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搬進她的臥室,現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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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夜的傭人看到他深夜出來,微微躬身:「少爺,您需要什麼?」

  沈斯年腳步未停,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把我常用的東西,收拾一下,搬到少夫人房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晚就搬。」

  傭人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幾乎掩飾不住的喜色(在沈家老宅工作久了,誰不盼著主家和睦,添丁進口呢?),連忙恭敬應下:「是,少爺,我這就去辦。」

  當沈斯年親自拎著一個裝有他貼身衣物、幾本常看的書和一個筆記本電腦的簡約行李箱,推開主臥房門時,蘇橙正靠坐在寬大的床頭,就著柔和的閱讀燈光,翻看著那本厚重的《門采爾素描全集》。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去而復返的沈斯年,以及他手中顯眼的箱子,明顯愣住了,手中的畫冊都忘了放下,杏眼睜得圓圓的,裡面盛滿了純粹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這是?」她遲疑地開口,目光在他臉上和箱子之間來回逡巡,心跳沒來由地加快。

  這麼晚了,他拿著行李過來幹什麼?

  沈斯年神色如常,仿佛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他走進來,將箱子放在起居區的沙發上,然後走到床邊,很自然地抽走她手裡厚重的畫冊,合上,放到她那側的床頭柜上。

  「光線不夠亮,傷眼睛。」他先解釋了一句這個略帶責備的舉動,然後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她,回答了她的問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早餐吃什麼,「從今天起,我睡這裡。」

  蘇橙的眼睛微微睜大,長長的睫毛因為驚訝而輕輕顫動。

  顯然,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為、為什麼?」她下意識地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雖然他們法律上是夫妻,但自她住進沈家以來,一直是分房而居,這早已成為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突然要搬過來一起住?

  這……這意味著什麼?

  「方便照顧你。」沈斯年給出的理由直接而務實,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味道,「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半夜可能會不舒服。我睡在旁邊,有什麼事能第一時間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她依舊平坦、覆蓋在薄被下的小腹,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而且,李醫生不是也說了,准爸爸多陪伴,多和寶寶說說話,對胎兒發育有好處。隔著兩間房,總是不太方便。」

  理由充分,邏輯嚴謹,甚至搬出了醫囑,讓她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藉口。

  是啊,他們是夫妻,他搬過來住,不是天經地義嗎?

  更何況,他給出的理由如此正當——為了孩子,為了更好的照顧。

  前幾天她吐得昏天黑地時,他不也曾在房間的沙發上和衣而臥,隨時看顧嗎?

  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可是,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的衝擊和無所適從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要和他同床共枕,共享這個私密的空間,蘇橙的臉頰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混亂地浮現出李醫生關於「夫妻生活」的直白叮囑,以及更早之前,那些屬於夜晚的、滾燙的、糾纏的、帶著痛楚與未知快感的記憶碎片……這些畫面讓她耳根都燒了起來。

  沈斯年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窘迫和慌亂,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選擇了一種更強勢的「視而不見」。

  他轉身,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帶來的東西。

  動作熟練自然,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他將幾件質地精良的深色絲質睡衣和舒適的家居服,掛進衣帽間屬於他的那半邊——那裡其實一直空著,寬敞的衣櫃預留了足夠的空間,仿佛早已在無聲地等待著男主人的入駐。

  他又將幾本厚重的、封面多是深色系的書(主要是商業管理、宏觀經濟和金融類),以及一個輕薄的筆記本電腦,放在靠他那側的床頭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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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橙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坐在床上,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她的房間裡走動,自如地安置他的物品。

  他的存在感如此強烈,迅速填滿了這個原本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相對私密的空間。

  空氣似乎都變得稠密起來,充滿了他的氣息——清冽的雪松味,混合著一絲極淡的、屬於他的獨特體息。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等他收拾妥當,時間已近晚上九點半。

  沈斯年看了一眼腕上簡約的腕錶,對依舊有些呆愣的蘇橙說:「不早了,洗漱休息吧。」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一天結束的意味。

  蘇橙像是才回過神,慢吞吞地、幾乎是挪動般下了床,拖著步子走進浴室。

  她磨蹭了比平時長得多的時間,用溫水反覆沖洗著臉,試圖讓臉上的熱度降下來,又仔仔細細地刷了牙,做了全套護膚流程,直到實在沒有理由再拖延,才穿著那套保守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的棉質長袖長褲睡衣,慢慢挪了出來。

  沈斯年已經換好了深灰色的絲質睡衣,靠在她剛才坐的位置,手裡正拿著一本《孕期指南》,就著床頭閱讀燈柔和的光線,神情專注地翻閱著。

  燈光勾勒出他側臉清晰而優越的線條,少了白日的冷峻和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

  他微微垂著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微抿,顯得異常認真。

  看到他竟然在看這種書,蘇橙心裡划過一絲極其微妙的異樣感。

  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冷靜果決的男人,此刻竟然在看孕期指南?

  這畫面有種說不出的違和,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

  看到她出來,沈斯年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平淡,但不知為何,蘇橙卻覺得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溫度,穿透了她保守的睡衣,讓她感覺自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不自在。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迅速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只露出一張小臉和散落在枕上的長髮,眼睛緊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仿佛那上面有什麼絕世美景。

  沈斯年似乎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隨即放下手中的書,也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敲在蘇橙緊繃的神經上。

  等他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清新的須後水味道回到床邊時,蘇橙的身體明顯繃得更緊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他會睡哪一邊?

  會靠過來嗎?

  會……像李醫生說的那樣嗎?

  各種混亂的念頭在她腦海里打架,讓她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然而,沈斯年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快要繃斷的神經,或者說,他刻意忽略了她無聲的緊張。

  他很自然地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床很大,是定製的Kingsize,兩人之間隔著不近的距離,甚至還能再躺下一個人。

  但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和溫熱的體溫,還是清晰地透過空氣和柔軟的床褥傳遞過來,存在感強得令人無法忽視。

  他沒有像蘇橙胡思亂想的那樣有任何逾矩的動作,甚至沒有刻意靠近。

  他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本《孕期指南》,就著床頭閱讀燈柔和的光線,安靜地看了起來。

  偶爾,他會翻動書頁,紙張發出輕微的、悅耳的窸窣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橙僵硬地躺在那裡,身體緊繃得像一塊石頭,一動不敢動。

  耳邊是他清淺平穩的呼吸聲,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身側是他存在感極強的、溫熱的身軀輪廓……這一切都讓她無法放鬆,心跳如密集的鼓點,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她幾乎要懷疑這聲音是否會被他聽見。

  時間在沉默和細微的翻書聲中緩慢流逝。

  沈斯年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專注地看著書,仿佛那本《孕期指南》是什麼引人入勝的絕世名著。

  蘇橙緊繃的神經,在這種漫長而「無害」的靜謐中,一點點、極其緩慢地鬆懈下來。

  孕期的嗜睡感開始悄然侵襲,眼皮變得沉重。

  她偷偷地、極小幅度的側過臉,瞥了他一眼。

  他依然微低著頭,暖黃的燈光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長睫垂下,神情專注得仿佛真的在潛心研究什麼重要的孕期知識。

  這個認知,讓蘇橙心裡那點莫名的、混合著恐懼和期待的慌亂,奇異地被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暖流悄然取代。

  也許……他真的只是搬過來方便照顧她和寶寶?

  就像他說的那樣。

  畢竟他看起來……真的很認真在看那本書。

  這個想法讓她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些。

  疲憊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湧上。

  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模糊、下沉。

  就在她徘徊在睡夢邊緣,快要徹底失去意識時,沈斯年忽然合上書,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他看了一眼腕錶,指針剛好指向九點半。

  他伸出手臂,越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將她枕邊那本厚重的素描集也拿開,穩穩地放到他那側的床頭柜上,和他的書並排放在一起。

  「睡覺。」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低沉而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休息時間到了的意味。

  「哦。」蘇橙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她順從地、幾乎是本能地閉上了眼睛,任由沉重的困意將自己拖入黑暗。

  或許是剛剛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或許是沈斯年身上沉穩而令人安心的氣息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也或許是潛意識裡知道身邊有一個人,一個強大的、會保護她的人,在守護著,蘇橙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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