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攬她入懷，共枕而眠
蘇橙暗暗鬆了口氣，卻又莫名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接下來的半天，蘇橙努力讓自己忙碌起來，試圖驅散腦海里那些紛亂的念頭。
她去了畫室，對著窗外的景致，卻怎麼也靜不下心，畫筆在紙上塗抹了幾筆，總是歪歪扭扭，最終只能頹然放下。
她又去看了會兒書，可文字在眼前跳動，卻進不到腦子裡。
沈斯年的身影，和他早晨那些細微的舉動，總是不經意間闖入她的思緒。
他環抱的手臂，他低啞的「早安」，他揉她頭髮時指尖的溫度……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反覆回味，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不得不承認，沈斯年對她而言，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陌生的、單純因為負責而綁定的「丈夫」，一個高高在上的「恩人」。
他像一道強勢的光，不由分說地照進了她灰暗封閉的世界，帶來了溫暖，也帶來了讓她不知所措的悸動。
中午，沈斯年下樓吃飯。
席間話依舊不多，但會留意她夾菜的偏好，將離她稍遠的、清淡的菜式換到她面前。
沈母笑著打趣：「斯年現在倒是細心。」
沈斯年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飯後，蘇橙照例有些睏倦。
她回到房間，本想小憩片刻，可躺在床上，鼻尖似乎還能聞到枕畔殘留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這讓她更加難以入眠，心緒紛亂如麻。
她索性起身，走到衣帽間。
屬於沈斯年的那半邊衣櫃，已經掛上了他的幾套常穿的家居服和西裝。
簡潔，整齊，帶著他特有的冷冽氣息，無聲地宣告著這個空間不再只屬於她一人。
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他常用的那款須後水和手錶。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仿佛他早已是這裡的一部分。
蘇橙看著這些，心裡那團亂麻似乎打了個死結。
她逃也似的離開衣帽間，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花園裡正在跟園丁說著什麼的沈斯年。
他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側臉線條冷硬，正在聽園丁匯報著什麼，偶爾點頭。
這樣一個男人，強大，冷靜，掌控一切。
他究竟……是怎麼看她的？
一個需要負責的「孩子母親」？
一個暫時安置在家裡的「合作夥伴」？
還是……有哪怕一絲一毫，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深究答案。
怕期望落空，怕自作多情，怕最後連眼下這看似平靜的庇護所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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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沈斯年敲響了畫室的門。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有個線上會議，聲音可能有點吵。如果你不介意，我在這裡開。」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影高大。
蘇橙正對著畫板發呆，聞言連忙搖頭：「不介意，你忙你的。」
她其實有點怕和他單獨待在過於私密的空間，比如臥室。
畫室反而好些，畢竟寬敞，有距離感。
沈斯年點點頭，走進來，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戴上耳機，打開了平板。
很快，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流利地用英語與屏幕那端的人交流著。
他的語速很快，用詞精準，偶爾會微微蹙眉，手指在平板上滑動，專注而充滿掌控力。
蘇橙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畫板上，可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他的聲音。
雖然聽不懂具體的商業術語，但那沉穩有力的語調，自信從容的態度，無形中散發著一種強烈的、屬於成功者的魅力。
和她之前接觸過的、或是想像中的人，完全不同。
她偷偷抬眼看他。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如雕刻般分明，薄唇開合，吐出她聽不懂卻覺得悅耳的音節。
這樣的沈斯年，是陌生的，充滿距離感的，卻又奇異地吸引人。
會議似乎進行得很順利，他偶爾會簡短地總結或指示，語氣不容置疑。
蘇橙看著，聽著，心裡那點混亂的思緒，似乎在這種專業而高效的氛圍里，被奇異地撫平了一些。
她重新拿起畫筆，這一次，筆下的線條順暢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沈斯年的會議結束了。
他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蘇橙。
蘇橙正專注於畫紙上的一處陰影處理，微微咬著下唇，神情專注，夕陽的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沈斯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了會兒，然後才起身，收拾東西，輕聲離開了畫室。
蘇橙直到畫完最後一筆，才發現他已經走了。
畫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和滿室溫暖的夕陽光輝。
她看著畫紙上漸漸成形的秋日庭院一角，心裡忽然變得異常平靜。
晚餐時，沈斯年接到一個緊急電話，需要立刻處理一份海外傳真，便沒有下樓。
蘇橙和沈奶奶、沈母一起用餐，少了他在場，氣氛輕鬆了許多。
沈奶奶問起她畫畫的事，蘇橙難得話多了一些，說起下午的感悟。
沈母則叮囑她多吃點魚，對寶寶大腦好。
回到房間時，已經快九點了。
推開門，沈斯年已經在了。
他換上了深藍色的絲質睡衣，靠在她常坐的那張沙發里，膝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金融雜誌，旁邊的落地燈灑下溫暖的光暈。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與她在空中交匯。
「回來了。」他語氣平常，仿佛他們已是相處多年的夫妻。
「……嗯。」蘇橙點點頭，心臟又不爭氣地快跳了幾下。
「去洗澡吧，水溫別太高。」他復又低下頭，看著雜誌，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蘇橙抱著睡衣，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散心頭的紛亂。
等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來，沈斯年已經放下了雜誌，正拿著她下午看的那本素描本在翻看。
聽到動靜，他抬眼，目光落在她因為熱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濕漉漉的頭髮上，眸色似乎深了一些。
「頭髮要吹乾。」他說。
「哦，好。」蘇橙拿起吹風機，走到梳妝檯前。
嗡嗡的風聲響起，掩蓋了房間裡細微的聲響，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吹乾頭髮，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床邊。
沈斯年已經占據了昨晚的位置，靠在他那邊的床頭，手裡換了一本書，是那本《孕期指南》。
昏黃的閱讀燈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神情專注。
蘇橙掀開被子，在他身邊躺下，刻意保持了比昨晚更遠的距離，幾乎挨著床沿。
她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他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和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屬於他的氣息，乾淨清冽，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無孔不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蘇橙毫無睡意，身體僵硬地躺著，連翻身都不敢。
忽然，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
沈斯年似乎放下了書。
然後，她感覺到他靠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後頸。
蘇橙渾身一僵，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睡那麼遠，不怕掉下去？」他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帶著夜間特有的低沉，和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不等蘇橙反應，一隻手臂便從她頸下穿過，另一隻手臂環過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往床中央帶了帶，順帶將她僵硬的身體扳過來，變成了側躺，面對著他。
「我……」蘇橙猝不及防，被迫與他對視，在昏黃的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幽深的眼眸里映出的自己慌亂的臉。
「閉眼，睡覺。」沈斯年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溫和。
他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保持著這個將她半擁在懷裡的姿勢，手臂虛虛地環著她，沒有太用力，卻讓她無法掙脫。
「李醫生說，孕婦保持左側臥對寶寶好。」
他的理由總是那麼冠冕堂皇，無可辯駁。
蘇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她確實一直左側臥睡，因為醫生說這樣對胎兒血液循環好。
可他……他怎麼知道？
還特意為了這個，把她摟過來？
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睡衣的前襟，那清冽的氣息更濃郁了。
他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熨帖著她微涼的身體。
這個姿勢，比昨晚無意識的相擁，更加親密，更加……刻意。
蘇橙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臉頰燒得厲害。
她想逃開，身體卻像被點了穴，動彈不得。
或許，內心深處，她並不想真的逃開。
這種被溫暖和力量包裹的感覺，讓她沉溺，讓她貪戀，哪怕明知危險。
「睡吧。」沈斯年的聲音低低地響在頭頂，帶著催眠般的魔力。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真的準備就這樣睡了。
蘇橙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過了許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敢小心翼翼地掀起一點眼帘，偷偷看他。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悠長，冷硬的五官在睡夢中顯得柔和了許多，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真的……就這樣睡著了？抱著她？
緊繃的神經，在他平穩的呼吸聲中，一點點鬆懈下來。
溫暖的體溫，有力的心跳，還有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像一張柔軟的網，將她溫柔地包裹。
孕期的倦意終於戰勝了緊張和羞赧，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模糊。
在徹底沉入夢鄉前，蘇橙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不管了……就這樣吧。
哪怕只是片刻的溫暖，哪怕只是責任使然……她也想，偷偷地，汲取一點點。
她無意識地，朝著熱源更深處縮了縮，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鎖骨下方。
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之後，原本似乎已經睡著的沈斯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眸光深邃如海，清晰地映出懷中女孩恬靜的睡顏。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密實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無聲地，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心已動，情已生，那就順著自己的心意走吧。
至於這隻敏感又膽小的小兔子……他有的是耐心，慢慢來。
夜色漸濃，星子閃爍。
主臥的大床上，兩人相擁而眠，姿勢親密無間。
這一次，不再是蘇橙無意識的靠近，而是他清醒的、溫柔的圈攬。
而那根名為「動心」的弦，已在兩人之間悄然撥響，餘音裊裊，再難平息。
只是當局者迷，一個尚未完全明晰，一個則開始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收攏自己的網。
接下來的半天，蘇橙努力讓自己忙碌起來，試圖驅散腦海里那些紛亂的念頭。
她去了畫室，對著窗外的景致，卻怎麼也靜不下心，畫筆在紙上塗抹了幾筆，總是歪歪扭扭，最終只能頹然放下。
她又去看了會兒書，可文字在眼前跳動，卻進不到腦子裡。
沈斯年的身影，和他早晨那些細微的舉動，總是不經意間闖入她的思緒。
他環抱的手臂，他低啞的「早安」，他揉她頭髮時指尖的溫度……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反覆回味，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不得不承認，沈斯年對她而言，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陌生的、單純因為負責而綁定的「丈夫」，一個高高在上的「恩人」。
他像一道強勢的光，不由分說地照進了她灰暗封閉的世界，帶來了溫暖，也帶來了讓她不知所措的悸動。
中午，沈斯年下樓吃飯。
席間話依舊不多，但會留意她夾菜的偏好，將離她稍遠的、清淡的菜式換到她面前。
沈母笑著打趣：「斯年現在倒是細心。」
沈斯年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飯後，蘇橙照例有些睏倦。
她回到房間，本想小憩片刻，可躺在床上，鼻尖似乎還能聞到枕畔殘留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這讓她更加難以入眠，心緒紛亂如麻。
她索性起身，走到衣帽間。
屬於沈斯年的那半邊衣櫃，已經掛上了他的幾套常穿的家居服和西裝。
簡潔，整齊，帶著他特有的冷冽氣息，無聲地宣告著這個空間不再只屬於她一人。
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他常用的那款須後水和手錶。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仿佛他早已是這裡的一部分。
蘇橙看著這些，心裡那團亂麻似乎打了個死結。
她逃也似的離開衣帽間，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花園裡正在跟園丁說著什麼的沈斯年。
他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側臉線條冷硬，正在聽園丁匯報著什麼，偶爾點頭。
這樣一個男人，強大，冷靜，掌控一切。
他究竟……是怎麼看她的？
一個需要負責的「孩子母親」？
一個暫時安置在家裡的「合作夥伴」？
還是……有哪怕一絲一毫，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深究答案。
怕期望落空，怕自作多情，怕最後連眼下這看似平靜的庇護所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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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沈斯年敲響了畫室的門。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有個線上會議，聲音可能有點吵。如果你不介意，我在這裡開。」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影高大。
蘇橙正對著畫板發呆，聞言連忙搖頭：「不介意，你忙你的。」
她其實有點怕和他單獨待在過於私密的空間，比如臥室。
畫室反而好些，畢竟寬敞，有距離感。
沈斯年點點頭，走進來，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戴上耳機，打開了平板。
很快，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流利地用英語與屏幕那端的人交流著。
他的語速很快，用詞精準，偶爾會微微蹙眉，手指在平板上滑動，專注而充滿掌控力。
蘇橙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畫板上，可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他的聲音。
雖然聽不懂具體的商業術語，但那沉穩有力的語調，自信從容的態度，無形中散發著一種強烈的、屬於成功者的魅力。
和她之前接觸過的、或是想像中的人，完全不同。
她偷偷抬眼看他。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如雕刻般分明，薄唇開合，吐出她聽不懂卻覺得悅耳的音節。
這樣的沈斯年，是陌生的，充滿距離感的，卻又奇異地吸引人。
會議似乎進行得很順利，他偶爾會簡短地總結或指示，語氣不容置疑。
蘇橙看著，聽著，心裡那點混亂的思緒，似乎在這種專業而高效的氛圍里，被奇異地撫平了一些。
她重新拿起畫筆，這一次，筆下的線條順暢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沈斯年的會議結束了。
他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蘇橙。
蘇橙正專注於畫紙上的一處陰影處理，微微咬著下唇，神情專注，夕陽的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沈斯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了會兒，然後才起身，收拾東西，輕聲離開了畫室。
蘇橙直到畫完最後一筆，才發現他已經走了。
畫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和滿室溫暖的夕陽光輝。
她看著畫紙上漸漸成形的秋日庭院一角，心裡忽然變得異常平靜。
晚餐時，沈斯年接到一個緊急電話，需要立刻處理一份海外傳真，便沒有下樓。
蘇橙和沈奶奶、沈母一起用餐，少了他在場，氣氛輕鬆了許多。
沈奶奶問起她畫畫的事，蘇橙難得話多了一些，說起下午的感悟。
沈母則叮囑她多吃點魚，對寶寶大腦好。
回到房間時，已經快九點了。
推開門，沈斯年已經在了。
他換上了深藍色的絲質睡衣，靠在她常坐的那張沙發里，膝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金融雜誌，旁邊的落地燈灑下溫暖的光暈。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與她在空中交匯。
「回來了。」他語氣平常，仿佛他們已是相處多年的夫妻。
「……嗯。」蘇橙點點頭，心臟又不爭氣地快跳了幾下。
「去洗澡吧，水溫別太高。」他復又低下頭，看著雜誌，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蘇橙抱著睡衣，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散心頭的紛亂。
等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來，沈斯年已經放下了雜誌，正拿著她下午看的那本素描本在翻看。
聽到動靜，他抬眼，目光落在她因為熱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濕漉漉的頭髮上，眸色似乎深了一些。
「頭髮要吹乾。」他說。
「哦，好。」蘇橙拿起吹風機，走到梳妝檯前。
嗡嗡的風聲響起，掩蓋了房間裡細微的聲響，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吹乾頭髮，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床邊。
沈斯年已經占據了昨晚的位置，靠在他那邊的床頭，手裡換了一本書，是那本《孕期指南》。
昏黃的閱讀燈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神情專注。
蘇橙掀開被子，在他身邊躺下，刻意保持了比昨晚更遠的距離，幾乎挨著床沿。
她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他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和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屬於他的氣息，乾淨清冽，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無孔不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蘇橙毫無睡意，身體僵硬地躺著，連翻身都不敢。
忽然，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
沈斯年似乎放下了書。
然後，她感覺到他靠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後頸。
蘇橙渾身一僵，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睡那麼遠，不怕掉下去？」他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帶著夜間特有的低沉，和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不等蘇橙反應，一隻手臂便從她頸下穿過，另一隻手臂環過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往床中央帶了帶，順帶將她僵硬的身體扳過來，變成了側躺，面對著他。
「我……」蘇橙猝不及防，被迫與他對視，在昏黃的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幽深的眼眸里映出的自己慌亂的臉。
「閉眼，睡覺。」沈斯年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溫和。
他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保持著這個將她半擁在懷裡的姿勢，手臂虛虛地環著她，沒有太用力，卻讓她無法掙脫。
「李醫生說，孕婦保持左側臥對寶寶好。」
他的理由總是那麼冠冕堂皇，無可辯駁。
蘇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她確實一直左側臥睡，因為醫生說這樣對胎兒血液循環好。
可他……他怎麼知道？
還特意為了這個，把她摟過來？
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睡衣的前襟，那清冽的氣息更濃郁了。
他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熨帖著她微涼的身體。
這個姿勢，比昨晚無意識的相擁，更加親密，更加……刻意。
蘇橙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臉頰燒得厲害。
她想逃開，身體卻像被點了穴，動彈不得。
或許，內心深處，她並不想真的逃開。
這種被溫暖和力量包裹的感覺，讓她沉溺，讓她貪戀，哪怕明知危險。
「睡吧。」沈斯年的聲音低低地響在頭頂，帶著催眠般的魔力。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真的準備就這樣睡了。
蘇橙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過了許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敢小心翼翼地掀起一點眼帘，偷偷看他。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悠長，冷硬的五官在睡夢中顯得柔和了許多，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真的……就這樣睡著了？抱著她？
緊繃的神經，在他平穩的呼吸聲中，一點點鬆懈下來。
溫暖的體溫，有力的心跳，還有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像一張柔軟的網，將她溫柔地包裹。
孕期的倦意終於戰勝了緊張和羞赧，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模糊。
在徹底沉入夢鄉前，蘇橙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不管了……就這樣吧。
哪怕只是片刻的溫暖，哪怕只是責任使然……她也想，偷偷地，汲取一點點。
她無意識地，朝著熱源更深處縮了縮，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鎖骨下方。
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之後，原本似乎已經睡著的沈斯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眸光深邃如海，清晰地映出懷中女孩恬靜的睡顏。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密實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無聲地，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心已動，情已生，那就順著自己的心意走吧。
至於這隻敏感又膽小的小兔子……他有的是耐心，慢慢來。
夜色漸濃，星子閃爍。
主臥的大床上，兩人相擁而眠，姿勢親密無間。
這一次，不再是蘇橙無意識的靠近，而是他清醒的、溫柔的圈攬。
而那根名為「動心」的弦，已在兩人之間悄然撥響，餘音裊裊，再難平息。
只是當局者迷，一個尚未完全明晰，一個則開始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收攏自己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