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白衣劍修
血腥味還沒散。
三具乾屍橫在地上，皮肉緊貼骨頭，像被什麼東西從里往外掏空了。
林玄站在乾屍旁邊，右手垂著，指節上沾了血。血是溫的，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石板上砸出小小的紅點。
他在聽。
殿外的腳步聲停了。
不是血影門的人。血影門走路帶著風聲，衣角掃過沙石的沙沙聲，藏不住。這道腳步不一樣，穩，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踩在水面上——劍修特有的腳步，氣息內斂，鋒芒藏在鞘里。
「張猛。「林玄頭也沒回。
石鼎後面探出個腦袋。
「玄哥……「張猛的聲音發緊。剛才那一場他從頭到尾看完了，腿到現在還軟。
「躲好。「
「哎。「
腦袋縮回去了。
林玄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主殿中央。左手背在身後，右手自然垂著。沒有擺架勢，但全身的肌肉都在慢慢繃緊，像一張拉開的弓。
腳步聲又響了。
越來越近。
一道白影出現在殿門口。
白衣。長劍。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目清雋，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劍斜背在身後，素白劍鞘，沒有任何紋飾。
他站在門檻外，沒進來。
目光先掃過三具乾屍，停了半息。然後落在林玄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像是凝固了。
白衣青年的右手，按在了劍柄上。按得很慢，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林玄的腳步，微微挪了半寸。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壓低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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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沒說話。
但整個主殿的溫度，像是降了好幾度。
沉默持續了三息。
「天劍宗，凌雲。「白衣青年先開口，聲音不高，像劍刃划過冰面，清冽，不帶多餘情緒。「追血影門的人進來的。「
他說了三句話。身份。來意。解釋。
不多一個字，不少一個字。
林玄看著他。看了兩息。
「林玄。「他說。「路過。「
兩個字。
凌雲的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像被風吹過的水面，很快又平了。
路過。路過到鼎神宗遺址的主殿裡，身邊躺著三具被吸乾的乾屍。這種鬼話，傻子都不信。
但他沒追問。
劍修有劍修的規矩。不追問別人的秘密。除非你準備動手。
他的目光，從林玄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尊三丈高的石鼎上。
石鼎古樸，鼎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有些地方已經風化剝落，但剩下的部分依然清晰。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種陣法的圖騰。
凌雲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認得這種紋路。
天劍宗的藏經閣里，有一卷殘卷，上面畫著類似的圖案。卷名只有兩個字——古鼎。殘卷上標註著一句話：鼎神宗鎮宗之寶，吞天戰鼎。
他這次追蹤血影門到鼎山，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邪修據點。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地方……「他開口，話說了一半，頓住了。
因為殿外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是一群。
至少十幾個。而且每一步都帶著血氣，腳步重，落地沉——靈武境的修為，才會有這麼紮實的腳步。
血腥味。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正從山谷入口的方向，快速逼近。
凌雲的手，又按回了劍柄上。指節發白。
林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十幾個靈武境。還有一股氣息，藏在人群後面，更沉，更陰，像一條蟄伏的毒蛇。至少靈武六重。
血影門的大部隊。
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聯手。「凌雲突然說。
「嗯？「
「先把外面的解決了。「凌雲側過頭，看了林玄一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懇求，沒有商量。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打起來，你我聯手，對大家都好。
林玄沉默了一息。
「怎麼分？「他問。
三個字。凌雲就懂了。
「正面歸我。「凌雲拔劍。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劍光出鞘三寸，又收了回去。只出了半寸的鋒芒，但那股凌厲的劍氣，已經刺得人臉皮發麻。
「側面歸你。「他說。
林玄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眼睛很毒。剛才那三具乾屍的死法，他看出來了。
「行。「
話音剛落。
轟——
殿門被撞開了。
十幾個黑衣人魚貫而入。清一色的血紅色紋路面罩，只露出兩隻眼睛。氣息都是靈武境，最低二重，最高四重。
為首的是個乾瘦老者。灰袍，三角眼，手裡拄著一根蛇頭拐杖。拐杖的蛇眼是兩顆綠寶石，泛著幽幽的光。
靈武六重。血影門二長老，血蛇。
血蛇一進門，目光先掃過三具乾屍，臉色沉了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凌雲。
又看到了林玄。
「天劍宗的雜碎也在？「血蛇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鐵皮。「也好，省得老夫一個個找。「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一起殺了。「
十幾個殺手同時動了。
刀光。劍光。血氣翻湧。十幾道身影同時撲向殿中央。
凌雲動了。
錚——
這一次，劍全拔出來了。
一道白光。不是劍光，是一道線。細得像頭髮絲的白線，從人群中間劃了過去。
快。
太快了。
然後。
噗。
三個人的胸口，同時裂開一道細縫。血從細縫裡噴出來，像三道紅色的噴泉。
屍體倒地。
一劍。秒殺三個。
劍修的快，不是刀的那種猛。是細，是准，是穿過所有防禦，直接落在你身上的那一道線。
血蛇的三角眼，眯了起來。
「有點本事。「
他拄著蛇頭杖，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石板，裂了。
一股暗紅色的血氣，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像水一樣，順著石板縫往外滲。所過之處，石面上冒起了白煙——帶毒。
「老夫來會會你。「
血蛇動了。
蛇頭杖帶著腥風，一杖砸向凌雲。杖頭的蛇嘴張開，露出兩顆毒牙，毒液順著牙尖往下滴，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凌雲橫劍格擋。
鐺！
火星四濺。
凌雲腳下的石板，碎了三塊。他退了半步。
半步不多。但血蛇笑了。
「天劍宗外門，也就這點本事。「
他一杖接著一杖。每一杖都帶著腥風毒霧，壓得凌雲連連後退。
兩個人戰成一團。劍氣和毒氣交織在一起，整個主殿左半邊都被籠罩住了。
剩下的殺手。
還有九個。
九個靈武境，圍了上來。不是沖林玄來的。是沖石鼎去的。血蛇的命令很明確——殺人是次要的，先控制住遺蹟里的東西。
林玄站在石鼎前面。
沒動。
右手微微抬起。
五根手指，慢慢張開。
嗡。
一尊小鼎，浮現在他掌心。青銅色，三寸高，鼎身上有細密的紋路。
然後是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五尊小鼎。懸浮在他身前。排成一個半圓。
九個殺手腳步一滯。
什麼東西？
他們沒見過這種功法。也沒感應到法器的氣息。更像是……武魂外放？但武魂怎麼可能凝成實體重現？
「裝神弄鬼！「
最左邊那個靈武三重的殺手不信邪，一刀劈了過來。
刀風凌厲。
林玄右手一翻。
最左邊那尊小鼎，飛了出去。
鐺！
刀砍在鼎身上。發出一聲悶響。像砍在銅山上。
殺手的虎口，裂開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流。他臉色一變，想退。
退不了了。
一股吸力。從鼎身上傳了過來。不是很強，但像跗骨之蛆，黏在他的真氣上，往外面拽。
「嗯？！「
殺手臉色大變。拼命催動真氣想掙脫。
越掙，吸得越快。
他的真氣，像開了閘的水，順著刀柄、手掌、手臂，源源不斷地往外涌。流向那尊小鼎。
幾息之間。他的氣息就萎了。從靈武三重跌到了二重，又跌到了一重。
「救——「
話沒喊完。
砰。
他整個人乾癟下去。像個被扎破的皮球。皮膚貼在骨頭上，眼睛深陷。
乾屍。
和地上那三具，一模一樣。
剩下八個殺手，全都僵住了。
吸功。
這是什麼邪門功法？！
林玄的眼睛，亮了一下。
修為在漲。吸了一個靈武三重，鍊氣七重巔峰的屏障，鬆了一絲。
不夠。
他右手再揮。
四尊小鼎，同時飛了出去。
剩下的八個人，四散開來。不敢硬接。
但小鼎不追人。
林玄的人動了。
他貼著牆壁，像一道影子。繞到了人群的側面。
三丈。
這是他的吸功範圍。
只要跨入三丈以內，不管你是誰，真氣都在被慢慢抽走。不多，但像鈍刀子割肉，越拖越弱。
八個殺手。
七個靈武二三重，一個靈武四重。
林玄沒找那個四重的。
他專挑弱的下手。
一個靈武二重的殺手剛轉身，眼前一花，林玄已經到了他面前。右手按在他的胸口。
吸。
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想喊。喊不出來。真氣像決堤一樣往外涌。
三息。
乾屍。
第二個。
林玄轉身。又消失了。
像一條藏在陰影里的蛇。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不跟你正面硬剛。他繞著你走。你追他就跑。你不追，他就從側面撲上來，咬一口，吸乾，再走。
剩下的四個殺手。
慌了。
「長老！這小子邪門得很！「
「長老救我——！「
他們衝著血蛇的方向喊。
血蛇被凌雲纏住。抽不開身。
但他聽到了。
眼角餘光掃到第五具乾屍的時候，血蛇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一群廢物！「
他一聲暴喝。蛇頭杖重重一頓。
轟——
一股血色衝擊波，從他腳下炸開。
凌雲橫劍一擋。被震退了三步。虎口滲血。
血蛇趁機抽身。一杖掃向林玄的方向。
杖風帶著毒霧。所過之處，石柱被掃到的地方，直接腐蝕出一道凹槽。
林玄閃身避開。
但還是慢了半分。
毒霧擦過他的左臂。
嗤——
衣袖直接爛了。皮膚上沾到幾滴毒液。火辣辣的疼。像被燒紅的鐵絲燙了一下。
林玄的眉頭，擰了一下。
不致命。但疼。而且毒液在往皮肉里滲。
他催動真氣一逼。毒液被逼了出來。但胳膊上，已經多了幾個黑色的小坑。
「小雜種，躲得挺快。「血蛇陰惻惻地笑。「我看你能躲多久。「
他一步步走向林玄。
蛇頭杖在地上拖著。劃出一道深溝。溝里冒著白煙。
靈武六重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凌雲從後面追上來。劍光再起。
「你的對手是我。「
血蛇頭也不回。反手一杖。
鐺！
凌雲又被震退。
血蛇的腳步，沒停。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殺了這個能吸功的小子。這東西太邪門，留著是個禍害。
林玄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背已經貼到了石鼎上。
退無可退。
血蛇笑了。笑得很開心。
「跑啊。怎麼不跑了？「
他舉起蛇頭杖。杖頭的蛇眼，亮了起來。綠光幽幽。
「乖乖把你的功法交出來。「
「老夫可以給你個痛快。「
林玄盯著他。
沒說話。
右手背在身後。悄悄握緊了拳。
指節。咔咔作響。
氣海之中。吞天鼎在緩緩旋轉。
第一道銘文。亮了起來。
三具乾屍橫在地上，皮肉緊貼骨頭，像被什麼東西從里往外掏空了。
林玄站在乾屍旁邊，右手垂著，指節上沾了血。血是溫的，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石板上砸出小小的紅點。
他在聽。
殿外的腳步聲停了。
不是血影門的人。血影門走路帶著風聲，衣角掃過沙石的沙沙聲，藏不住。這道腳步不一樣，穩，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踩在水面上——劍修特有的腳步，氣息內斂，鋒芒藏在鞘里。
「張猛。「林玄頭也沒回。
石鼎後面探出個腦袋。
「玄哥……「張猛的聲音發緊。剛才那一場他從頭到尾看完了，腿到現在還軟。
「躲好。「
「哎。「
腦袋縮回去了。
林玄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主殿中央。左手背在身後，右手自然垂著。沒有擺架勢，但全身的肌肉都在慢慢繃緊，像一張拉開的弓。
腳步聲又響了。
越來越近。
一道白影出現在殿門口。
白衣。長劍。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目清雋，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劍斜背在身後，素白劍鞘，沒有任何紋飾。
他站在門檻外，沒進來。
目光先掃過三具乾屍，停了半息。然後落在林玄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像是凝固了。
白衣青年的右手，按在了劍柄上。按得很慢，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林玄的腳步，微微挪了半寸。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壓低了一分。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兩個人都沒說話。
但整個主殿的溫度，像是降了好幾度。
沉默持續了三息。
「天劍宗，凌雲。「白衣青年先開口，聲音不高，像劍刃划過冰面，清冽，不帶多餘情緒。「追血影門的人進來的。「
他說了三句話。身份。來意。解釋。
不多一個字，不少一個字。
林玄看著他。看了兩息。
「林玄。「他說。「路過。「
兩個字。
凌雲的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像被風吹過的水面，很快又平了。
路過。路過到鼎神宗遺址的主殿裡，身邊躺著三具被吸乾的乾屍。這種鬼話，傻子都不信。
但他沒追問。
劍修有劍修的規矩。不追問別人的秘密。除非你準備動手。
他的目光，從林玄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尊三丈高的石鼎上。
石鼎古樸，鼎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有些地方已經風化剝落，但剩下的部分依然清晰。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種陣法的圖騰。
凌雲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認得這種紋路。
天劍宗的藏經閣里，有一卷殘卷，上面畫著類似的圖案。卷名只有兩個字——古鼎。殘卷上標註著一句話：鼎神宗鎮宗之寶，吞天戰鼎。
他這次追蹤血影門到鼎山，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邪修據點。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地方……「他開口，話說了一半，頓住了。
因為殿外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是一群。
至少十幾個。而且每一步都帶著血氣，腳步重，落地沉——靈武境的修為，才會有這麼紮實的腳步。
血腥味。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正從山谷入口的方向，快速逼近。
凌雲的手，又按回了劍柄上。指節發白。
林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十幾個靈武境。還有一股氣息，藏在人群後面，更沉，更陰，像一條蟄伏的毒蛇。至少靈武六重。
血影門的大部隊。
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聯手。「凌雲突然說。
「嗯？「
「先把外面的解決了。「凌雲側過頭，看了林玄一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懇求，沒有商量。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打起來，你我聯手，對大家都好。
林玄沉默了一息。
「怎麼分？「他問。
三個字。凌雲就懂了。
「正面歸我。「凌雲拔劍。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劍光出鞘三寸，又收了回去。只出了半寸的鋒芒，但那股凌厲的劍氣，已經刺得人臉皮發麻。
「側面歸你。「他說。
林玄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眼睛很毒。剛才那三具乾屍的死法，他看出來了。
「行。「
話音剛落。
轟——
殿門被撞開了。
十幾個黑衣人魚貫而入。清一色的血紅色紋路面罩，只露出兩隻眼睛。氣息都是靈武境，最低二重，最高四重。
為首的是個乾瘦老者。灰袍，三角眼，手裡拄著一根蛇頭拐杖。拐杖的蛇眼是兩顆綠寶石，泛著幽幽的光。
靈武六重。血影門二長老，血蛇。
血蛇一進門，目光先掃過三具乾屍，臉色沉了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凌雲。
又看到了林玄。
「天劍宗的雜碎也在？「血蛇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鐵皮。「也好，省得老夫一個個找。「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一起殺了。「
十幾個殺手同時動了。
刀光。劍光。血氣翻湧。十幾道身影同時撲向殿中央。
凌雲動了。
錚——
這一次，劍全拔出來了。
一道白光。不是劍光，是一道線。細得像頭髮絲的白線，從人群中間劃了過去。
快。
太快了。
然後。
噗。
三個人的胸口，同時裂開一道細縫。血從細縫裡噴出來，像三道紅色的噴泉。
屍體倒地。
一劍。秒殺三個。
劍修的快，不是刀的那種猛。是細，是准，是穿過所有防禦，直接落在你身上的那一道線。
血蛇的三角眼，眯了起來。
「有點本事。「
他拄著蛇頭杖，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石板，裂了。
一股暗紅色的血氣，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像水一樣，順著石板縫往外滲。所過之處，石面上冒起了白煙——帶毒。
「老夫來會會你。「
血蛇動了。
蛇頭杖帶著腥風，一杖砸向凌雲。杖頭的蛇嘴張開，露出兩顆毒牙，毒液順著牙尖往下滴，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凌雲橫劍格擋。
鐺！
火星四濺。
凌雲腳下的石板，碎了三塊。他退了半步。
半步不多。但血蛇笑了。
「天劍宗外門，也就這點本事。「
他一杖接著一杖。每一杖都帶著腥風毒霧，壓得凌雲連連後退。
兩個人戰成一團。劍氣和毒氣交織在一起，整個主殿左半邊都被籠罩住了。
剩下的殺手。
還有九個。
九個靈武境，圍了上來。不是沖林玄來的。是沖石鼎去的。血蛇的命令很明確——殺人是次要的，先控制住遺蹟里的東西。
林玄站在石鼎前面。
沒動。
右手微微抬起。
五根手指，慢慢張開。
嗡。
一尊小鼎，浮現在他掌心。青銅色，三寸高，鼎身上有細密的紋路。
然後是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五尊小鼎。懸浮在他身前。排成一個半圓。
九個殺手腳步一滯。
什麼東西？
他們沒見過這種功法。也沒感應到法器的氣息。更像是……武魂外放？但武魂怎麼可能凝成實體重現？
「裝神弄鬼！「
最左邊那個靈武三重的殺手不信邪，一刀劈了過來。
刀風凌厲。
林玄右手一翻。
最左邊那尊小鼎，飛了出去。
鐺！
刀砍在鼎身上。發出一聲悶響。像砍在銅山上。
殺手的虎口，裂開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流。他臉色一變，想退。
退不了了。
一股吸力。從鼎身上傳了過來。不是很強，但像跗骨之蛆，黏在他的真氣上，往外面拽。
「嗯？！「
殺手臉色大變。拼命催動真氣想掙脫。
越掙，吸得越快。
他的真氣，像開了閘的水，順著刀柄、手掌、手臂，源源不斷地往外涌。流向那尊小鼎。
幾息之間。他的氣息就萎了。從靈武三重跌到了二重，又跌到了一重。
「救——「
話沒喊完。
砰。
他整個人乾癟下去。像個被扎破的皮球。皮膚貼在骨頭上，眼睛深陷。
乾屍。
和地上那三具，一模一樣。
剩下八個殺手，全都僵住了。
吸功。
這是什麼邪門功法？！
林玄的眼睛，亮了一下。
修為在漲。吸了一個靈武三重，鍊氣七重巔峰的屏障，鬆了一絲。
不夠。
他右手再揮。
四尊小鼎，同時飛了出去。
剩下的八個人，四散開來。不敢硬接。
但小鼎不追人。
林玄的人動了。
他貼著牆壁，像一道影子。繞到了人群的側面。
三丈。
這是他的吸功範圍。
只要跨入三丈以內，不管你是誰，真氣都在被慢慢抽走。不多，但像鈍刀子割肉，越拖越弱。
八個殺手。
七個靈武二三重，一個靈武四重。
林玄沒找那個四重的。
他專挑弱的下手。
一個靈武二重的殺手剛轉身，眼前一花，林玄已經到了他面前。右手按在他的胸口。
吸。
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想喊。喊不出來。真氣像決堤一樣往外涌。
三息。
乾屍。
第二個。
林玄轉身。又消失了。
像一條藏在陰影里的蛇。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不跟你正面硬剛。他繞著你走。你追他就跑。你不追，他就從側面撲上來，咬一口，吸乾，再走。
剩下的四個殺手。
慌了。
「長老！這小子邪門得很！「
「長老救我——！「
他們衝著血蛇的方向喊。
血蛇被凌雲纏住。抽不開身。
但他聽到了。
眼角餘光掃到第五具乾屍的時候，血蛇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一群廢物！「
他一聲暴喝。蛇頭杖重重一頓。
轟——
一股血色衝擊波，從他腳下炸開。
凌雲橫劍一擋。被震退了三步。虎口滲血。
血蛇趁機抽身。一杖掃向林玄的方向。
杖風帶著毒霧。所過之處，石柱被掃到的地方，直接腐蝕出一道凹槽。
林玄閃身避開。
但還是慢了半分。
毒霧擦過他的左臂。
嗤——
衣袖直接爛了。皮膚上沾到幾滴毒液。火辣辣的疼。像被燒紅的鐵絲燙了一下。
林玄的眉頭，擰了一下。
不致命。但疼。而且毒液在往皮肉里滲。
他催動真氣一逼。毒液被逼了出來。但胳膊上，已經多了幾個黑色的小坑。
「小雜種，躲得挺快。「血蛇陰惻惻地笑。「我看你能躲多久。「
他一步步走向林玄。
蛇頭杖在地上拖著。劃出一道深溝。溝里冒著白煙。
靈武六重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凌雲從後面追上來。劍光再起。
「你的對手是我。「
血蛇頭也不回。反手一杖。
鐺！
凌雲又被震退。
血蛇的腳步，沒停。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殺了這個能吸功的小子。這東西太邪門，留著是個禍害。
林玄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背已經貼到了石鼎上。
退無可退。
血蛇笑了。笑得很開心。
「跑啊。怎麼不跑了？「
他舉起蛇頭杖。杖頭的蛇眼，亮了起來。綠光幽幽。
「乖乖把你的功法交出來。「
「老夫可以給你個痛快。「
林玄盯著他。
沒說話。
右手背在身後。悄悄握緊了拳。
指節。咔咔作響。
氣海之中。吞天鼎在緩緩旋轉。
第一道銘文。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