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人大戰
浴室的水聲停了，接著是長達十多分鐘安靜，然後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沒多久，沈斯年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運動服，更顯肩寬腿長，清爽利落。
他似乎朝床上鼓起的被子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拉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臥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她一個人如雷的心跳聲，和被子裡逐漸變得稀薄的空氣。
蘇橙猛地掀開被子，大口呼吸著微涼的空氣。
陽光已經明亮了許多，透過窗簾縫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柵。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須後水的清冽。
她慢慢坐起身，環顧著這個突然變得有些陌生的空間。
床的另一側，被子微微凌亂，枕頭上還殘留著他躺過的凹陷。
空氣里屬於他的味道尚未散去，無聲地宣告著昨夜和今晨發生的一切。
蘇橙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
昨晚睡前的忐忑，今晨在他懷中醒來的震驚，他沙啞的「早安」，他收緊的手臂，還有最後那個輕柔得不像話的揉頭髮的動作……一幕幕，清晰得讓她心慌。
一個聲音在腦海里尖銳地提醒她：蘇橙，清醒一點！
你們的婚姻是因為孩子，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所有的照顧、遷就，甚至剛才那一點若有似無的溫柔，都只是因為你是他孩子的母親，是他名義上的「沈太太」。
這是責任，是義務，不是你該生出妄想的理由！
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最初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那些溫暖和關切，就像精緻的玻璃器皿，看著美好，實則易碎，而且從不真正屬於你。
可另一個更微弱、卻更頑固的聲音，卻在小聲反駁：可是……他昨晚真的只是安靜地看書，沒有打擾她。
他記得她想吃小餛飩。他親自餵她喝粥。
他教她畫畫，給她找大師的畫冊。
他在她不舒服時整夜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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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剛才那樣自然地抱著她醒來，還那樣溫和地跟她說話，揉她的頭髮……這些，真的僅僅只是「責任」嗎？
責任需要做到這樣細緻入微、甚至帶點親昵的地步嗎？
兩種聲音在她腦海里激烈交戰，拉扯著她的心。
一方面，是根植於骨子裡的自卑和清醒的認知，警告她不要沉溺，不要奢望，不要重蹈覆轍（像對陳宇那樣，付出信任卻被無情背叛）；另一方面，卻是內心深處對溫暖和關愛近乎本能的渴望，像久旱的禾苗逢甘霖，拼命想要汲取那一點點甜。
她自幼父母雙亡，親情涼薄。
所謂的親戚在榨乾父母用命換來的賠償金後便對他們姐妹不聞不問。
除了最初兩年，一個瓜分了父親賠償金的堂姑，收留了她們姐妹兩年，之後毫不留情的將她們轟出去。
十年來，她帶著年幼多病的妹妹，在社會的底層掙扎求生。
她過早地見識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她習慣了獨自扛起一切，習慣了冷暖自知，習慣了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因為期待往往意味著更深的失望和傷害。
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蜷縮在自己築起的硬殼裡，用警惕和疏離保護著自己和妹妹。
可沈家人的出現，尤其是沈斯年，以一種強勢又不容拒絕的姿態，撬開了她堅硬的殼，將溫暖和庇護不由分說地塞了進來。
奶奶慈愛關懷的目光，沈母噓寒問暖的體貼，沈老爺子嚴肅卻透著接納的態度，沈慕辰天真依賴的親近……還有沈斯年，那個看似冷漠、掌控一切的男人，卻會在細節處給予她難以忽視的照拂。
這些，無論最初是出於對「沈太太」這個身份的義務，還是對她腹中孩子的重視，都確確實實地，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被人照顧、被人關心、甚至是被人在乎的感覺。
像是凍僵的人突然被擁入溫暖的懷抱，起初是刺痛，然後是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溫暖，卻又害怕這溫暖只是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洶湧而來的、複雜的情感。
沒有人教過她，在這樣一段始於意外和責任的婚姻里，該如何自處。
是繼續劃清界限，守住自己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還是……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去相信，去靠近，去接納這一份或許並不純粹、卻實實在在的溫暖？
「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少夫人，您醒了嗎？早餐準備好了。」是吳媽溫和的聲音。
蘇橙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臉上異常的熱度和混亂的心跳。她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醒了，吳媽，我就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但被褥間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
她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窗簾。
清晨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湧進來，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也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窗外，庭院裡已有園丁在忙碌，空氣清新，鳥鳴啁啾。
沈斯年穿著運動服的身影，正沿著花園小徑勻速跑步，晨光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他就這樣跑著，步伐穩健，氣息平穩，仿佛剛才臥室里那點微妙的悸動和親昵，從未發生過。
蘇橙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團亂麻似乎被這明亮的晨光照射得清晰了一些，卻又更加纏繞不清。
她轉身走進浴室，用冷水拍了拍依舊發燙的臉頰。
鏡子裡的女孩，眼眶微紅，眼神迷惘，帶著初醒的懵懂和未散的心事。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
餐廳里，沈奶奶和沈母已經在用早餐了，沈老爺子大概已經用過，去了書房。
沈慕辰小朋友今天不用上學，正捧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看到蘇橙，立刻揚起燦爛的笑臉：「小嬸嬸早！」
「慕辰早。」蘇橙勉強笑了笑，在慣常的位置坐下。
「橙橙醒啦？臉色怎麼還有點憔悴？沒睡好？」沈母關切地問，示意傭人將一直溫著的早餐端上來。
依舊是精緻清淡的搭配，一小碗雞茸粥，幾樣爽口小菜，還有一杯溫熱的豆漿。
「睡得挺好的，奶奶，媽，早。」蘇橙輕聲回答，拿起勺子，小口地喝著粥。
粥熬得香糯，溫度剛好，但她卻有些食不知味。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清晨的畫面，還有沈斯年最後揉她頭髮時，那微微垂下的、顯得格外長的睫毛。
「斯年去跑步了，一會兒就回來。」沈奶奶笑眯眯地說，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蘇橙，「年輕人，多活動活動好。橙橙你也是，要是精神好，讓吳媽陪你到花園裡散散步，曬曬太陽，對孩子好。」
「嗯，謝謝奶奶。」蘇橙點點頭。
他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時稍顯急促，運動後的熱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蓬勃的生氣。
他先去了一樓的客用浴室快速沖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才來到餐廳。
「爺爺奶奶，媽。」他打過招呼，在蘇橙對面的位置坐下。
傭人立刻為他擺上早餐，是烤得金黃的全麥吐司，煎蛋，和一杯黑咖啡。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掃過蘇橙，在她略顯憔悴的臉上停頓了一瞬，但什麼都沒說，只是拿起刀叉，開始用餐。
動作優雅，一如往常。
餐廳里恢復了安靜，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沈奶奶和沈母低聲交談著家常，沈慕辰晃著小腿，好奇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蘇橙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投來的視線。
那目光並不灼熱，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存在感極強，讓她無法忽視。
她不敢抬頭，只能更加專注地盯著自己碗裡的粥，仿佛要數清裡面有多少粒米。
一頓早餐在一種微妙而安靜的氛圍中結束。
沈斯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蘇橙：「今天感覺怎麼樣？還噁心嗎？」
蘇橙連忙搖頭：「好多了，早上起來洗漱時，沒有想吐。」
「嗯。」沈斯年點點頭，語氣平淡，「李醫生開的維生素記得吃。上午要是沒事，可以去畫室待會兒，別太久。」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上午在家處理文件。」
最後一句，像是隨口一提，卻又像是在告知他的行程。蘇橙捏著勺子的手指緊了緊，低低「嗯」了一聲。
沈斯年沒再說什麼，起身離席。
走過她身邊時，腳步似乎微微頓了一下，但終究沒有停留，徑直上樓去了書房。
沒多久，沈斯年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運動服，更顯肩寬腿長，清爽利落。
他似乎朝床上鼓起的被子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拉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臥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她一個人如雷的心跳聲，和被子裡逐漸變得稀薄的空氣。
蘇橙猛地掀開被子，大口呼吸著微涼的空氣。
陽光已經明亮了許多，透過窗簾縫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柵。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須後水的清冽。
她慢慢坐起身，環顧著這個突然變得有些陌生的空間。
床的另一側，被子微微凌亂，枕頭上還殘留著他躺過的凹陷。
空氣里屬於他的味道尚未散去，無聲地宣告著昨夜和今晨發生的一切。
蘇橙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
昨晚睡前的忐忑，今晨在他懷中醒來的震驚，他沙啞的「早安」，他收緊的手臂，還有最後那個輕柔得不像話的揉頭髮的動作……一幕幕，清晰得讓她心慌。
一個聲音在腦海里尖銳地提醒她：蘇橙，清醒一點！
你們的婚姻是因為孩子，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所有的照顧、遷就，甚至剛才那一點若有似無的溫柔，都只是因為你是他孩子的母親，是他名義上的「沈太太」。
這是責任，是義務，不是你該生出妄想的理由！
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最初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那些溫暖和關切，就像精緻的玻璃器皿，看著美好，實則易碎，而且從不真正屬於你。
可另一個更微弱、卻更頑固的聲音，卻在小聲反駁：可是……他昨晚真的只是安靜地看書，沒有打擾她。
他記得她想吃小餛飩。他親自餵她喝粥。
他教她畫畫，給她找大師的畫冊。
他在她不舒服時整夜守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他甚至……剛才那樣自然地抱著她醒來，還那樣溫和地跟她說話，揉她的頭髮……這些，真的僅僅只是「責任」嗎？
責任需要做到這樣細緻入微、甚至帶點親昵的地步嗎？
兩種聲音在她腦海里激烈交戰，拉扯著她的心。
一方面，是根植於骨子裡的自卑和清醒的認知，警告她不要沉溺，不要奢望，不要重蹈覆轍（像對陳宇那樣，付出信任卻被無情背叛）；另一方面，卻是內心深處對溫暖和關愛近乎本能的渴望，像久旱的禾苗逢甘霖，拼命想要汲取那一點點甜。
她自幼父母雙亡，親情涼薄。
所謂的親戚在榨乾父母用命換來的賠償金後便對他們姐妹不聞不問。
除了最初兩年，一個瓜分了父親賠償金的堂姑，收留了她們姐妹兩年，之後毫不留情的將她們轟出去。
十年來，她帶著年幼多病的妹妹，在社會的底層掙扎求生。
她過早地見識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她習慣了獨自扛起一切，習慣了冷暖自知，習慣了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因為期待往往意味著更深的失望和傷害。
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蜷縮在自己築起的硬殼裡，用警惕和疏離保護著自己和妹妹。
可沈家人的出現，尤其是沈斯年，以一種強勢又不容拒絕的姿態，撬開了她堅硬的殼，將溫暖和庇護不由分說地塞了進來。
奶奶慈愛關懷的目光，沈母噓寒問暖的體貼，沈老爺子嚴肅卻透著接納的態度，沈慕辰天真依賴的親近……還有沈斯年，那個看似冷漠、掌控一切的男人，卻會在細節處給予她難以忽視的照拂。
這些，無論最初是出於對「沈太太」這個身份的義務，還是對她腹中孩子的重視，都確確實實地，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被人照顧、被人關心、甚至是被人在乎的感覺。
像是凍僵的人突然被擁入溫暖的懷抱，起初是刺痛，然後是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溫暖，卻又害怕這溫暖只是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洶湧而來的、複雜的情感。
沒有人教過她，在這樣一段始於意外和責任的婚姻里，該如何自處。
是繼續劃清界限，守住自己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還是……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去相信，去靠近，去接納這一份或許並不純粹、卻實實在在的溫暖？
「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少夫人，您醒了嗎？早餐準備好了。」是吳媽溫和的聲音。
蘇橙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臉上異常的熱度和混亂的心跳。她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醒了，吳媽，我就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但被褥間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
她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窗簾。
清晨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湧進來，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也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窗外，庭院裡已有園丁在忙碌，空氣清新，鳥鳴啁啾。
沈斯年穿著運動服的身影，正沿著花園小徑勻速跑步，晨光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他就這樣跑著，步伐穩健，氣息平穩，仿佛剛才臥室里那點微妙的悸動和親昵，從未發生過。
蘇橙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團亂麻似乎被這明亮的晨光照射得清晰了一些，卻又更加纏繞不清。
她轉身走進浴室，用冷水拍了拍依舊發燙的臉頰。
鏡子裡的女孩，眼眶微紅，眼神迷惘，帶著初醒的懵懂和未散的心事。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
餐廳里，沈奶奶和沈母已經在用早餐了，沈老爺子大概已經用過，去了書房。
沈慕辰小朋友今天不用上學，正捧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看到蘇橙，立刻揚起燦爛的笑臉：「小嬸嬸早！」
「慕辰早。」蘇橙勉強笑了笑，在慣常的位置坐下。
「橙橙醒啦？臉色怎麼還有點憔悴？沒睡好？」沈母關切地問，示意傭人將一直溫著的早餐端上來。
依舊是精緻清淡的搭配，一小碗雞茸粥，幾樣爽口小菜，還有一杯溫熱的豆漿。
「睡得挺好的，奶奶，媽，早。」蘇橙輕聲回答，拿起勺子，小口地喝著粥。
粥熬得香糯，溫度剛好，但她卻有些食不知味。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清晨的畫面，還有沈斯年最後揉她頭髮時，那微微垂下的、顯得格外長的睫毛。
「斯年去跑步了，一會兒就回來。」沈奶奶笑眯眯地說，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蘇橙，「年輕人，多活動活動好。橙橙你也是，要是精神好，讓吳媽陪你到花園裡散散步，曬曬太陽，對孩子好。」
「嗯，謝謝奶奶。」蘇橙點點頭。
他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時稍顯急促，運動後的熱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蓬勃的生氣。
他先去了一樓的客用浴室快速沖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才來到餐廳。
「爺爺奶奶，媽。」他打過招呼，在蘇橙對面的位置坐下。
傭人立刻為他擺上早餐，是烤得金黃的全麥吐司，煎蛋，和一杯黑咖啡。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掃過蘇橙，在她略顯憔悴的臉上停頓了一瞬，但什麼都沒說，只是拿起刀叉，開始用餐。
動作優雅，一如往常。
餐廳里恢復了安靜，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沈奶奶和沈母低聲交談著家常，沈慕辰晃著小腿，好奇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蘇橙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投來的視線。
那目光並不灼熱，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存在感極強，讓她無法忽視。
她不敢抬頭，只能更加專注地盯著自己碗裡的粥，仿佛要數清裡面有多少粒米。
一頓早餐在一種微妙而安靜的氛圍中結束。
沈斯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蘇橙：「今天感覺怎麼樣？還噁心嗎？」
蘇橙連忙搖頭：「好多了，早上起來洗漱時，沒有想吐。」
「嗯。」沈斯年點點頭，語氣平淡，「李醫生開的維生素記得吃。上午要是沒事，可以去畫室待會兒，別太久。」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上午在家處理文件。」
最後一句，像是隨口一提，卻又像是在告知他的行程。蘇橙捏著勺子的手指緊了緊，低低「嗯」了一聲。
沈斯年沒再說什麼，起身離席。
走過她身邊時，腳步似乎微微頓了一下，但終究沒有停留，徑直上樓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