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門主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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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銘文亮起的瞬間。

  林玄的氣海,像被點燃了。

  嗡——

  青銅小鼎在氣海中央旋轉,第一道銘文上的紋路一條接一條亮起來,金光順著經脈往外擴散。

  左臂上的毒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血被擠出來,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皮肉長好。只留下幾個淡粉色的淺印。

  血蛇眯起的三角眼,動了一下。

  這小子……自愈了?

  他沒多想。只當是什麼護體功法。一杖壓下。

  杖頭的蛇嘴張到最大。兩顆毒牙滴著黑液。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冒白煙。

  林玄右拳轟出。

  鼎形拳印。

  比之前更大。更沉。

  鐺——

  一聲悶響。像兩口大鐘撞在一起。

  血蛇的蛇頭杖,被震得往上彈了三寸。虎口發麻。

  他退了半步。

  林玄也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石鼎上。石鼎嗡了一聲,震得他後背發麻。

  一人一蛇。隔著兩丈距離。對視。

  血蛇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鍊氣八重。

  這小子……突破了?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的殺意,變成了貪婪。

  這種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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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增長速度。

  比任何天材地寶都值錢。

  「好東西。「血蛇笑了。笑聲又尖又細,像夜梟。「真是好東西。「

  「今天,老夫要連人帶功法,一起收下。「

  他雙手握住蛇頭杖。杖頭朝下,重重一頓。

  轟!

  地面炸裂。

  無數道暗紅色的毒霧,從裂縫中噴了出來。像一條條毒蛇,朝著林玄的方向竄去。

  毒霧蔓延得極快。轉眼就到了面前。

  林玄抬手。

  嗡——

  鼎形氣罩。

  倒扣下來。

  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

  毒霧撞在氣罩上。

  嗤嗤嗤——

  像水澆在燒紅的鐵上。氣罩表面泛起一層層漣漪。顏色在變淡。

  在被腐蝕。

  林玄眉頭皺起。

  這毒。比他想的更厲害。

  血蛇在笑。

  「老夫的血蛇毒,連靈武境都扛不住。「

  「我看你能撐多久。「

  他一步步走近。蛇頭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又一道深溝。

  林玄站在氣罩里。

  沒動。

  左手按在氣罩內壁。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光幕。

  吸。

  毒霧在被吸進氣罩。順著他的掌心,進入體內。

  吞天鼎旋轉得更快了。

  毒霧一進體內。就被鼎身吸了進去。煉化成最精純的真氣。反哺回來。

  不但沒中毒。修為還在漲。

  林玄的眼睛。亮了。

  邪修的毒氣。

  也是養料。

  血蛇越走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他已經走到了三丈範圍的邊緣。

  林玄等的就是這個。

  他猛地撤了氣罩。

  毒霧一下子涌了進來。

  血蛇一愣。

  這小子瘋了?自己撤防禦?

  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真氣。

  在流失。

  從腳底。從小腿。從每一寸和地面接觸的皮膚。往外滲。

  不是吸功。是範圍吸功。

  整個三丈範圍內。全是吸功漩渦。

  「你——!「

  血蛇暴退。

  但慢了。

  就這一息之間。他被吸走了將近一成的真氣。

  不多。但足夠讓他心驚。

  三丈範圍。無聲無息。

  這是什麼邪門功法?!

  林玄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撤罩的瞬間。他人已經沖了出去。

  右拳。鼎形拳印。

  直取血蛇面門。

  血蛇橫杖格擋。

  鐺!

  杖身彎了一下。又彈回來。

  血蛇又退了兩步。

  林玄得勢不饒人。一拳接一拳。

  一尊尊鼎形拳印。像炮彈一樣轟出去。

  鐺鐺鐺鐺——

  血蛇被打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

  他是靈武六重。真氣渾厚。按理來說,一個鍊氣八重的小子,根本不可能逼退他。

  但問題是。每一次對轟。他的真氣都在被抽走一點。

  不多。但架不住頻率高。

  十拳下來。他又少了兩成真氣。

  而且……這小子的真氣怎麼用不完?

  越打越猛。像頭不知疲倦的凶獸。

  血蛇咬牙。

  不能這麼耗下去。

  他突然一聲尖嘯。

  蛇頭杖上的綠寶石蛇眼。亮得刺眼。

  「血蛇噬魂!「

  一條丈長的血色蛇影。從杖頭竄了出來。

  不是真氣凝聚。是魂體。

  是血蛇煉化了上百條毒蛇的魂魄,煉出來的血蛇魂。專吃人的神魂。

  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

  血蛇魂張著大嘴。毒牙森森。一口咬向林玄的腦袋。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紅影。

  林玄瞳孔微縮。

  魂體攻擊。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鼎形氣罩來不及開。拳印打不到魂體。

  血蛇的嘴角。翹了起來。

  完了。

  中了血蛇噬魂,再強的修為也沒用。神魂被吃,就是個白痴。

  就在血蛇魂即將咬到林玄額頭的瞬間。

  嗡——

  林玄的眉心。亮了一下。

  一點金光。從他眉心飛了出來。

  是鼎魂的力量。是第二層功法裡,煉魂的能力。

  金光一閃。

  撞在血蛇魂頭上。

  嗷——

  一聲悽厲的慘叫。不像蛇叫,更像嬰兒哭。

  血蛇魂像是被燒紅的鐵燙了一下。蛇身蜷縮起來。冒著黑煙。

  而血蛇本人。

  也抱著頭。蹲了下去。

  「啊——!「

  他慘叫。

  頭痛欲裂。像有一根針,從太陽穴扎進去,在腦子裡攪。

  血蛇魂和他心神相連。血蛇魂受創,他的神魂也跟著受傷。

  林玄抓住機會。

  人如離弦之箭。沖了上去。

  右手按在血蛇的天靈蓋上。

  吸。

  轟——

  血蛇的真氣。像決堤的洪水。往外噴涌。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起皺。頭髮變白。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小。

  幾秒。

  砰。

  乾屍倒地。

  血蛇。靈武境六重。血影門二長老。

  死。

  林玄站在原地。閉著眼。

  氣息在暴漲。

  鍊氣八重後期。

  八重巔峰。

  九重。

  九重初期。九重中期。九重後期。

  一路衝到九重巔峰。才慢了下來。

  差一步。

  差一步就能摸到靈武境的門檻。

  林玄睜開眼。

  眼底有金光閃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鍊氣九重巔峰。距離靈武境,只差一步。

  這一步。可能需要一個契機。也可能需要……更強的養料。

  他抬起頭。看向殿門口。

  還有一個人。

  凌雲。

  凌雲站在不遠處。劍還握在手裡。劍尖垂地。

  他看著林玄。

  又看了看地上的乾屍。

  三具。五具。八具。加上血蛇。

  一屋子的乾屍。

  他的嘴角。抿得更緊了。

  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這個人。

  太邪門了。

  比血影門的邪修,還邪門。

  但他沒動手。

  一是剛才聯手的情分。二是……他不確定自己打得過。

  林玄吸完血蛇之後的氣息。讓他都覺得心悸。

  沉默。

  兩個人隔著幾具乾屍。沉默。

  過了幾息。

  凌雲先收回了目光。

  他把劍插回鞘里。

  「血影門……不會就這麼算了。「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二長老死在這裡。門主一定會來。「

  林玄沒接話。

  他也在聽。

  殿外。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剛才打得天翻地覆。山谷里的鳥都該飛光了。但現在……連風都停了。

  不對。

  林玄的後背。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是危險。

  極度的危險。

  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殿門口。

  凌雲也察覺了。手又按在了劍柄上。

  殿外的濃霧。

  在動。

  不是風吹的。是被什麼東西分開的。

  像摩西分海。濃霧向兩邊退開。露出一條路。

  一道身影。從霧裡走了出來。

  紅袍。

  長發。用一根紅色的絲帶束著。垂在背後。

  面容很年輕。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長得很英俊。甚至可以說,好看得不像個邪修。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血紅色的。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

  一邊走。一邊轉。

  玉佩在指尖翻飛。像活過來一樣。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輕輕顫抖。

  不是震動。是一種……臣服的顫抖。

  整個山谷的氣息。都在他腳下。

  林玄的呼吸。頓了一下。

  氣海之中的吞天鼎。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又像是……遇到了同類。

  凌雲的手。按在劍柄上。

  按得很緊。

  指節都發白了。

  他的劍。在鞘里輕輕顫動。

  不是興奮。

  是恐懼。

  劍在怕。

  來人走到殿門口。停了。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主殿。

  掃過一地乾屍。

  掃過凌雲。

  最後落在林玄身上。

  目光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波瀾。沒有情緒。

  像在看一件東西。一個物件。

  「血蛇死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音色很好聽,像玉石相擊。但沒有溫度。

  「廢物。「

  他只說了兩個字。

  對二長老的死。沒有憤怒。沒有惋惜。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輕蔑。

  說完。

  他邁過門檻。走進了主殿。

  一步。

  轟——

  整個主殿的地面。往下沉了一分。

  石磚碎裂。

  灰塵四起。

  一股無形的威壓。

  從他身上散開。

  像山。像海。

  壓得人喘不過氣。

  凌雲的膝蓋。彎了一下。

  他咬著牙。硬生生撐住了。

  但握劍的手。在抖。

  靈武七重。

  而且是七重巔峰。

  半步靈海。

  林玄的後背。緊緊貼在石鼎上。

  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氣海在翻湧。吞天鼎在飛速旋轉。第一道銘文亮得刺眼。

  但沒用。

  差距太大了。

  大到不是功法可以彌補的。

  靈武七重。和鍊氣九重。

  中間隔著一整個大境界。外加七重小境界。

  天壤之別。

  紅袍男人走到殿中央。停下了。

  距離林玄。還有十步。

  他的目光。沒有再看林玄。

  而是落在了林玄身後。

  那尊三丈高的石鼎上。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極淡的一絲波動。像湖面被風吹了一下。

  「找到了。「

  他輕聲說。

  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石鼎說。

  「三萬年了。「

  「終於找到了。「

  他的目光。從石鼎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林玄身上。

  上下打量。

  像在看一件貨物。打量成色。

  「吞天戰鼎的宿主。「

  他說。語氣還是平的。像在陳述今天吃了什麼一樣稀鬆平常。

  「運氣不錯。「

  「能撿到這種東西。「

  林玄盯著他。

  沒說話。

  右手悄悄背到身後。

  指尖。碰到了腰間的傳送玉簡。

  捏碎就能走。

  但。

  他捏不動。

  不是不想捏。是那股威壓。像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手指動不了。

  紅袍男人看著他的小動作。

  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揚。

  「別急。「

  「我不殺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的是鼎。「

  「你把鼎交出來。「

  「我給你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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