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關心融進生活點滴之中
時間在筆尖沙沙的輕響和偶爾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中悄悄流淌。
夕陽的餘暉漸漸暗淡，天空染上深邃的靛藍色，第一顆星子在遙遠的天際閃爍。
蘇橙終於停下了筆，長長地、滿足地舒了一口氣，放下了鉛筆。
手指因為久握而有些酸脹，但心底卻充盈著一種久違的、將心中所見付諸筆端的寧靜和愉悅。
她看著紙上已然成形的銀杏樹影，雖不完美，光影處理還有些稚嫩，線條也不夠老辣，但那種捕捉到的、風中枝葉的神韻，讓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畫好了？」沈斯年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滿室的靜謐。
蘇橙這才驚覺他還在，一直沒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畫板轉向他，帶著點忐忑：「畫得不好，手生了，很多地方都處理得不好。」
沈斯年放下根本沒看幾頁的雜誌，起身走過來。
他站定在畫板前，就著室內自動亮起的、溫暖柔和的燈光，仔細看著那幅素描。
構圖簡潔，主體突出，光影的把握雖然生澀，卻有種靈動感，尤其是幾處風中枝葉的姿態，確實捕捉到了一絲自然的神韻。
對於一個輟學多年、剛剛重拾畫筆的人來說，已屬難得。
「很好。」他給出簡短卻肯定的評價，目光從畫上移到她臉上，看到她眼中尚未褪去的、屬於完成一件作品後的微光和淡淡的滿足感，語氣不自覺地比平時溫和了些許，「比我想像的要好。形抓得准，神也有了雛形。」
他的肯定，簡潔而直接，沒有任何虛偽的客套或過分的誇讚，卻讓蘇橙臉頰微微發熱，心裡泛起一絲小小的、雀躍的漣漪。
她沒想到他會真的認真看，更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來自他的肯定，似乎格外有分量。
「好。」蘇橙乖乖應下，動手收拾畫具。
「放著吧，明天讓傭人來收拾。」沈斯年說著，已經率先朝門口走去。
晚餐時，沈斯年在座。
餐桌上的氣氛比昨日更自然鬆弛了一些。
沈母關切地問起蘇橙下午去看妹妹的情況，蘇橙一一答了，說到念念精神好轉、能清晰說話時，語氣輕快，眉眼間也帶上了真切的笑意。
沈奶奶則更關心她的身體，問她有沒有孕吐，胃口如何，下午在畫室待得是否舒服。
沈斯年話依舊不多，但會在蘇橙回答時，目光平靜地看過來，偶爾在沈母叮囑她多吃某樣滋補的菜餚時，默不作聲地將她面前那碟菜推近一些，或者用公筷幫她夾一些到她碟子裡。
這種細緻又不著痕跡的照顧，被坐在主位的沈奶奶看在眼裡。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老太太眼中笑意更深，和身旁的老爺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老爺子依舊是那副嚴肅的模樣，但吃飯的速度似乎比平時慢了些，像是在觀察什麼。
飯後，家庭醫生李醫生果然如約而至，在專門辟出的小檢查室里給蘇橙做了簡單的檢查，聽了胎心。
那強有力的、火車奔跑般的「咚咚」聲通過儀器傳出來時，蘇橙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兩個小生命的存在，眼眶有些發熱。
沈斯年站在檢查室外，隔著玻璃，目光沉靜地看著裡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胎兒發育情況良好，胎心有力。蘇小姐的貧血狀況需要繼續加強營養，保持心情舒暢。」李醫生笑著收起儀器，「少夫人放寬心，您和寶寶都會很好的。」
送走醫生，蘇橙覺得有些倦了，孕期的嗜睡反應似乎開始顯現。
她和長輩們道了晚安，便先上樓回房休息。
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上柔軟的睡衣，吹乾頭髮，蘇橙覺得渾身的疲憊都被洗去了不少。
她推開臥室門，卻意外地發現，沈斯年正坐在她房間附帶的小客廳沙發上。
他面前攤開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神情專注，顯然在處理工作。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過來。
「要睡了？」他問，聲音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嗯。」蘇橙點點頭，看著他，有些遲疑。他……要在這裡工作？這是她的房間。
沈斯年合上電腦，站起身，動作利落：「我回書房。你早點休息。」
他拿起電腦和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走到門口。
手握住門把時，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傳來，平淡如常：「明天早餐，想吃什麼？讓廚房準備。」
蘇橙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下意識地說：「都行……吳媽準備的都很好。」
「沒有特別想吃的？」沈斯年微微側頭，光影在他挺直的鼻樑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蘇橙看著他被燈光勾勒出的、略顯清冷的側臉線條，鬼使神差地，一個深埋在記憶里的、帶著童年溫暖氣息的詞溜了出來：「……有點想吃小餛飩，清湯的，小時候……」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小餛飩？
這也太瑣碎、太孩子氣了。
沈家的廚房，怎麼會做這種普通甚至有些「不上檯面」的早點？
她立刻補充，「我就是隨口一說，不用麻煩，真的，吃什麼都可以。」
沈斯年卻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沒什麼波瀾：「好。」
然後，他便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她一個人，和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雪鬆氣息。
蘇橙站在房間中央，有些發愣。
他就這麼答應了？一碗清湯小餛飩？
她躺到柔軟寬大的床上，關了燈，卻一時沒有睡意。
手輕輕放在依舊平坦的小腹上，感受著那裡悄然發生的變化。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妹妹病情穩定，頂樓的畫室，那幅生澀卻讓她找回感覺的素描，他覆在她手背上調整握筆姿勢的溫度，他看她畫時專注的目光，他說「很好」時平靜的語氣，還有剛才，他問她明天早餐想吃什麼時，那側臉在光影下的輪廓……
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回放。
這個男人，強大，冷靜，習慣掌控一切，心思深沉難以捉摸。
他給予她最堅實的庇護，最周全的照顧，甚至細緻到關心她早餐的胃口，為她準備充滿陽光的畫室。
這一切，是因為他身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是因為她腹中的孩子，還是……有哪怕一絲一毫，是因為她蘇橙這個人？
她不敢深想。
她怕自己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這些細微的溫暖，生出不該有的、奢侈的期待。
她怕這看似平靜寧和的港灣之下，依舊是深不見底的、以冰冷交易為基石的寒潭。
她時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守住本心，不要沉溺。
可心湖裡，被那一點點、看似不經意卻真實存在的溫暖與關注漾開的漣漪，卻似乎，怎麼也平息不下去了。
它們一圈一圈，輕輕悄悄地擴散，攪動著原本死寂的水面。
窗外，月色如水，靜靜流淌過沈家老宅寂靜的庭院。
而某個房間裡的女孩，卻因為一些微小而真實的觸碰與關注，第一次，在這個華麗而陌生的「牢籠」里，感受到了一絲名為「暖意」的東西，正在不受控制地、悄然滋生。
如同石縫裡掙扎而出的小草，脆弱，卻頑強。
夕陽的餘暉漸漸暗淡，天空染上深邃的靛藍色，第一顆星子在遙遠的天際閃爍。
蘇橙終於停下了筆，長長地、滿足地舒了一口氣，放下了鉛筆。
手指因為久握而有些酸脹，但心底卻充盈著一種久違的、將心中所見付諸筆端的寧靜和愉悅。
她看著紙上已然成形的銀杏樹影，雖不完美，光影處理還有些稚嫩，線條也不夠老辣，但那種捕捉到的、風中枝葉的神韻，讓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畫好了？」沈斯年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滿室的靜謐。
蘇橙這才驚覺他還在，一直沒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畫板轉向他，帶著點忐忑：「畫得不好，手生了，很多地方都處理得不好。」
沈斯年放下根本沒看幾頁的雜誌，起身走過來。
他站定在畫板前，就著室內自動亮起的、溫暖柔和的燈光，仔細看著那幅素描。
構圖簡潔，主體突出，光影的把握雖然生澀，卻有種靈動感，尤其是幾處風中枝葉的姿態，確實捕捉到了一絲自然的神韻。
對於一個輟學多年、剛剛重拾畫筆的人來說，已屬難得。
「很好。」他給出簡短卻肯定的評價，目光從畫上移到她臉上，看到她眼中尚未褪去的、屬於完成一件作品後的微光和淡淡的滿足感，語氣不自覺地比平時溫和了些許，「比我想像的要好。形抓得准，神也有了雛形。」
他的肯定，簡潔而直接，沒有任何虛偽的客套或過分的誇讚，卻讓蘇橙臉頰微微發熱，心裡泛起一絲小小的、雀躍的漣漪。
她沒想到他會真的認真看，更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來自他的肯定，似乎格外有分量。
「好。」蘇橙乖乖應下，動手收拾畫具。
「放著吧，明天讓傭人來收拾。」沈斯年說著，已經率先朝門口走去。
晚餐時，沈斯年在座。
餐桌上的氣氛比昨日更自然鬆弛了一些。
沈母關切地問起蘇橙下午去看妹妹的情況，蘇橙一一答了，說到念念精神好轉、能清晰說話時，語氣輕快，眉眼間也帶上了真切的笑意。
沈奶奶則更關心她的身體，問她有沒有孕吐，胃口如何，下午在畫室待得是否舒服。
沈斯年話依舊不多，但會在蘇橙回答時，目光平靜地看過來，偶爾在沈母叮囑她多吃某樣滋補的菜餚時，默不作聲地將她面前那碟菜推近一些，或者用公筷幫她夾一些到她碟子裡。
這種細緻又不著痕跡的照顧，被坐在主位的沈奶奶看在眼裡。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老太太眼中笑意更深，和身旁的老爺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老爺子依舊是那副嚴肅的模樣，但吃飯的速度似乎比平時慢了些，像是在觀察什麼。
飯後，家庭醫生李醫生果然如約而至，在專門辟出的小檢查室里給蘇橙做了簡單的檢查，聽了胎心。
那強有力的、火車奔跑般的「咚咚」聲通過儀器傳出來時，蘇橙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兩個小生命的存在，眼眶有些發熱。
沈斯年站在檢查室外，隔著玻璃，目光沉靜地看著裡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胎兒發育情況良好，胎心有力。蘇小姐的貧血狀況需要繼續加強營養，保持心情舒暢。」李醫生笑著收起儀器，「少夫人放寬心，您和寶寶都會很好的。」
送走醫生，蘇橙覺得有些倦了，孕期的嗜睡反應似乎開始顯現。
她和長輩們道了晚安，便先上樓回房休息。
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上柔軟的睡衣，吹乾頭髮，蘇橙覺得渾身的疲憊都被洗去了不少。
她推開臥室門，卻意外地發現，沈斯年正坐在她房間附帶的小客廳沙發上。
他面前攤開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神情專注，顯然在處理工作。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過來。
「要睡了？」他問，聲音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嗯。」蘇橙點點頭，看著他，有些遲疑。他……要在這裡工作？這是她的房間。
沈斯年合上電腦，站起身，動作利落：「我回書房。你早點休息。」
他拿起電腦和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走到門口。
手握住門把時，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傳來，平淡如常：「明天早餐，想吃什麼？讓廚房準備。」
蘇橙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下意識地說：「都行……吳媽準備的都很好。」
「沒有特別想吃的？」沈斯年微微側頭，光影在他挺直的鼻樑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蘇橙看著他被燈光勾勒出的、略顯清冷的側臉線條，鬼使神差地，一個深埋在記憶里的、帶著童年溫暖氣息的詞溜了出來：「……有點想吃小餛飩，清湯的，小時候……」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小餛飩？
這也太瑣碎、太孩子氣了。
沈家的廚房，怎麼會做這種普通甚至有些「不上檯面」的早點？
她立刻補充，「我就是隨口一說，不用麻煩，真的，吃什麼都可以。」
沈斯年卻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沒什麼波瀾：「好。」
然後，他便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她一個人，和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雪鬆氣息。
蘇橙站在房間中央，有些發愣。
他就這麼答應了？一碗清湯小餛飩？
她躺到柔軟寬大的床上，關了燈，卻一時沒有睡意。
手輕輕放在依舊平坦的小腹上，感受著那裡悄然發生的變化。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妹妹病情穩定，頂樓的畫室，那幅生澀卻讓她找回感覺的素描，他覆在她手背上調整握筆姿勢的溫度，他看她畫時專注的目光，他說「很好」時平靜的語氣，還有剛才，他問她明天早餐想吃什麼時，那側臉在光影下的輪廓……
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回放。
這個男人，強大，冷靜，習慣掌控一切，心思深沉難以捉摸。
他給予她最堅實的庇護，最周全的照顧，甚至細緻到關心她早餐的胃口，為她準備充滿陽光的畫室。
這一切，是因為他身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是因為她腹中的孩子，還是……有哪怕一絲一毫，是因為她蘇橙這個人？
她不敢深想。
她怕自己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這些細微的溫暖，生出不該有的、奢侈的期待。
她怕這看似平靜寧和的港灣之下，依舊是深不見底的、以冰冷交易為基石的寒潭。
她時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守住本心，不要沉溺。
可心湖裡，被那一點點、看似不經意卻真實存在的溫暖與關注漾開的漣漪，卻似乎，怎麼也平息不下去了。
它們一圈一圈，輕輕悄悄地擴散，攪動著原本死寂的水面。
窗外，月色如水，靜靜流淌過沈家老宅寂靜的庭院。
而某個房間裡的女孩，卻因為一些微小而真實的觸碰與關注，第一次，在這個華麗而陌生的「牢籠」里，感受到了一絲名為「暖意」的東西，正在不受控制地、悄然滋生。
如同石縫裡掙扎而出的小草，脆弱，卻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