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在他懷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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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橙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堅實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最先感知到的,是周身暖融融的愜意,仿佛浸泡在溫度恰好的泉水裡,驅散了深秋清晨慣有的涼意。

  緊接著,是耳畔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遙遠而規律的鼓點,敲擊在她的耳膜上,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一絲乾淨的皂香和……屬於男性的、溫熱肌膚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臉頰蹭到一片光滑微涼的布料,觸感極好。

  身體似乎被什麼溫暖而牢固的東西環繞著,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態。


  蘇橙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視線首先觸及的,是一片深灰色的絲質睡衣,熨帖地覆蓋著結實的胸膛。

  她的大腦空白了幾秒,然後,昨夜零星的記憶碎片猛地湧入——沈斯年搬了進來,睡在她身邊,安靜地看書,然後……然後她就睡著了。

  所以,她現在……是睡在沈斯年的懷裡?!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殘留的睡意。

  蘇橙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衝到了頭頂,臉頰和耳根火燒火燎地燙起來。

  她怎麼會……怎麼會睡得這麼沉,甚至還……還滾到了他懷裡?

  他會不會覺得她輕浮,沒有分寸?

  明明他們的婚姻只是基於責任和孩子,她怎麼能這樣自然而然地與他如此親密接觸?

  羞恥、窘迫、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惱,瞬間攫住了她。

  她幾乎是本能地,就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拉開這過於曖昧的距離。

  然而,她剛剛有所動作,甚至只是肩膀微微一動,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便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那隻手臂沉穩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更密實地按回了那片溫熱的胸膛。

  與此同時,頭頂傳來一聲帶著濃重睡意的、低沉沙啞的鼻音:「嗯……」

  蘇橙身體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僵硬地、一點點地抬起眼帘,對上了一雙剛剛睜開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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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斯年似乎也是剛醒,深邃的眼眸里還蒙著一層初醒的迷濛水光,不如平日那般銳利清醒。

  他就這樣垂著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樑,以及下巴上冒出的淡青色胡茬。

  「早。」他開口,聲音是剛睡醒特有的沙啞,像被砂紙打磨過,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輕輕搔刮著蘇橙的耳膜,「睡得好嗎?」

  他的語氣平淡自然,仿佛兩人相擁而醒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沒有驚訝,沒有調侃,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蘇橙的大腦卻一片混亂,舌頭像是打了結,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細若蚊蚋:「……早。還、還好。」

  她甚至不敢問「你睡得好嗎」,生怕這個問題會引向更尷尬的境地。

  沈斯年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在意,或者說,他仍處於半醒的狀態,只是遵循本能地收緊了手臂,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蹭了蹭。

  這個動作帶著十足的親昵和依賴,與他平日冷峻自持的形象大相逕庭,卻做得無比自然。

  蘇橙渾身繃得更緊了,連腳趾都悄悄蜷縮起來。

  她能感覺到他胸腔傳來的震動,能聞到他身上愈發清晰的氣息,能感受到他肌膚透過薄薄睡衣傳來的熱度。

  這一切都讓她心跳如雷,臉頰燙得幾乎要冒煙。

  好在沈斯年並沒有維持這個姿勢太久。

  他似乎終於從惺忪的睡意中徹底清醒過來,手臂鬆開了些,人也稍稍向後撤開一點距離,給了她喘息的空間。

  他坐起身,絲綢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膛。

  晨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斜斜地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流暢的背部線條。

  他隨手揉了揉有些凌亂的黑髮,側過臉看向依舊僵直躺在床上的蘇橙。

  「還早,再睡會兒。」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些許清明,但那份沙啞還未完全褪去,聽起來有種別樣的溫和,「我去晨練。」

  說完,他掀開被子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在床邊,擋住了部分光線。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俯下身,伸出手——在蘇橙驟然睜大的眼眸注視下,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帶著剛睡醒的溫熱,極輕地揉了揉,動作有些生澀,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寵溺?

  「孕中期嗜睡正常,多休息。」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徑直走向與臥室相連的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蘇橙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塑。

  頭頂被他觸碰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那份溫熱和輕柔的觸感,一路蔓延,燙到了心底。

  他……他剛才是在揉她的頭髮?

  像安撫小孩子一樣?

  還用那樣……溫和的,甚至稱得上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臉頰的熱度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她拉起被子,猛地蓋過頭頂,將自己整個埋進黑暗裡,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心悸的觸感和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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