
嶄新的紙幣邊緣鋒利，幾乎要劃破她的手指。
她低著頭，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一張一張，數得非常慢，非常仔細。
一張，兩張，三張……五十張。
五千塊。
她停下動作，將那五十張鈔票緊緊攥在手心，嶄新的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剩下的幾摞錢，她一眼都沒再看，將它們重新整理了一下，在原處放好，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她環顧四周，想找紙筆。
沒有。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下層一本燙金的便簽簿和一支看起來很昂貴的鋼筆上。
她抽出一張便簽，擰開筆帽，伏在柜子上，一筆一划，寫得極其認真：
五千塊算我借你的，以後我會還的。
落款：蘇橙。
寫完後，她將紙條對摺，壓在了那幾摞未曾動過的鈔票下面。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靠著床頭櫃，微微喘息。
小腹又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那裡依舊平坦，卻已經孕育了兩個秘密。
不能再等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奢華卻冰冷的套房，目光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拉開厚重的房門，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她憑著記憶，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牆壁映出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和身上那套不屬於她的、質地精良的衣物。
套房內，浴室的門被拉開。
沈斯年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汽走出來，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系了條浴巾。
水珠順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滾落，沒入腰腹間的人魚線。
他隨手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黑髮，目光習慣性地掃向大床。
空的。
床單凌亂，枕頭上還殘留著凹陷的痕跡，空氣里似乎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她的清甜氣息，但人不見了。
沈斯年的動作頓住了。
擦頭髮的毛巾停在半空，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昨晚她躺過的位置。
又跑了？
一股說不清是惱怒還是什麼別的情緒，驀地湧上心頭。
他就這麼沒有魅力？
還是他昨晚表現得像個急色的禽獸，讓她害怕了？
兩次，都是這樣，醒來就跑，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走到床邊，視線落在床頭柜上，眉心狠狠一蹙。
錢被動過了。
最上面那一摞被拿走了大約一半，剩下的幾摞，卻原封不動，甚至被仔細地擺放整齊。
一張對摺的便簽紙，壓在鈔票下面，露出一角。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拈起那張紙條，展開。
清秀卻帶著一絲稚氣的字跡映入眼帘：
【五千塊算我借你的，以後我會還的。】
落款：蘇橙。
沈斯年盯著那張紙條，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然後，他低低地、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隨手將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掌心，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借？
在那種地方上班，穿著那樣的衣服，被他撞見，然後……拿走了五千塊，留下這麼一張可笑的借條？
他走到窗邊，猛地拉開厚重的窗簾。
刺目的陽光瞬間湧入，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他臉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昨夜那雙濕漉漉的、受驚小鹿般的眼睛，還有她在黑暗中隱忍的顫抖和那聲幾不可聞的抽泣，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蘇、橙。」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舌尖仿佛還殘留著某種清甜又微澀的滋味。
靜立片刻，他轉身，拿起丟在沙發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周銘，」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給你一天時間，我要昨天在魅色8888包廂，那個被我叫走的女孩的所有資料。名字叫蘇橙，二十二歲左右。從出生到現在，事無巨細。」
電話那頭傳來利落的應答：「是，沈總。」
掛了電話，沈斯年將那個揉皺的紙團重新展開，目光再次掠過那行清秀的字跡，眸色深深。
**
同一時間，魅色員工更衣室外的走廊。
蘇橙低著頭，匆匆往外走，身上那套不屬於這裡的、質地柔軟的衣物，引來幾個路過女孩好奇的打量。
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喲，小橙？」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蘇橙腳步一頓，抬起頭，是王姐。
她斜倚在牆邊，手裡夾著根細長的女士香菸，正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那一身低調、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衣物上轉了轉，最後落在她脖頸側一處未能被高領毛衣完全遮掩的、曖昧的紅痕上，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堆起滿臉笑容。
「看來昨晚，沈少對你很滿意啊。」王姐走上前，親熱地拉住蘇橙的手，不由分說將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她手裡，「喏，拿著。這是你昨晚的『工資』。沈少可是我們這的貴客，但他從不近女色，你是第一個，他高興了，我們都有好處。」
信封沉甸甸的，入手頗有些分量。
蘇橙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不，王姐，這錢我不能要……沈先生他……」
「哎呀，客氣什麼！」王姐不由分說地把信封硬塞進她外套口袋裡，力道不小，「沈少雖然帶你走了，但你是從我這兒出去的人，這錢該你拿著。五萬塊，是成少吩咐的，說是給你的『辛苦費』。放心，不扣你提成。」
五萬？！
蘇橙倒抽一口涼氣。
她昨晚只拿了沈斯年五千，還寫了欠條。
這五萬……
「好了，別傻站著了。」王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裡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曖昧，「以後要是還想來，隨時找王姐。有沈少這層關係在，少不了你的『好活兒』。」
蘇橙聽懂了那話里的暗示，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她想辯解，想說她和沈斯年不是那種關係，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是那種關係，又是哪種關係呢？
一場用五千塊「借款」標記的、不清不楚的露水情緣？
她攥緊了口袋裡的信封，那堅硬的觸感提醒著她現實的冰冷和殘酷。
念念的手術費，二十萬。
這五萬，加上她之前存的十四萬多，再加上那五千……剛好，夠二十萬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她心頭那點微弱的、關於尊嚴的掙扎。
「謝謝王姐。」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然後，幾乎是逃離一般，轉身快步走出了魅色那扇沉重華麗的玻璃大門。
門外，陽光刺眼，車水馬龍。
她站在台階上，有一瞬間的恍惚。
口袋裡那五萬塊現金沉甸甸地墜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皮膚，也燙著她的心。
但，念念有救了。
這個念頭壓過了一切羞恥和難堪。
她深吸一口氣，裹緊了身上那件屬於沈斯年的、寬大而溫暖的外套，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市第一醫院，謝謝。」
**
厚重的窗簾縫隙里漏進幾縷蒼白的光線，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切割出明暗分界。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以及身體深處清晰傳來的酸痛感，都在提醒她昨夜發生了什麼。
浴室里水聲已經停了，傳來隱約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是他，發生過兩次關係，她連他的名字都知道，昨天似乎聽到那個王姐叫他沈少，他姓沈？
這個認知讓蘇橙瞬間徹底清醒，心臟猛地一縮，昨夜混亂的畫面湧入腦海——紫紅色的迷離燈光，男人譏誚的眼神，蒙住眼睛的領帶，以及後來黑暗中的喘息與溫存。
羞恥、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堪，瞬間攫住了她。
她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動作太猛，牽扯到酸軟的腰肢，讓她輕輕抽了口氣。
不能留在這裡。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而強烈。
她無法面對他，無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回顧昨夜那場用金錢和絕望堆砌的、難堪的交易。
她慌慌張張地環顧四周。
地上散落著那件可笑的酒紅色旗袍，和那對黑色的兔耳朵發箍。
她自己的舊衣服不知道在哪裡。
視線急切地搜尋，最後落在床尾凳上——那裡整齊地疊放著一套嶄新的女式衣物，從內衣到毛衣、長褲，尺碼看起來正合適，質地柔軟，標籤都還未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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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她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毯上，迅速抓過那套衣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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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橙的腳步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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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能救念念的命。
她需要它們，迫切地需要。
可昨夜……真的只是一場交易嗎？
他覆在她耳邊低啞的「不許再哭了」，黑暗中那放得異常輕柔的力道，還有此刻身上這身尺碼合宜、質地柔軟的衣物……這些細微的、與她認知中「交易」截然不同的碎片，攪得她心亂如麻。
但念念蒼白的小臉隨即浮現。
二十萬。
手術費。時間不等人。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一片決絕的清明。
她走到床頭櫃邊，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
她沒有碰那幾摞完整的鈔票，而是拿起了最上面那一摞。
嶄新的紙幣邊緣鋒利，幾乎要劃破她的手指。
她低著頭，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一張一張，數得非常慢，非常仔細。
一張，兩張，三張……五十張。
五千塊。
她停下動作，將那五十張鈔票緊緊攥在手心，嶄新的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剩下的幾摞錢，她一眼都沒再看，將它們重新整理了一下，在原處放好，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她環顧四周，想找紙筆。
沒有。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下層一本燙金的便簽簿和一支看起來很昂貴的鋼筆上。
她抽出一張便簽，擰開筆帽，伏在柜子上，一筆一划，寫得極其認真：
五千塊算我借你的，以後我會還的。
落款：蘇橙。
寫完後，她將紙條對摺，壓在了那幾摞未曾動過的鈔票下面。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靠著床頭櫃，微微喘息。
小腹又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那裡依舊平坦，卻已經孕育了兩個秘密。
不能再等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奢華卻冰冷的套房，目光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拉開厚重的房門，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她憑著記憶，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牆壁映出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和身上那套不屬於她的、質地精良的衣物。
套房內，浴室的門被拉開。
沈斯年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汽走出來，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系了條浴巾。
水珠順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滾落，沒入腰腹間的人魚線。
他隨手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黑髮，目光習慣性地掃向大床。
空的。
床單凌亂，枕頭上還殘留著凹陷的痕跡，空氣里似乎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她的清甜氣息，但人不見了。
沈斯年的動作頓住了。
擦頭髮的毛巾停在半空，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昨晚她躺過的位置。
又跑了？
一股說不清是惱怒還是什麼別的情緒，驀地湧上心頭。
他就這麼沒有魅力？
還是他昨晚表現得像個急色的禽獸，讓她害怕了？
兩次，都是這樣，醒來就跑，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走到床邊，視線落在床頭柜上，眉心狠狠一蹙。
錢被動過了。
最上面那一摞被拿走了大約一半，剩下的幾摞，卻原封不動，甚至被仔細地擺放整齊。
一張對摺的便簽紙，壓在鈔票下面，露出一角。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拈起那張紙條，展開。
清秀卻帶著一絲稚氣的字跡映入眼帘：
【五千塊算我借你的，以後我會還的。】
落款：蘇橙。
沈斯年盯著那張紙條，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然後，他低低地、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隨手將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掌心，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借？
在那種地方上班，穿著那樣的衣服，被他撞見，然後……拿走了五千塊，留下這麼一張可笑的借條？
他走到窗邊，猛地拉開厚重的窗簾。
刺目的陽光瞬間湧入，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他臉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昨夜那雙濕漉漉的、受驚小鹿般的眼睛，還有她在黑暗中隱忍的顫抖和那聲幾不可聞的抽泣，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蘇、橙。」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舌尖仿佛還殘留著某種清甜又微澀的滋味。
靜立片刻，他轉身，拿起丟在沙發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周銘，」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給你一天時間，我要昨天在魅色8888包廂，那個被我叫走的女孩的所有資料。名字叫蘇橙，二十二歲左右。從出生到現在，事無巨細。」
電話那頭傳來利落的應答：「是，沈總。」
掛了電話，沈斯年將那個揉皺的紙團重新展開，目光再次掠過那行清秀的字跡，眸色深深。
**
同一時間，魅色員工更衣室外的走廊。
蘇橙低著頭，匆匆往外走，身上那套不屬於這裡的、質地柔軟的衣物，引來幾個路過女孩好奇的打量。
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喲，小橙？」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蘇橙腳步一頓，抬起頭，是王姐。
她斜倚在牆邊，手裡夾著根細長的女士香菸，正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那一身低調、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衣物上轉了轉，最後落在她脖頸側一處未能被高領毛衣完全遮掩的、曖昧的紅痕上，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堆起滿臉笑容。
「看來昨晚，沈少對你很滿意啊。」王姐走上前，親熱地拉住蘇橙的手，不由分說將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她手裡，「喏，拿著。這是你昨晚的『工資』。沈少可是我們這的貴客，但他從不近女色，你是第一個，他高興了，我們都有好處。」
信封沉甸甸的，入手頗有些分量。
蘇橙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不，王姐，這錢我不能要……沈先生他……」
「哎呀，客氣什麼！」王姐不由分說地把信封硬塞進她外套口袋裡，力道不小，「沈少雖然帶你走了，但你是從我這兒出去的人，這錢該你拿著。五萬塊，是成少吩咐的，說是給你的『辛苦費』。放心，不扣你提成。」
五萬？！
蘇橙倒抽一口涼氣。
她昨晚只拿了沈斯年五千，還寫了欠條。
這五萬……
「好了，別傻站著了。」王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裡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曖昧，「以後要是還想來，隨時找王姐。有沈少這層關係在，少不了你的『好活兒』。」
蘇橙聽懂了那話里的暗示，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她想辯解，想說她和沈斯年不是那種關係，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是那種關係，又是哪種關係呢？
一場用五千塊「借款」標記的、不清不楚的露水情緣？
她攥緊了口袋裡的信封，那堅硬的觸感提醒著她現實的冰冷和殘酷。
念念的手術費，二十萬。
這五萬，加上她之前存的十四萬多，再加上那五千……剛好，夠二十萬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她心頭那點微弱的、關於尊嚴的掙扎。
「謝謝王姐。」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然後，幾乎是逃離一般，轉身快步走出了魅色那扇沉重華麗的玻璃大門。
門外，陽光刺眼，車水馬龍。
她站在台階上，有一瞬間的恍惚。
口袋裡那五萬塊現金沉甸甸地墜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皮膚，也燙著她的心。
但，念念有救了。
這個念頭壓過了一切羞恥和難堪。
她深吸一口氣，裹緊了身上那件屬於沈斯年的、寬大而溫暖的外套，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市第一醫院，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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