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的心，亂了！
深夜，沈家老宅的書房裡卻仍亮著一盞孤燈，暖黃的光暈將寬大的紅木書桌和其後的身影籠罩其中，像舞台中央唯一的聚焦。
沈斯年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攤開的幾份重要文件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一個冰涼的小物件——那是一隻極其精巧的銀質小兔子項鍊，在柔和的檯燈光芒下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鏈條纖細，吊墜不過指甲蓋大小，卻栩栩如生。
小兔子呈蜷縮安眠狀，耳朵乖巧地耷拉著，最精巧的是那雙眼睛，鑲嵌著兩顆細若米粒的紅色晶石，在光線下閃爍著微弱卻靈動無比的光芒，仿佛含著未落的淚珠，又似帶著怯生生的好奇。
這是四個月前，在洲際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那個慌亂逃離的女孩留下的唯一痕跡。
然後，在絲質床單邊緣不起眼的褶皺里，發現了這抹微弱的銀光。
當時他捏著這條還帶著她體溫和淡香的項鍊，看著空無一人的奢華房間，心頭掠過一絲荒謬和瞭然，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緒：「小兔子，難怪又香又軟……但既然人跑了，想來是不想跟我扯上關係，也罷。」
他將項鍊隨手扔進了書桌抽屜最深的角落，與一些不常用的印章、舊鋼筆為伍，以為那不過是一場荒誕意外後無關緊要的紀念品，很快就會被遺忘在記憶和雜物的塵埃里。
可今晚，在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公務，回復完最後一封跨國郵件後，他鬼使神差地拉開了那個塵封數月的抽屜。
在一堆冷硬的金屬和皮革雜物中，那抹溫潤的銀光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蒙塵，依舊閃爍著清冷而執拗的光芒，仿佛自帶生命力，帶著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潮濕的氣息，以及她身上那股清淺乾淨的、如同雨後青草般的微甜體香，瞬間將他拖回四個月前的那個混亂的清晨。
為什麼會拿出來？
沈斯年盯著掌心這枚微涼的小兔子，眉頭不自覺地深深蹙起，形成一個冷峻的「川」字。
這不是他的作風。
他向來目標明確，行動果決，習慣掌控一切，鮮少為已經過去、且看似無關緊要的瑣事分神，更不會沉湎於無謂的回憶。
蘇橙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深潭的石子，不，更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徹底打亂了他多年來構建的、井然有序的生活節奏和思維準則。
第一次，他打破了自己絕不帶任何女人回私人領地的原則，將一個渾身濕透、意識模糊的女孩帶回了專屬於他的頂層套房，而非公事公辦地送去醫院或交給助理處理。
第二次，他在聲色犬馬的「魅色」徹底失控，當著圈內一群公子哥兒的面，近乎粗暴地將一個穿著兔女郎裝的「服務員」抱離，甚至不惜為此拂了幾位合作方的邀請，這在他多年的商界生涯中堪稱罕見。
第三次，也是最為離經叛道的一次，他做出了二十八年來最衝動、最不理智、最不符合他「沈氏繼承人」身份的決定——閃電結婚，對象是一個在此之前幾乎一無所知、身世坎坷、背負著沉重負擔的女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有利益權衡，沒有家族考量，僅僅因為……她懷了他的孩子，而她需要幫助。
每一件事，都嚴重偏離了他被教導和奉行的「冷靜、權衡、利益最大化」的準則。
於是，他為自己構建了一套看似完美無缺的說辭——「責任」、「孩子」、「沈家血脈不容流落在外」。
他用這些冠冕堂皇、無可指摘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也說服家人。
仿佛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基於最理性的考量和不得不為的義務，是身為男人、身為沈家子孫必須承擔的重擔。
可真的只是這樣嗎？
如果僅僅是責任，他大可以用更簡潔高效的方式解決。
他可以給她一筆足夠豐厚的錢，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和看護人員，確保她和孩子未來生活無憂，物質上絕不虧待。
這完全符合他處理問題的慣常邏輯——精準、高效、用資本解決問題，且不牽扯不必要的私人情感和領地。
他無需將她納入自己的私人領域，無需讓她住進象徵沈家核心的老宅，更無需每天親自過問她的飲食起居、孕吐反應，無需為她準備畫室，記住她隨口一提的關於童年小餛飩的喜好，甚至……無需在醫生提到「夫妻生活」這樣私密的話題時，心緒失控地想起那些不該在此時回味的、混亂而滾燙的旖旎畫面，喉頭髮緊。
指尖傳來項鍊銀質邊緣冰涼的觸感，那兩顆細小紅色晶石鑲嵌的兔子眼睛，在燈光下幽幽閃爍，仿佛帶著某種無聲的詰問，直直望進他內心深處。
沈斯年閉上眼，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質座椅，抬手用力揉了揉緊繃的眉心。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如同走馬燈般浮現出許多畫面，清晰得令人心悸。
是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她像只被獵人追捕、慌不擇路的小鹿，裹挾著室外的寒氣和水汽，猛地撞進他懷裡。
濕漉漉的長髮緊貼著她蒼白的臉頰，杏眼睜得極大，像被雨水洗過的琉璃，乾淨得不染塵埃，卻又盛滿了驚懼、無助和近乎絕望的茫然。
那雙眼睛，在混亂和狼狽中，奇異地保持著一絲不肯輕易屈服的倔強亮光。
他當時是怎麼想的？
大腦似乎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將她護在了身後，用自己的身體隔絕了那個追出來的、令人作嘔的劉總令人不適的視線和氣息。
那一瞬間的決定，真的僅僅是出於路見不平？
是「魅色」那光怪陸離、令人窒息的昏暗包廂里，她穿著那身可笑又可憐的、短得幾乎遮不住什麼的兔女郎裝，被幾道貪婪而不懷好意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
明明怕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指尖掐得發白，卻還是咬著失了血色的下唇，在他面前點頭承認自己「缺錢」。
那一刻，他胸中翻湧的、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怒意，究竟是出於對她「不自愛」、「墮落」的失望和鄙夷，還是……夾雜了別的、更洶湧澎湃的情緒？
比如，一種被冒犯的、強烈的、不容他人覬覦的占有欲？
所以他才近乎失態地用風衣裹住她，將她緊緊抱離那個污濁之地，仿佛在宣示主權。
是她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剪刀，像只被逼到絕境、走投無路的小獸，紅著眼睛，渾身顫抖卻眼神兇狠地說要跟人拼命時，他心臟驟然收緊、幾乎停止跳動的那一瞬。
那不是欣賞她的勇氣，也不是冷靜評估局勢，而是純粹的心疼，是尖銳的後怕，是想將她徹底納入羽翼之下、從此再不讓她經歷任何風雨摧折的衝動。
所以，他提出了「結婚」，這個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將她納入自己保護圈的方式。
是她坐在灑滿陽光的畫室里，微微側著頭，神情專注地描摹窗外翠竹時，側臉上那種沉靜的、近乎聖潔的專注光暈。
那一刻，他覺得「美」這個抽象的字眼，有了最具體、最鮮活的詮釋。
不是皮相之美，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堅韌又純淨的光芒。
還有……更早一些，更隱秘，被他刻意壓抑、歸咎於生理本能和酒精作用的畫面碎片。
是酒店套房裡她生澀的顫抖和滾燙的、無聲滑落的眼淚；是「魅色」頂樓他蒙住她眼睛時，掌心下睫毛劇烈的顫動和肌膚細膩溫熱的觸感；是黑暗和混亂中，她隱忍的、帶著泣音的輕哼，和他自己不自覺放得極輕、極緩的力道……這些被他鎖進記憶角落的畫面，此刻卻帶著驚人的熱度和清晰度，蠻橫地衝破禁錮，灼燒著他的神經和理智。
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沈斯年睜開眼，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暗流，如同暴風雨前夕的海面，看似平靜，內里卻已波濤洶湧。
他將小兔子項鍊緊緊攥在掌心，金屬的邊緣硌著皮膚，帶來清晰而銳利的痛感，試圖用這疼痛來釐清內心同樣尖銳的混亂。
他到底，該如何定位和對待蘇橙？
沈斯年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攤開的幾份重要文件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一個冰涼的小物件——那是一隻極其精巧的銀質小兔子項鍊，在柔和的檯燈光芒下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鏈條纖細，吊墜不過指甲蓋大小，卻栩栩如生。
小兔子呈蜷縮安眠狀，耳朵乖巧地耷拉著，最精巧的是那雙眼睛，鑲嵌著兩顆細若米粒的紅色晶石，在光線下閃爍著微弱卻靈動無比的光芒，仿佛含著未落的淚珠，又似帶著怯生生的好奇。
這是四個月前，在洲際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那個慌亂逃離的女孩留下的唯一痕跡。
然後，在絲質床單邊緣不起眼的褶皺里，發現了這抹微弱的銀光。
當時他捏著這條還帶著她體溫和淡香的項鍊，看著空無一人的奢華房間，心頭掠過一絲荒謬和瞭然，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緒：「小兔子，難怪又香又軟……但既然人跑了，想來是不想跟我扯上關係，也罷。」
他將項鍊隨手扔進了書桌抽屜最深的角落，與一些不常用的印章、舊鋼筆為伍，以為那不過是一場荒誕意外後無關緊要的紀念品，很快就會被遺忘在記憶和雜物的塵埃里。
可今晚，在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公務，回復完最後一封跨國郵件後，他鬼使神差地拉開了那個塵封數月的抽屜。
在一堆冷硬的金屬和皮革雜物中，那抹溫潤的銀光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蒙塵，依舊閃爍著清冷而執拗的光芒，仿佛自帶生命力，帶著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潮濕的氣息，以及她身上那股清淺乾淨的、如同雨後青草般的微甜體香，瞬間將他拖回四個月前的那個混亂的清晨。
為什麼會拿出來？
沈斯年盯著掌心這枚微涼的小兔子，眉頭不自覺地深深蹙起，形成一個冷峻的「川」字。
這不是他的作風。
他向來目標明確，行動果決，習慣掌控一切，鮮少為已經過去、且看似無關緊要的瑣事分神，更不會沉湎於無謂的回憶。
蘇橙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深潭的石子，不，更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徹底打亂了他多年來構建的、井然有序的生活節奏和思維準則。
第一次，他打破了自己絕不帶任何女人回私人領地的原則，將一個渾身濕透、意識模糊的女孩帶回了專屬於他的頂層套房，而非公事公辦地送去醫院或交給助理處理。
第二次，他在聲色犬馬的「魅色」徹底失控，當著圈內一群公子哥兒的面，近乎粗暴地將一個穿著兔女郎裝的「服務員」抱離，甚至不惜為此拂了幾位合作方的邀請，這在他多年的商界生涯中堪稱罕見。
第三次，也是最為離經叛道的一次，他做出了二十八年來最衝動、最不理智、最不符合他「沈氏繼承人」身份的決定——閃電結婚，對象是一個在此之前幾乎一無所知、身世坎坷、背負著沉重負擔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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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利益權衡，沒有家族考量，僅僅因為……她懷了他的孩子，而她需要幫助。
每一件事，都嚴重偏離了他被教導和奉行的「冷靜、權衡、利益最大化」的準則。
於是，他為自己構建了一套看似完美無缺的說辭——「責任」、「孩子」、「沈家血脈不容流落在外」。
他用這些冠冕堂皇、無可指摘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也說服家人。
仿佛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基於最理性的考量和不得不為的義務，是身為男人、身為沈家子孫必須承擔的重擔。
可真的只是這樣嗎？
如果僅僅是責任，他大可以用更簡潔高效的方式解決。
他可以給她一筆足夠豐厚的錢，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和看護人員，確保她和孩子未來生活無憂，物質上絕不虧待。
這完全符合他處理問題的慣常邏輯——精準、高效、用資本解決問題，且不牽扯不必要的私人情感和領地。
他無需將她納入自己的私人領域，無需讓她住進象徵沈家核心的老宅，更無需每天親自過問她的飲食起居、孕吐反應，無需為她準備畫室，記住她隨口一提的關於童年小餛飩的喜好，甚至……無需在醫生提到「夫妻生活」這樣私密的話題時，心緒失控地想起那些不該在此時回味的、混亂而滾燙的旖旎畫面，喉頭髮緊。
指尖傳來項鍊銀質邊緣冰涼的觸感，那兩顆細小紅色晶石鑲嵌的兔子眼睛，在燈光下幽幽閃爍，仿佛帶著某種無聲的詰問，直直望進他內心深處。
沈斯年閉上眼，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質座椅，抬手用力揉了揉緊繃的眉心。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如同走馬燈般浮現出許多畫面，清晰得令人心悸。
是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她像只被獵人追捕、慌不擇路的小鹿，裹挾著室外的寒氣和水汽，猛地撞進他懷裡。
濕漉漉的長髮緊貼著她蒼白的臉頰，杏眼睜得極大，像被雨水洗過的琉璃，乾淨得不染塵埃，卻又盛滿了驚懼、無助和近乎絕望的茫然。
那雙眼睛，在混亂和狼狽中，奇異地保持著一絲不肯輕易屈服的倔強亮光。
他當時是怎麼想的？
大腦似乎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將她護在了身後，用自己的身體隔絕了那個追出來的、令人作嘔的劉總令人不適的視線和氣息。
那一瞬間的決定，真的僅僅是出於路見不平？
是「魅色」那光怪陸離、令人窒息的昏暗包廂里，她穿著那身可笑又可憐的、短得幾乎遮不住什麼的兔女郎裝，被幾道貪婪而不懷好意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
明明怕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指尖掐得發白，卻還是咬著失了血色的下唇，在他面前點頭承認自己「缺錢」。
那一刻，他胸中翻湧的、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怒意，究竟是出於對她「不自愛」、「墮落」的失望和鄙夷，還是……夾雜了別的、更洶湧澎湃的情緒？
比如，一種被冒犯的、強烈的、不容他人覬覦的占有欲？
所以他才近乎失態地用風衣裹住她，將她緊緊抱離那個污濁之地，仿佛在宣示主權。
是她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剪刀，像只被逼到絕境、走投無路的小獸，紅著眼睛，渾身顫抖卻眼神兇狠地說要跟人拼命時，他心臟驟然收緊、幾乎停止跳動的那一瞬。
那不是欣賞她的勇氣，也不是冷靜評估局勢，而是純粹的心疼，是尖銳的後怕，是想將她徹底納入羽翼之下、從此再不讓她經歷任何風雨摧折的衝動。
所以，他提出了「結婚」，這個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將她納入自己保護圈的方式。
是她坐在灑滿陽光的畫室里，微微側著頭，神情專注地描摹窗外翠竹時，側臉上那種沉靜的、近乎聖潔的專注光暈。
那一刻，他覺得「美」這個抽象的字眼，有了最具體、最鮮活的詮釋。
不是皮相之美，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堅韌又純淨的光芒。
還有……更早一些，更隱秘，被他刻意壓抑、歸咎於生理本能和酒精作用的畫面碎片。
是酒店套房裡她生澀的顫抖和滾燙的、無聲滑落的眼淚；是「魅色」頂樓他蒙住她眼睛時，掌心下睫毛劇烈的顫動和肌膚細膩溫熱的觸感；是黑暗和混亂中，她隱忍的、帶著泣音的輕哼，和他自己不自覺放得極輕、極緩的力道……這些被他鎖進記憶角落的畫面，此刻卻帶著驚人的熱度和清晰度，蠻橫地衝破禁錮，灼燒著他的神經和理智。
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沈斯年睜開眼，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暗流，如同暴風雨前夕的海面，看似平靜，內里卻已波濤洶湧。
他將小兔子項鍊緊緊攥在掌心，金屬的邊緣硌著皮膚，帶來清晰而銳利的痛感，試圖用這疼痛來釐清內心同樣尖銳的混亂。
他到底，該如何定位和對待蘇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