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碗清湯小餛飩
蘇橙是被一陣熟悉的、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感驟然拽出夢境的。
這不是第一次了，但今天的反應似乎比前幾天都要劇烈。
毫無預兆的，胃部猛地一陣抽搐，酸水洶湧地湧向喉嚨口。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猛地從柔軟的被褥間彈坐起來，一陣眩暈襲來。
顧不上穿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長絨地毯上，踉蹌著就衝進了與臥室相連的浴室。
「嘔——」
她撲在光潔冰冷的洗手池邊，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空空如也，昨夜吃下的清淡食物早已消化殆盡，此刻只有灼熱的胃酸不住地上涌，灼燒著她的食道和喉嚨，帶來生理性的、無法控制的眼淚。
她雙手死死撐在池沿，指節用力到發白，身體因為不適而微微顫抖。
晨光已經透過浴室百葉窗的縫隙鑽了進來，切割成一條條細密的光柵，斜斜地落在她蒼白汗濕的額頭和側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她常用的無香型洗漱用品的味道，此刻卻讓她覺得有些悶。
她喘息著，等那陣強烈的噁心感稍微平復，才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微涼的清水拍在臉上。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帶來一絲清醒。
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眼眶因為乾嘔和流淚而微微發紅，濕漉漉的碎發貼在額角，看起來脆弱又狼狽。
蘇橙對著鏡子，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沒關係，她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孕期反應，是寶寶們在健康生長的證明。她必須適應，必須堅強。
用溫水仔細漱了口，洗去口中酸澀的味道，又用柔軟的毛巾擦乾臉和手。
走出浴室時，她的腳步還有些虛浮。
目光落在床頭柜上，卻微微一愣。
那裡靜靜地放著一杯溫水，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晨光下閃著微光，顯然是剛倒好不久，溫度正好入口。
杯子旁邊，還有一個精緻的小白瓷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片原味的蘇打餅乾，旁邊還點綴著兩顆飽滿的西梅干。
是吳媽嗎？
她總是這樣體貼周到。
可是……時間好像有點早。
還是……他？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這個念頭讓蘇橙的心輕輕一跳。
她走過去，端起那杯溫水，掌心傳來的溫度熨帖著微涼的指尖。
她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熱的液體滑過乾澀灼熱的喉嚨，帶來真切的舒緩。
她又拈起一片蘇打餅乾，放進嘴裡，慢慢地、細細地咀嚼。
清淡微鹹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居然真的奇蹟般地安撫了胃裡那股翻騰的不適感。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隨著這杯水、這片餅乾，悄然注入心田。
無論是誰準備的，這份在細微處的關懷，對她而言，都像久旱後的甘霖。
她換了身衣服。
今天選了一件質地極其柔軟的米白色高領羊絨衫，貼膚穿著溫暖又舒適，下身搭配淺灰色的針織闊腿長褲，行動方便。
羊絨細膩的觸感包裹著身體，讓她感覺踏實了些。
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時，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點點，但眼底的疲憊和蒼白依舊明顯。
剛整理好自己，房門就被輕輕敲響，節奏平穩。
「進。」她以為是吳媽來收餐具，或者詢問午餐。
門開了，站在門口的，卻是沈斯年。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鐵灰色休閒西裝，沒有系領帶，裡面的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鎖骨。
比起平日一絲不苟的商務裝扮，這身行頭少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隨性和閒適。
他手裡端著一個木質托盤，托盤裡放著的不是昨日那種精緻的燉盅，而是一個質樸的青瓷大碗，碗口冒著裊裊的熱氣，一股清鮮的香氣隨著他走進房間，迅速瀰漫開來。
是餛飩。清湯小餛飩。
蘇橙徹底怔住了，站在原地，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又看看端著碗的男人。
他真的……記得。
記得她昨晚那句近乎呢喃的、帶著童年記憶的「想吃小餛飩」。
而且，他真的讓廚房做了，還在這個時間，親自端了過來。
「早。」沈斯年神色如常地走進來，仿佛端著早餐出現在妻子房裡是再平常不過的晨間日常。
他將托盤穩穩地放在小圓桌上，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停留的時間比平時略長了一瞬，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色不好。又不舒服了？」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語氣是陳述句，但仔細聽，似乎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關切？
蘇橙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手微涼，帶著洗漱後的水汽。
她有些窘迫，垂下眼睫：「有一點，孕吐，早上起來的時候……比較明顯。已經好多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碗清湯餛飩上，湯色清澈，飄著細碎的翠綠蔥花和深紫的紫菜，幾滴金黃的麻油點綴其間，香氣誘人。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更低更軟了些，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和感動，「謝謝……你還記得。」
沈斯年似乎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特意道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勺子遞給她：「趁熱吃。廚房試了三種不同的餡料配比，蝦仁、雞肉和純素的，最後定了雞肉混少許蝦蓉的，最清淡，應該不會引發不適。」 他解釋得詳細，仿佛只是在匯報一項工作進展，但那份細緻的心思，卻透過這平淡的語句，清晰地傳達出來。
蘇橙接過溫熱的勺子，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手指，一觸即分，卻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感。
她舀起一顆小巧玲瓏、皮薄如紙的餛飩，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餛飩皮滑嫩，餡料鮮美彈牙，確實如他所說，清淡卻不失滋味。
更難得的是湯底，清澈見底，卻鮮甜無比，顯然是用雞湯細細吊過，撇盡了浮油，只留精華。
暖意隨著這一口鮮美的食物流入胃中，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晨起的不適，也悄然熨帖了她心頭那圈因驚訝和感動而漾開的漣漪。
「今天感覺怎麼樣？除了晨吐。」沈斯年看著她小口小口、認真地吃著餛飩，忽然問道。
他的問題不再局限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這類身體上的關切，似乎也開始試著觸碰她更整體的狀態和心情。
蘇橙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才抬起頭。
或許是熱湯下肚，她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眼睛也清亮了許多。
「好多了。」她點點頭，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小小的、真實的弧度，「昨天睡得很沉，下午又去看了念念，她精神好多了，能自己坐起來一小會兒，還跟我聊了會兒天，問姐姐的朋友什麼時候再去看她。」提到妹妹點滴的進步，她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子，連眉宇間那抹慣常的輕愁和疲憊都被沖淡了不少，整個人都生動鮮活起來，「主治醫生說，她恢復的速度比預期還要好，排異反應控制得很理想。」
「那就好。」沈斯年應道，目光在她被餛飩熱氣熏得微微泛紅、此刻又因喜悅而煥發光彩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端起自己那杯不知何時由吳媽送進來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的醇香在口中蔓延，他看著杯中深色的液體，語氣依舊平淡，「下午想去畫室嗎？」
「想。」蘇橙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昨天在頂樓畫室度過的那個寧靜的下午，重拾畫筆時那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動，筆尖在紙上划過時的沙沙聲，以及完成後那一點點微不足道卻真實的滿足感……都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了久違的漣漪。
那是屬於「蘇橙」本身，而非「念念的姐姐」或「沈太太」的部分，對她而言，珍貴無比。
「嗯。」沈斯年對她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囑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為她規劃好的穩妥，「別太久，挑光線最好的時候畫一會兒，累了就立刻休息，起來走動走動。吳媽會在旁邊照應，需要什麼就告訴她。」
「好。」蘇橙乖順地應下。
這種被妥善安排、被細緻照顧的感覺，於她而言，既陌生又複雜。
它剝奪了一部分自由，卻又奇異地帶來了安全感，仿佛一直緊繃的、獨自扛著重擔的肩膀，終於有人可以稍稍依靠，分擔去一部分重量。
她知道這「依靠」或許有前提、有條件，但此刻的暖意是真實的。
這不是第一次了，但今天的反應似乎比前幾天都要劇烈。
毫無預兆的，胃部猛地一陣抽搐，酸水洶湧地湧向喉嚨口。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猛地從柔軟的被褥間彈坐起來，一陣眩暈襲來。
顧不上穿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長絨地毯上，踉蹌著就衝進了與臥室相連的浴室。
「嘔——」
她撲在光潔冰冷的洗手池邊，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空空如也，昨夜吃下的清淡食物早已消化殆盡，此刻只有灼熱的胃酸不住地上涌，灼燒著她的食道和喉嚨，帶來生理性的、無法控制的眼淚。
她雙手死死撐在池沿，指節用力到發白，身體因為不適而微微顫抖。
晨光已經透過浴室百葉窗的縫隙鑽了進來，切割成一條條細密的光柵，斜斜地落在她蒼白汗濕的額頭和側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她常用的無香型洗漱用品的味道，此刻卻讓她覺得有些悶。
她喘息著，等那陣強烈的噁心感稍微平復，才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微涼的清水拍在臉上。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帶來一絲清醒。
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眼眶因為乾嘔和流淚而微微發紅，濕漉漉的碎發貼在額角，看起來脆弱又狼狽。
蘇橙對著鏡子，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沒關係，她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孕期反應，是寶寶們在健康生長的證明。她必須適應，必須堅強。
用溫水仔細漱了口，洗去口中酸澀的味道，又用柔軟的毛巾擦乾臉和手。
走出浴室時，她的腳步還有些虛浮。
目光落在床頭柜上，卻微微一愣。
那裡靜靜地放著一杯溫水，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晨光下閃著微光，顯然是剛倒好不久，溫度正好入口。
杯子旁邊，還有一個精緻的小白瓷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片原味的蘇打餅乾，旁邊還點綴著兩顆飽滿的西梅干。
是吳媽嗎？
她總是這樣體貼周到。
可是……時間好像有點早。
還是……他？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這個念頭讓蘇橙的心輕輕一跳。
她走過去，端起那杯溫水，掌心傳來的溫度熨帖著微涼的指尖。
她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熱的液體滑過乾澀灼熱的喉嚨，帶來真切的舒緩。
她又拈起一片蘇打餅乾，放進嘴裡，慢慢地、細細地咀嚼。
清淡微鹹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居然真的奇蹟般地安撫了胃裡那股翻騰的不適感。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隨著這杯水、這片餅乾，悄然注入心田。
無論是誰準備的，這份在細微處的關懷，對她而言，都像久旱後的甘霖。
她換了身衣服。
今天選了一件質地極其柔軟的米白色高領羊絨衫，貼膚穿著溫暖又舒適，下身搭配淺灰色的針織闊腿長褲，行動方便。
羊絨細膩的觸感包裹著身體，讓她感覺踏實了些。
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時，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點點，但眼底的疲憊和蒼白依舊明顯。
剛整理好自己，房門就被輕輕敲響，節奏平穩。
「進。」她以為是吳媽來收餐具，或者詢問午餐。
門開了，站在門口的，卻是沈斯年。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鐵灰色休閒西裝，沒有系領帶，裡面的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鎖骨。
比起平日一絲不苟的商務裝扮，這身行頭少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隨性和閒適。
他手裡端著一個木質托盤，托盤裡放著的不是昨日那種精緻的燉盅，而是一個質樸的青瓷大碗，碗口冒著裊裊的熱氣，一股清鮮的香氣隨著他走進房間，迅速瀰漫開來。
是餛飩。清湯小餛飩。
蘇橙徹底怔住了，站在原地，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又看看端著碗的男人。
他真的……記得。
記得她昨晚那句近乎呢喃的、帶著童年記憶的「想吃小餛飩」。
而且，他真的讓廚房做了，還在這個時間，親自端了過來。
「早。」沈斯年神色如常地走進來，仿佛端著早餐出現在妻子房裡是再平常不過的晨間日常。
他將托盤穩穩地放在小圓桌上，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停留的時間比平時略長了一瞬，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色不好。又不舒服了？」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語氣是陳述句，但仔細聽，似乎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關切？
蘇橙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手微涼，帶著洗漱後的水汽。
她有些窘迫，垂下眼睫：「有一點，孕吐，早上起來的時候……比較明顯。已經好多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碗清湯餛飩上，湯色清澈，飄著細碎的翠綠蔥花和深紫的紫菜，幾滴金黃的麻油點綴其間，香氣誘人。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更低更軟了些，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和感動，「謝謝……你還記得。」
沈斯年似乎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特意道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勺子遞給她：「趁熱吃。廚房試了三種不同的餡料配比，蝦仁、雞肉和純素的，最後定了雞肉混少許蝦蓉的，最清淡，應該不會引發不適。」 他解釋得詳細，仿佛只是在匯報一項工作進展，但那份細緻的心思，卻透過這平淡的語句，清晰地傳達出來。
蘇橙接過溫熱的勺子，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手指，一觸即分，卻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感。
她舀起一顆小巧玲瓏、皮薄如紙的餛飩，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餛飩皮滑嫩，餡料鮮美彈牙，確實如他所說，清淡卻不失滋味。
更難得的是湯底，清澈見底，卻鮮甜無比，顯然是用雞湯細細吊過，撇盡了浮油，只留精華。
暖意隨著這一口鮮美的食物流入胃中，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晨起的不適，也悄然熨帖了她心頭那圈因驚訝和感動而漾開的漣漪。
「今天感覺怎麼樣？除了晨吐。」沈斯年看著她小口小口、認真地吃著餛飩，忽然問道。
他的問題不再局限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這類身體上的關切，似乎也開始試著觸碰她更整體的狀態和心情。
蘇橙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才抬起頭。
或許是熱湯下肚，她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眼睛也清亮了許多。
「好多了。」她點點頭，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小小的、真實的弧度，「昨天睡得很沉，下午又去看了念念，她精神好多了，能自己坐起來一小會兒，還跟我聊了會兒天，問姐姐的朋友什麼時候再去看她。」提到妹妹點滴的進步，她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子，連眉宇間那抹慣常的輕愁和疲憊都被沖淡了不少，整個人都生動鮮活起來，「主治醫生說，她恢復的速度比預期還要好，排異反應控制得很理想。」
「那就好。」沈斯年應道，目光在她被餛飩熱氣熏得微微泛紅、此刻又因喜悅而煥發光彩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端起自己那杯不知何時由吳媽送進來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的醇香在口中蔓延，他看著杯中深色的液體，語氣依舊平淡，「下午想去畫室嗎？」
「想。」蘇橙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昨天在頂樓畫室度過的那個寧靜的下午，重拾畫筆時那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動，筆尖在紙上划過時的沙沙聲，以及完成後那一點點微不足道卻真實的滿足感……都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了久違的漣漪。
那是屬於「蘇橙」本身，而非「念念的姐姐」或「沈太太」的部分，對她而言，珍貴無比。
「嗯。」沈斯年對她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囑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為她規劃好的穩妥，「別太久，挑光線最好的時候畫一會兒，累了就立刻休息，起來走動走動。吳媽會在旁邊照應，需要什麼就告訴她。」
「好。」蘇橙乖順地應下。
這種被妥善安排、被細緻照顧的感覺，於她而言，既陌生又複雜。
它剝奪了一部分自由，卻又奇異地帶來了安全感，仿佛一直緊繃的、獨自扛著重擔的肩膀，終於有人可以稍稍依靠，分擔去一部分重量。
她知道這「依靠」或許有前提、有條件，但此刻的暖意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