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丹房驚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越過林家的高牆。
林玄就被一陣粗暴的踹門聲吵醒了。
「林玄！滾出來！「
「大長老有令，速速出來接旨！「
踹門的力道很大，老舊的木門吱呀作響，灰塵簌簌往下掉。
林玄睜開眼睛。
眸子裡沒有半分剛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明的冷意。
大長老。
動作倒是快。
昨天剛覺醒了「人級一階廢武魂「，今天就來落井下石了。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披上外衣，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兩個外門執事。
為首的叫王坤，淬體境七重，平日裡就仗著大長老的勢，在旁系子弟面前作威作福。
另一個是他的跟班，李虎，淬體境六重。
兩人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玩味，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林玄，大長老口諭——「王坤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說，「你武魂覺醒為'人級一階'，不堪造就，浪費家族資源。即日起，調往後山礦場效力，永世不得返回內院。「
這句話，說得很重。
礦場是什麼地方？
林家最底層的苦力營，每天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挖礦十幾個時辰，吃的是豬狗不如的飯菜，連最普通的聚氣丹都沒有。
去了那裡，基本等於被判了死刑。
武道之路，徹底斷絕。
王坤說完，斜著眼看林玄，等著看他驚慌失措、跪地求饒的樣子。
以前的林玄，遇到這種事，早就嚇得臉色發白了。
可今天——
林玄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
「說完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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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坤一愣。
這反應……不對啊。
「你、你什麼態度？「王坤皺起眉，「大長老的命令，你敢不從？「
「我沒說不從。「林玄淡淡地說，「我只是想問，憑什麼？「
「憑什麼？「王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憑你是個廢物！人級一階的廢武魂，留在內院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去礦場干點活，也算為家族做貢獻。「
他越說越起勁，伸手就去推林玄的肩膀：「趕緊收拾東西滾，別耽誤老子時間——「
他的手伸到一半。
停住了。
因為林玄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王坤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很黑，很深，很冷。
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又像是蟄伏的凶獸，緩緩睜開了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俯視般的平靜。
就像人在看螞蟻。
王坤的心，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地收回了手，後退了半步。
等反應過來，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他一個淬體境七重的執事，居然被一個淬體境二重的廢物嚇退了？
說出去都沒人信！
「你他媽找死！「
惱羞成怒之下，王坤一拳就砸了過去。
拳風呼嘯，淬體境七重的力量，足以打碎半尺厚的青石板。
在他看來，這一拳下去，林玄至少得躺半個月。
然而——
就在拳頭離林玄的臉還有半尺的時候。
嗡。
一聲極輕的震動，從林玄的左袖中傳來。
王坤只覺得丹田內的真氣，忽然猛地一跳。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竟有一絲絲真氣度經脈、破掌心，往外泄去！
就一絲。
微乎其微的一絲。
可就是這一絲——
他的拳勢，頓時滯了半拍。
力量，也弱了三分。
高手過招，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何況是淬體境？
林玄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
側身，抬手，扣腕，反折。
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咔嚓——
骨裂聲清脆響起。
「啊——！「
王坤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疼得彎下了腰，額頭冷汗直冒。
他的右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斷了。
「你、你敢傷我？！「王坤又驚又怒，「我可是大長老的人！「
林玄鬆開手，拍了拍衣袖，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你要打我，我還不能還手？「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哪來的道理？「
「你——「
王坤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上前。
剛才那一下，太快了。
他甚至沒看清林玄是怎麼出手的。
而且……
他驚恐地發現，林玄身上的氣息，根本不是淬體境二重！
淬體境五重！
絕對是淬體境五重！
這怎麼可能？！
昨天武魂覺醒儀式上，這廢物明明還是淬體境二重啊！
一夜之間連破三重？
開什麼玩笑！
「還愣著幹什麼？上啊！「王坤沖身邊的李虎吼道。
李虎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淬體境六重。
比林玄高了一重。
他不信，自己連一個旁系子弟都打不過！
「給我趴下！「
李虎一聲暴喝，雙拳齊出，拳風剛猛。
林玄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對方拳頭即將臨身的剎那——
他腳下忽然一滑。
很簡單的一個步法，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雙拳。
李虎一拳落空，重心頓時不穩。
林玄趁勢側身，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砰！
悶響聲中，李虎踉蹌後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漲得通紅，半天喘不上氣來。
一擊。
僅僅一擊。
淬體境六重的李虎，敗了。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坤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林玄，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這還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嗎？
這還是那個連走路都低著頭的林玄嗎？
「還不走？「林玄淡淡地問。
一句話，驚醒了兩人。
「你、你給我等著！「王坤色厲內荏地放了句狠話，攙扶著李虎，連滾帶爬地跑了。
跑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林玄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大長老。
林浩。
這筆帳，記下了。
他關上門，回到屋內，盤腿坐下，攤開左手。
灰鼎懸浮在掌心，比昨天大了一圈，鼎身上的裂紋也少了兩道。
鼎內，一團極其微弱的青色氣團，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剛才從王坤身上吸走的一絲真氣。
「連活人的真氣都能煉化？「林玄若有所思。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
那絲真氣正在被緩慢地提純、煉化，然後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速度很慢。
比煉化聚氣草慢多了。
而且只能吸收對方溢散出來的真氣，不能主動掠奪。
看來這尊鼎現在的能力還很弱，處於「有什麼吃什麼「的階段。
但潛力……
不可限量。
林玄收回思緒，從床下翻出一個舊布包，裡面裝著他平日裡攢下的幾株低階藥草。
這些東西，別人看不上眼。
對現在的他來說，卻是啟動資金。
後山礦場……
他本來還在想，該怎麼離開林家，去外面尋找更多的修煉資源。
現在倒好，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礦場有礦石，有妖獸，有無數可以被煉化的東西。
對別人來說，那是地獄。
對他來說——
那是寶庫。
「既然你們想把我發配過去……「
「那我就去。「
「希望到時候，你們別跪著求我回來。「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剛收拾好東西，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
很猶豫。
不像是來找麻煩的。
「林玄哥……你在嗎？「
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林玄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白衣少女。
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素白長裙，眉目清冷，眉心一點硃砂痣，像是雪地里的一點梅。
林晚晴。
林家嫡系小姐，大長老林雄的親孫女。
也是整個林家，唯一一個……對他還算客氣的人。
「你怎麼來了？「林玄有些意外。
林晚晴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遞給他。
「這裡面有三枚聚氣丹。「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礦場條件不好，你……帶著吧。「
林玄看著她，沒接。
大長老的孫女，來給被大長老發配的人送丹藥？
這事要是傳出去，對她的影響可不小。
「你不怕你爺爺知道？「林玄問。
林晚晴的臉微微一紅，隨即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誰怕他了！我只是……只是看不慣有人以大欺小罷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說完，她把瓷瓶往林玄手裡一塞，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背對著他，聲音低了許多：「礦場有妖獸出沒，你……小心點。「
話音落下，她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玄低頭看著手裡的瓷瓶。
瓷瓶還帶著少女掌心的溫度。
三枚聚氣丹。
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珍貴的東西。
但這份心意……
他握緊瓷瓶，眼神微暖。
「人情，我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還的。「
---
半個時辰後。
林玄背著一個簡單的布包，走出了林家大門。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門口聚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那就是林玄，真被發配去礦場了。「
「嘖嘖，聽說他還把王執事的手給掰斷了？膽兒挺肥啊。「
「再肥有什麼用？到了礦場，張把頭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也是，張把頭可是靈武境的強者，捏死他跟捏死螞蟻一樣。「
議論聲中，林玄面不改色。
他走得不快。
背脊卻挺得筆直。
像是一桿正在慢慢出鞘的槍。
沒有人注意到，他左袖中的手，正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灰鼎。
鼎身在微微發熱。
像是在興奮。
像是在期待。
期待那即將到來的……饕餮盛宴。
而就在林玄離開後不久。
林家深處，大長老的書房。
林浩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容：「爺爺，那廢物滾去礦場了？「
林雄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很慢。
「嗯。「
「哼，算他識相。「林浩冷笑，「一個旁系廢物，也配跟我爭林家第一天才的位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雄沒有接話。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浩兒，你確定……昨天儀式上，他真的只有淬體境二重？「
林浩愣了一下：「當然啊！全族那麼多人都看著呢，他要是修為高，至於藏著掖著？「
林雄搖了搖頭。
「王坤的手，被他掰斷了。「
「而且王坤說……他的修為，至少在淬體境五重以上。「
林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不可能！「他失聲叫道，「昨天他還——「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停住了。
是啊。
昨天還是淬體境二重。
今天就淬體境五重了？
一夜連破三重？
這是什麼妖法？！
林雄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林玄離開的方向，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緒。
「那孩子……不簡單。「
「他母親的身份，本來就可疑。「
「派人去礦場盯著。「
「我倒要看看，這個'廢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
一半明，一半暗。
林玄就被一陣粗暴的踹門聲吵醒了。
「林玄！滾出來！「
「大長老有令，速速出來接旨！「
踹門的力道很大，老舊的木門吱呀作響，灰塵簌簌往下掉。
林玄睜開眼睛。
眸子裡沒有半分剛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明的冷意。
大長老。
動作倒是快。
昨天剛覺醒了「人級一階廢武魂「，今天就來落井下石了。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披上外衣，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兩個外門執事。
為首的叫王坤，淬體境七重，平日裡就仗著大長老的勢，在旁系子弟面前作威作福。
另一個是他的跟班，李虎，淬體境六重。
兩人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玩味，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林玄，大長老口諭——「王坤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說，「你武魂覺醒為'人級一階'，不堪造就，浪費家族資源。即日起，調往後山礦場效力，永世不得返回內院。「
這句話，說得很重。
礦場是什麼地方？
林家最底層的苦力營，每天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挖礦十幾個時辰，吃的是豬狗不如的飯菜，連最普通的聚氣丹都沒有。
去了那裡，基本等於被判了死刑。
武道之路，徹底斷絕。
王坤說完，斜著眼看林玄，等著看他驚慌失措、跪地求饒的樣子。
以前的林玄，遇到這種事，早就嚇得臉色發白了。
可今天——
林玄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
「說完了？「他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王坤一愣。
這反應……不對啊。
「你、你什麼態度？「王坤皺起眉，「大長老的命令，你敢不從？「
「我沒說不從。「林玄淡淡地說，「我只是想問，憑什麼？「
「憑什麼？「王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憑你是個廢物！人級一階的廢武魂，留在內院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去礦場干點活，也算為家族做貢獻。「
他越說越起勁，伸手就去推林玄的肩膀：「趕緊收拾東西滾，別耽誤老子時間——「
他的手伸到一半。
停住了。
因為林玄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王坤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很黑，很深，很冷。
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又像是蟄伏的凶獸，緩緩睜開了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俯視般的平靜。
就像人在看螞蟻。
王坤的心，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地收回了手，後退了半步。
等反應過來，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他一個淬體境七重的執事，居然被一個淬體境二重的廢物嚇退了？
說出去都沒人信！
「你他媽找死！「
惱羞成怒之下，王坤一拳就砸了過去。
拳風呼嘯，淬體境七重的力量，足以打碎半尺厚的青石板。
在他看來，這一拳下去，林玄至少得躺半個月。
然而——
就在拳頭離林玄的臉還有半尺的時候。
嗡。
一聲極輕的震動，從林玄的左袖中傳來。
王坤只覺得丹田內的真氣，忽然猛地一跳。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竟有一絲絲真氣度經脈、破掌心，往外泄去！
就一絲。
微乎其微的一絲。
可就是這一絲——
他的拳勢，頓時滯了半拍。
力量，也弱了三分。
高手過招，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何況是淬體境？
林玄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
側身，抬手，扣腕，反折。
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咔嚓——
骨裂聲清脆響起。
「啊——！「
王坤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疼得彎下了腰，額頭冷汗直冒。
他的右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斷了。
「你、你敢傷我？！「王坤又驚又怒，「我可是大長老的人！「
林玄鬆開手，拍了拍衣袖，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你要打我，我還不能還手？「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哪來的道理？「
「你——「
王坤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上前。
剛才那一下，太快了。
他甚至沒看清林玄是怎麼出手的。
而且……
他驚恐地發現，林玄身上的氣息，根本不是淬體境二重！
淬體境五重！
絕對是淬體境五重！
這怎麼可能？！
昨天武魂覺醒儀式上，這廢物明明還是淬體境二重啊！
一夜之間連破三重？
開什麼玩笑！
「還愣著幹什麼？上啊！「王坤沖身邊的李虎吼道。
李虎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淬體境六重。
比林玄高了一重。
他不信，自己連一個旁系子弟都打不過！
「給我趴下！「
李虎一聲暴喝，雙拳齊出，拳風剛猛。
林玄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對方拳頭即將臨身的剎那——
他腳下忽然一滑。
很簡單的一個步法，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雙拳。
李虎一拳落空，重心頓時不穩。
林玄趁勢側身，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砰！
悶響聲中，李虎踉蹌後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漲得通紅，半天喘不上氣來。
一擊。
僅僅一擊。
淬體境六重的李虎，敗了。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坤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林玄，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這還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嗎？
這還是那個連走路都低著頭的林玄嗎？
「還不走？「林玄淡淡地問。
一句話，驚醒了兩人。
「你、你給我等著！「王坤色厲內荏地放了句狠話，攙扶著李虎，連滾帶爬地跑了。
跑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林玄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大長老。
林浩。
這筆帳，記下了。
他關上門，回到屋內，盤腿坐下，攤開左手。
灰鼎懸浮在掌心，比昨天大了一圈，鼎身上的裂紋也少了兩道。
鼎內，一團極其微弱的青色氣團，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剛才從王坤身上吸走的一絲真氣。
「連活人的真氣都能煉化？「林玄若有所思。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
那絲真氣正在被緩慢地提純、煉化，然後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速度很慢。
比煉化聚氣草慢多了。
而且只能吸收對方溢散出來的真氣，不能主動掠奪。
看來這尊鼎現在的能力還很弱，處於「有什麼吃什麼「的階段。
但潛力……
不可限量。
林玄收回思緒，從床下翻出一個舊布包，裡面裝著他平日裡攢下的幾株低階藥草。
這些東西，別人看不上眼。
對現在的他來說，卻是啟動資金。
後山礦場……
他本來還在想，該怎麼離開林家，去外面尋找更多的修煉資源。
現在倒好，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礦場有礦石，有妖獸，有無數可以被煉化的東西。
對別人來說，那是地獄。
對他來說——
那是寶庫。
「既然你們想把我發配過去……「
「那我就去。「
「希望到時候，你們別跪著求我回來。「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剛收拾好東西，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
很猶豫。
不像是來找麻煩的。
「林玄哥……你在嗎？「
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林玄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白衣少女。
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素白長裙，眉目清冷，眉心一點硃砂痣，像是雪地里的一點梅。
林晚晴。
林家嫡系小姐，大長老林雄的親孫女。
也是整個林家，唯一一個……對他還算客氣的人。
「你怎麼來了？「林玄有些意外。
林晚晴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遞給他。
「這裡面有三枚聚氣丹。「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礦場條件不好，你……帶著吧。「
林玄看著她，沒接。
大長老的孫女，來給被大長老發配的人送丹藥？
這事要是傳出去，對她的影響可不小。
「你不怕你爺爺知道？「林玄問。
林晚晴的臉微微一紅，隨即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誰怕他了！我只是……只是看不慣有人以大欺小罷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說完，她把瓷瓶往林玄手裡一塞，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背對著他，聲音低了許多：「礦場有妖獸出沒，你……小心點。「
話音落下，她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玄低頭看著手裡的瓷瓶。
瓷瓶還帶著少女掌心的溫度。
三枚聚氣丹。
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珍貴的東西。
但這份心意……
他握緊瓷瓶，眼神微暖。
「人情，我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還的。「
---
半個時辰後。
林玄背著一個簡單的布包，走出了林家大門。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門口聚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那就是林玄，真被發配去礦場了。「
「嘖嘖，聽說他還把王執事的手給掰斷了？膽兒挺肥啊。「
「再肥有什麼用？到了礦場，張把頭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也是，張把頭可是靈武境的強者，捏死他跟捏死螞蟻一樣。「
議論聲中，林玄面不改色。
他走得不快。
背脊卻挺得筆直。
像是一桿正在慢慢出鞘的槍。
沒有人注意到，他左袖中的手，正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灰鼎。
鼎身在微微發熱。
像是在興奮。
像是在期待。
期待那即將到來的……饕餮盛宴。
而就在林玄離開後不久。
林家深處，大長老的書房。
林浩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容：「爺爺，那廢物滾去礦場了？「
林雄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很慢。
「嗯。「
「哼，算他識相。「林浩冷笑，「一個旁系廢物，也配跟我爭林家第一天才的位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雄沒有接話。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浩兒，你確定……昨天儀式上，他真的只有淬體境二重？「
林浩愣了一下：「當然啊！全族那麼多人都看著呢，他要是修為高，至於藏著掖著？「
林雄搖了搖頭。
「王坤的手，被他掰斷了。「
「而且王坤說……他的修為，至少在淬體境五重以上。「
林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不可能！「他失聲叫道，「昨天他還——「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停住了。
是啊。
昨天還是淬體境二重。
今天就淬體境五重了？
一夜連破三重？
這是什麼妖法？！
林雄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林玄離開的方向，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緒。
「那孩子……不簡單。「
「他母親的身份，本來就可疑。「
「派人去礦場盯著。「
「我倒要看看，這個'廢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
一半明，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