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吻,克制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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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孕反帶來的隱約不適和胃部的輕微翻騰,似乎都在深沉無夢的睡眠中悄然消弭了。

  她甚至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朝著熱源的方向微微挪動了一點。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呼吸變得綿長均勻、徹底沉入香甜夢鄉之後,身邊那個看似平靜無波、專注「研究」孕期知識的男人,卻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沈斯年側過身,在昏暗的、只留了一盞小夜燈的朦朧光線里,靜靜地、近乎貪婪地凝視著枕邊人恬靜安然的睡顏。

  她睡著時,會無意識地微微蜷縮起身體,像只缺乏安全感、尋求保護的小動物,長睫如兩把小扇子,安靜地棲息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嘴唇微微嘟著,泛著健康的、自然的粉色光澤,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少了清醒時的拘謹、怯懦、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偶爾流露的倔強,此刻的她,柔軟得不可思議,毫無防備,將最脆弱也最真實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

  壓抑了一整晚的、洶湧澎湃的情感,終於在此刻,衝破了理智的最後一道閘門,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遏制。

  沈斯年的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見底的古潭,裡面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複雜而熾烈的情愫——是早已深種而不自知的在意,是逐漸清晰、無法否認的憐愛,是強烈到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占有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近乎虔誠的溫柔。

  這些情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洪流,衝擊著他素來堅固的心防。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幾不可見的顫抖,如同對待易碎的稀世珍寶,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溫軟,如上好的暖玉,又帶著活生生的溫熱。

  他的指尖流連,帶著無限的眷戀和小心翼翼,輕輕描摹過她光滑的額頭,秀氣的眉骨,挺翹的鼻樑,最後,停駐在她微微嘟起的、嫣紅飽滿的唇瓣邊緣。

  那柔軟的觸感,像帶著電流,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

  睡夢中的蘇橙似乎感覺到了輕微的癢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無意識地偏了偏頭,嘴唇微張,發出一聲細弱如幼貓般的嚶嚀。

  這聲無意識的、帶著睡意的嚶嚀,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卻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搔刮在沈斯年本就緊繃到極致的心弦上。

  他的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眸色瞬間暗沉如最濃的夜色,裡面燃燒起某種灼熱的、幾乎要破眶而出的火焰,那是混合了濃烈情感和原始欲望的熾熱光芒。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他不再滿足於指尖那蜻蜓點水般的觸碰。

  他低下頭,緩緩地、堅定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和難以抑制的渴望,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最輕柔的試探,如同蝴蝶小心翼翼地停駐在嬌嫩的花瓣上,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她的唇瓣比他想像的更加柔軟,帶著她特有的、清甜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牙膏薄荷味,乾淨得像雨後的梔子。

  他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下唇,如同品嘗最珍貴的蜜糖,極輕極緩地吮吸,舌尖試探地、帶著無限憐惜地描摹著她優美的唇形。

  睡夢中的蘇橙似乎被這陌生的觸感驚擾,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喉嚨里溢出模糊的、意義不明的囈語,身體也輕微地動了一下,有轉醒的趨勢。

  沈斯年立刻停下所有動作,屏住呼吸,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她,如同最耐心的獵人,觀察著獵物的細微反應。

  直到確認她又沉沉睡去,呼吸重新變得均勻悠長,他才幾不可察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緩緩落下。

  但胸腔里那股洶湧的情感並未因這個小小的插曲而平息,反而因為剛才那個淺嘗輒止的吻,變得更加熾烈難耐,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火勢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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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從光潔的額頭到挺翹的鼻尖,再到那被他品嘗過的、此刻泛著水潤光澤的唇。

  唇上還殘留著她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和甜美的氣息,這氣息如同最烈的酒,讓他沉醉,也讓他渴望更多。

  他再次低下頭,這一次,吻得稍稍深入了一些。

  舌尖溫柔卻堅定地撬開她毫無防備的、微微開啟的牙關,小心翼翼地鑽入她的櫻桃小嘴,溫柔地汲取著她的氣息,她清甜的津液。

  這個吻依舊帶著克制,卻充滿了不容錯辨的、深沉而熾熱的占有欲和深刻的情愫。

  他像是在確認某種失而復得的歸屬,又像是在品嘗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只屬於他的甘美。

  蘇橙在夢中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或許是那溫暖而熟悉的氣息讓她安心,身體無意識地朝他靠近了些,甚至發出一聲模糊的、舒適的輕哼,像是在回應,又像是純粹的夢囈。

  這一聲無意識的、帶著依賴和親近意味的輕哼,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沈斯年殘存的、搖搖欲墜的自制力。

  他悶哼一聲,猛地加深了這個吻,力道瞬間加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席捲了她的唇舌。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失控的邊緣,在觸及她溫順的、毫無反抗的回應時,那強勢的力道又在瞬間奇蹟般地放柔,變成了無盡的纏綿與憐惜,仿佛要將所有的溫柔和渴望,都傾注在這個吻里。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久到沈斯年自己都氣息不穩,胸膛劇烈起伏,才勉強強迫自己離開那誘人沉淪的唇瓣。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激起細微的戰慄。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如同燃燒的星子,裡面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感和欲望,但最終,都被更深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柔和憐惜所覆蓋。

  他不能嚇到她。

  更不能在她睡著、毫無防備的時候,做出任何可能傷害她、讓她害怕的事情。

  即使他們是法律上的夫妻,即使他此刻渴望她渴望得身體發疼,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更進一步。

  理智艱難地回歸,壓制著本能。

  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身體的躁動和內心激盪的浪潮。

  然後,他伸出手臂,極其輕柔地、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般,將睡得香甜、對此一無所知的蘇橙攬進自己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結實的手臂,臉頰貼著自己熾熱跳動的胸膛。

  蘇橙似乎覺得這個姿勢很舒服,很溫暖,很有安全感,在他懷裡無意識地蹭了蹭,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小巧的鼻尖幾乎抵著他的鎖骨,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來陣陣酥麻。

  她睡得更沉了,甚至發出了細微的、滿足的鼾聲,像只終於找到安心巢穴的小動物。

  沈斯年低頭,看著懷中人全然信賴的、毫無防備的睡顏,心口某個堅硬冰冷的地方,如同被春日暖陽照耀的冰層,瞬間柔軟得一塌糊塗。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的滿足感和歸屬感,混合著強烈的保護欲,緩緩將他包裹,將他因商場廝殺而冷硬的心,浸潤得柔軟溫熱。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密地擁在懷中,仿佛擁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又像是擁抱著自己整個世界的安寧與圓滿。

  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清新的、帶著淡淡花果香的洗髮水味道,他在她耳邊,用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聲,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也像是在對自己內心最深處那份終於確認的情感與欲望,做出最終的妥協與承諾:

  「兔兔,你只能是我的。」

  聲音低沉,帶著未散的情慾沙啞,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刻入骨髓的篤定。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主臥的大床上,兩人相擁而眠,姿勢親密無間。

  蘇橙覺得身邊暖洋洋的,像靠著一個恆溫的、無比可靠的火爐,驅散了深秋夜裡所有的寒意和身體隱隱的不適。

  她本能地朝那溫暖源更緊地依偎過去,臉頰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滿足地蹭了蹭,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沉入了更深的、無憂無慮的安眠之中。

  而沈斯年,感受著懷中人全然依賴的姿態和均勻清淺的呼吸,一直微微蹙著的眉心終於徹底舒展開來,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滿足的弧度。

  他閉上眼,將那些紛繁的思緒、確認的心意、洶湧的情感,都暫且壓下。

  此刻,他只想享受這失而復得的寧靜與擁有,享受她在他懷中安然入睡的這一刻。

  心意既明,前路便不再迷茫。

  至於如何讓她也一步步靠近,如何將她心中可能存在的隔閡與不安慢慢消融,如何將這場始於「責任」的婚姻,變成真正兩情相悅、彼此交付的歸宿……他沈斯年有的,是足夠的耐心,和漫長的時間。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悄悄漫過了精緻的窗欞,溫柔地籠罩著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將他們的影子,淺淺地、親密無間地印在光潔的地板上,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夜,還很長。

  而屬於沈斯年和蘇橙的故事,那真正關乎愛與交付的情感篇章,似乎,從這一夜,從這一個悄然落下的吻和無聲的宣告開始,才算是,真正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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