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礦場立威
青陽城西，三十里。
後山礦場。
說是礦場，其實就是一片被挖得坑坑窪窪的荒山。
山體裸露著黑褐色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嗆得人嗓子發緊。山腳下零星散落著幾十間石屋，被一圈歪歪扭扭的木柵欄圍著，像個豬圈。
這裡是林家的產業，開採鐵礦和低階靈石礦。
同時，也是林家處置「廢人「的地方。
犯了錯的弟子、覺醒了廢武魂的旁系、得罪了權貴的下人——通通發配到這裡，挖礦到死。
能活著走出礦場的，百中無一。
林玄背著布包，站在礦場入口的木柵欄外，抬頭打量著這片地方。
正午的陽光毒辣辣的，曬在身上發疼。
他眯了眯眼。
不錯。
夠偏，夠亂，夠沒人管。
對別人來說是地獄，對他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他邁步走了進去。
入口處有個木棚，棚子底下擺著一張缺腿的桌子，幾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正圍在一起喝酒。地上扔著雞骨頭和空酒罈，一片狼藉。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左臉一道深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把整張臉分成了兩半。他光著的上半身滿是橫肉，胸口有一撮黑毛，看起來像頭成精的黑熊。
張猛，礦場把頭，靈武境一重。
據說以前是個山賊，被林家收服後安排在這裡看場子。
心狠手辣，死在他手裡的礦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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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又來新貨了？「張猛抬眼瞥了瞥林玄，嘴裡嚼著一塊肥膩的肉，油順著下巴往下淌，「林家的？「
林玄停在木棚前，沒說話。
「問你話呢，耳朵聾了？「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工頭「啪「地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指著林玄的鼻子，「新來的不懂規矩？「
林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卻讓瘦猴工頭莫名心頭一跳，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對。
這小子的眼神不對。
發配來的廢人，要麼哭喪著臉，要麼瑟瑟發抖，哪有這麼平靜的？
「什……什麼規矩？「林玄問。
「什麼規矩？「瘦猴定了定神，又硬氣起來，「進了礦場的門，先給猛哥磕三個頭，報上名來，再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這就是規矩。「
周圍幾個壯漢鬨笑起來，拍桌子的拍桌子，吹口哨的吹口哨。
「聽見沒小子！趕緊的！「
「別他媽磨磨蹭蹭的，惹猛哥不高興，把你扔礦洞裡餵妖獸！「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林玄靜靜地聽著。
等他們笑夠了，鬧夠了，他才開口。
「我要是不呢？「
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冷水，潑在了沸騰的油鍋里。
木棚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林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張猛慢慢放下酒碗，用油膩的手背擦了擦嘴。
他站起來了。
身形魁梧，比林玄高出整整一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堵牆。靈武境一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粘稠了幾分。
「不？「張猛的聲音低沉，像砂紙磨過鐵塊，「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礦場。「林玄說。
「知道就好。「張猛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木板「吱呀「一聲呻吟，「在這兒，老子就是王法。老子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老子讓你跪著，你不能站著。「
他抬起一根手指，戳向林玄的胸口。
「現在，給我——跪。「
指尖帶著真氣，力道不小。
這一下戳在普通人胸口，少說也得斷三根肋骨。
然而——
他的手指戳到一半。
停住了。
林玄抬起手，穩穩抓住了他的手腕。
很輕。
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沒看錯吧？
一個被發配來的旁系廢物，接住了他的手？
「你找死！「張猛臉色一沉，運力一掙。
他靈武境的力量，對付一個淬體境的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
掙不動。
林玄的手像焊在了他的手腕上，他運了兩次力，對方的手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
張猛的臉色變了。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震動，從對方掌心傳來。
張猛只覺得手腕一麻，體內的真氣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瘋狂地往手腕處涌去！
「你——！「
張猛又驚又怒，另一隻手攥成拳頭，砸向林玄的面門。
拳風呼嘯，帶著靈武境的真氣外放。
這一拳打實了，腦袋都能給砸扁。
林玄沒有躲。
他甚至連頭都沒偏一下。
只是鬆開了抓著對方手腕的手，轉而掌心向上，迎向了砸來的拳頭。
啪。
拳掌相接。
沒有想像中骨裂的聲音。
張猛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林玄的掌心。
然後——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拳頭上的真氣，像是開了閘的洪水，順著掌心瘋狂地往外涌！
收！
收不回來！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他的拳頭死死黏在對方掌心，動彈不得。
體內的真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張猛的聲音都在發抖，臉上的刀疤因為恐懼而扭曲著。
林玄沒說話。
他在感受。
感受著吞天鼎煉化對方真氣的整個過程。
靈武境的真氣，確實比淬體境精純得多，也渾厚得多。從張猛身上吸到的真氣，比從王坤身上吸到的，質量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
煉化速度也慢了很多。
像是水管太細，水量太大，一時半會兒灌不進去。
看來鼎的等級還是太低了。
需要更多的「養料「來餵養。
林玄微微搖頭。
不夠。
還是不夠。
他掌心微吐。
砰！
張猛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木棚的柱子上，木屑飛濺。木棚晃了三晃，差點散架。
他摔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沒爬起來。
體內的真氣，被吸走了三成多。
現在的他，連淬體境九重的力氣都沒有。
林玄收回手，掌心的灰鼎虛影悄然隱去。
他能感覺到，鼎身又凝實了一分，裂紋也少了三道。
不錯。
雖然慢，但確實在變強。
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幾個壯漢。
那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發白，雙腿發軟，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連張把頭都敗了。
他們上去？
送菜嗎？
「還有誰有規矩要講？「林玄淡淡地問。
一片死寂。
沒人說話。
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玄的目光落在那個瘦猴工頭身上。
瘦猴嚇得一哆嗦，「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該死！小的這就帶您去住的地方！最好的！最安靜的！「
---
瘦猴把林玄帶到了礦場最裡面的一間石屋。
確實是「最好的「——因為位置最偏，沒人打擾。
屋裡一張石床，一張缺角的石桌，牆角堆著一堆乾草。牆上滲著水，一股霉味混合著鐵鏽味，嗆得人難受。
「您……您看這屋子還行嗎？「瘦猴陪著笑臉，腰彎得像個蝦米。
「還行。「林玄說。
「哎！那小的就不打擾您休息了！「瘦猴如蒙大赦，轉身就跑，生怕慢一步步了張猛的後塵。
林玄關上門，插好門栓。
他盤腿坐在石床上，攤開左手。
灰鼎懸浮在掌心，慢悠悠地轉著。
比剛覺醒的時候，大了足足一圈。鼎身上的裂紋，也少了七八道。雖然還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樣子，但至少……沒那麼容易碎了。
鼎內，一團淡金色的氣團緩緩旋轉。
那是從張猛身上吸來的靈武境真氣，正在被緩慢煉化。煉化完成後，會變成最精純的本源氣，反哺到他體內。
「靈武境的真氣，煉化起來確實費勁。「林玄低聲自語。
但效果也確實好。
等這團真氣完全煉化，他有把握突破到淬體境六重。
只是——
靠吸別人的真氣修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一來速度太慢，二來容易暴露，三來……根基不穩。
最好的辦法，還是妖獸。
妖獸的精血和妖丹，經過鼎的煉化，既能提升修為，又能淬鍊肉身，還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林玄站起身，推開窗戶。
窗外是連綿的礦山。
夕陽把山體染成了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礦山深處雲霧繚繞，看不清是什麼。偶爾有低沉的獸吼聲從深處傳來，遠遠的，卻依舊讓人頭皮發麻。
礦場的礦工，只敢在外圍挖礦。
再往裡，就是妖獸的地盤了。
每年死在妖獸嘴裡的礦工，不計其數。
但對林玄來說——
那就是一座寶山。
「明天就進去看看。「
林玄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美味佳肴。
就在這時。
他忽然感覺到，左手手背的古鼎胎記，微微發燙。
不是平時那種溫熱。
而是一種……共鳴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礦山的最深處，和他的鼎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呼應。
林玄眉頭微皺。
他望向礦山深處的方向。
那裡雲霧繚繞，什麼都看不清。
但那股共鳴感，卻越來越清晰。
像是在呼喚他。
又像是在……警告他。
「這礦場……果然沒那麼簡單。「
林玄摸了摸左手手背的胎記，若有所思。
他關窗，盤膝坐下。
先不管那是什麼。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實力夠了，什麼秘密都能挖出來。
林玄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引導鼎內的本源氣匯入經脈。
夜色漸濃。
礦場一片死寂。
只有礦山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妖獸的低吼，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沒人知道。
這座埋葬了無數枯骨的礦山，今天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比妖獸……更可怕的人。
石屋裡，林玄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的修為，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
往上攀升。
後山礦場。
說是礦場，其實就是一片被挖得坑坑窪窪的荒山。
山體裸露著黑褐色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嗆得人嗓子發緊。山腳下零星散落著幾十間石屋，被一圈歪歪扭扭的木柵欄圍著，像個豬圈。
這裡是林家的產業，開採鐵礦和低階靈石礦。
同時，也是林家處置「廢人「的地方。
犯了錯的弟子、覺醒了廢武魂的旁系、得罪了權貴的下人——通通發配到這裡，挖礦到死。
能活著走出礦場的，百中無一。
林玄背著布包，站在礦場入口的木柵欄外，抬頭打量著這片地方。
正午的陽光毒辣辣的，曬在身上發疼。
他眯了眯眼。
不錯。
夠偏，夠亂，夠沒人管。
對別人來說是地獄，對他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他邁步走了進去。
入口處有個木棚，棚子底下擺著一張缺腿的桌子，幾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正圍在一起喝酒。地上扔著雞骨頭和空酒罈，一片狼藉。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左臉一道深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把整張臉分成了兩半。他光著的上半身滿是橫肉，胸口有一撮黑毛，看起來像頭成精的黑熊。
張猛，礦場把頭，靈武境一重。
據說以前是個山賊，被林家收服後安排在這裡看場子。
心狠手辣，死在他手裡的礦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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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又來新貨了？「張猛抬眼瞥了瞥林玄，嘴裡嚼著一塊肥膩的肉，油順著下巴往下淌，「林家的？「
林玄停在木棚前，沒說話。
「問你話呢，耳朵聾了？「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工頭「啪「地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指著林玄的鼻子，「新來的不懂規矩？「
林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卻讓瘦猴工頭莫名心頭一跳，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對。
這小子的眼神不對。
發配來的廢人，要麼哭喪著臉，要麼瑟瑟發抖，哪有這麼平靜的？
「什……什麼規矩？「林玄問。
「什麼規矩？「瘦猴定了定神，又硬氣起來，「進了礦場的門，先給猛哥磕三個頭，報上名來，再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這就是規矩。「
周圍幾個壯漢鬨笑起來，拍桌子的拍桌子，吹口哨的吹口哨。
「聽見沒小子！趕緊的！「
「別他媽磨磨蹭蹭的，惹猛哥不高興，把你扔礦洞裡餵妖獸！「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林玄靜靜地聽著。
等他們笑夠了，鬧夠了，他才開口。
「我要是不呢？「
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冷水，潑在了沸騰的油鍋里。
木棚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林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張猛慢慢放下酒碗，用油膩的手背擦了擦嘴。
他站起來了。
身形魁梧，比林玄高出整整一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堵牆。靈武境一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粘稠了幾分。
「不？「張猛的聲音低沉，像砂紙磨過鐵塊，「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礦場。「林玄說。
「知道就好。「張猛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木板「吱呀「一聲呻吟，「在這兒，老子就是王法。老子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老子讓你跪著，你不能站著。「
他抬起一根手指，戳向林玄的胸口。
「現在，給我——跪。「
指尖帶著真氣，力道不小。
這一下戳在普通人胸口，少說也得斷三根肋骨。
然而——
他的手指戳到一半。
停住了。
林玄抬起手，穩穩抓住了他的手腕。
很輕。
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沒看錯吧？
一個被發配來的旁系廢物，接住了他的手？
「你找死！「張猛臉色一沉，運力一掙。
他靈武境的力量，對付一個淬體境的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
掙不動。
林玄的手像焊在了他的手腕上，他運了兩次力，對方的手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
張猛的臉色變了。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震動，從對方掌心傳來。
張猛只覺得手腕一麻，體內的真氣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瘋狂地往手腕處涌去！
「你——！「
張猛又驚又怒，另一隻手攥成拳頭，砸向林玄的面門。
拳風呼嘯，帶著靈武境的真氣外放。
這一拳打實了，腦袋都能給砸扁。
林玄沒有躲。
他甚至連頭都沒偏一下。
只是鬆開了抓著對方手腕的手，轉而掌心向上，迎向了砸來的拳頭。
啪。
拳掌相接。
沒有想像中骨裂的聲音。
張猛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林玄的掌心。
然後——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拳頭上的真氣，像是開了閘的洪水，順著掌心瘋狂地往外涌！
收！
收不回來！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他的拳頭死死黏在對方掌心，動彈不得。
體內的真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張猛的聲音都在發抖，臉上的刀疤因為恐懼而扭曲著。
林玄沒說話。
他在感受。
感受著吞天鼎煉化對方真氣的整個過程。
靈武境的真氣，確實比淬體境精純得多，也渾厚得多。從張猛身上吸到的真氣，比從王坤身上吸到的，質量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
煉化速度也慢了很多。
像是水管太細，水量太大，一時半會兒灌不進去。
看來鼎的等級還是太低了。
需要更多的「養料「來餵養。
林玄微微搖頭。
不夠。
還是不夠。
他掌心微吐。
砰！
張猛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木棚的柱子上，木屑飛濺。木棚晃了三晃，差點散架。
他摔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沒爬起來。
體內的真氣，被吸走了三成多。
現在的他，連淬體境九重的力氣都沒有。
林玄收回手，掌心的灰鼎虛影悄然隱去。
他能感覺到，鼎身又凝實了一分，裂紋也少了三道。
不錯。
雖然慢，但確實在變強。
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幾個壯漢。
那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發白，雙腿發軟，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連張把頭都敗了。
他們上去？
送菜嗎？
「還有誰有規矩要講？「林玄淡淡地問。
一片死寂。
沒人說話。
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玄的目光落在那個瘦猴工頭身上。
瘦猴嚇得一哆嗦，「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該死！小的這就帶您去住的地方！最好的！最安靜的！「
---
瘦猴把林玄帶到了礦場最裡面的一間石屋。
確實是「最好的「——因為位置最偏，沒人打擾。
屋裡一張石床，一張缺角的石桌，牆角堆著一堆乾草。牆上滲著水，一股霉味混合著鐵鏽味，嗆得人難受。
「您……您看這屋子還行嗎？「瘦猴陪著笑臉，腰彎得像個蝦米。
「還行。「林玄說。
「哎！那小的就不打擾您休息了！「瘦猴如蒙大赦，轉身就跑，生怕慢一步步了張猛的後塵。
林玄關上門，插好門栓。
他盤腿坐在石床上，攤開左手。
灰鼎懸浮在掌心，慢悠悠地轉著。
比剛覺醒的時候，大了足足一圈。鼎身上的裂紋，也少了七八道。雖然還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樣子，但至少……沒那麼容易碎了。
鼎內，一團淡金色的氣團緩緩旋轉。
那是從張猛身上吸來的靈武境真氣，正在被緩慢煉化。煉化完成後，會變成最精純的本源氣，反哺到他體內。
「靈武境的真氣，煉化起來確實費勁。「林玄低聲自語。
但效果也確實好。
等這團真氣完全煉化，他有把握突破到淬體境六重。
只是——
靠吸別人的真氣修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一來速度太慢，二來容易暴露，三來……根基不穩。
最好的辦法，還是妖獸。
妖獸的精血和妖丹，經過鼎的煉化，既能提升修為，又能淬鍊肉身，還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林玄站起身，推開窗戶。
窗外是連綿的礦山。
夕陽把山體染成了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礦山深處雲霧繚繞，看不清是什麼。偶爾有低沉的獸吼聲從深處傳來，遠遠的，卻依舊讓人頭皮發麻。
礦場的礦工，只敢在外圍挖礦。
再往裡，就是妖獸的地盤了。
每年死在妖獸嘴裡的礦工，不計其數。
但對林玄來說——
那就是一座寶山。
「明天就進去看看。「
林玄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美味佳肴。
就在這時。
他忽然感覺到，左手手背的古鼎胎記，微微發燙。
不是平時那種溫熱。
而是一種……共鳴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礦山的最深處，和他的鼎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呼應。
林玄眉頭微皺。
他望向礦山深處的方向。
那裡雲霧繚繞，什麼都看不清。
但那股共鳴感，卻越來越清晰。
像是在呼喚他。
又像是在……警告他。
「這礦場……果然沒那麼簡單。「
林玄摸了摸左手手背的胎記，若有所思。
他關窗，盤膝坐下。
先不管那是什麼。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實力夠了，什麼秘密都能挖出來。
林玄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引導鼎內的本源氣匯入經脈。
夜色漸濃。
礦場一片死寂。
只有礦山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妖獸的低吼，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沒人知道。
這座埋葬了無數枯骨的礦山，今天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比妖獸……更可怕的人。
石屋裡，林玄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的修為，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
往上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