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撿漏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
顧淵睜眼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不再發暗，後腦仍舊一陣陣發脹，左肩幾乎沒知覺，腰腹稍微收緊一點，裡面便跟著抽痛。
領域重新鋪開，那頭高等獸將還倒在幾根立柱之間，生命氣息已經徹底沒了，血影戰刀斜插在腹側舊傷里，刀柄被最後那一下撞得有些彎。
長槍武者和持盾武者也沒動靜，地下裝卸場裡，暫時只剩他一個活人。
顧淵盯著獸將屍體看了一會兒，嘴角剛有點動靜，肋下就跟著疼起來。
真死了。
他重新躺平，先試了試右手，手指還能動，手臂也不是完全使不上力，可肘部剛離開地面，腰腹和胸口便一起繃緊，眼前頓時黑了一塊。
站起來更不用想。
長槍武者的急救包摔在幾米外，裡面散了不少東西。一支白色應急針離得最近，微引碰過去，針管先在碎石間卡了兩次，進到三尺以後才順利滾到手邊。
顧淵用三根還能發力的手指夾住針管，咬掉保護帽，按在腰側傷口附近。
藥劑推進後，冰涼感慢慢散開，血還在滲，總算沒剛才那麼快了。領域裡，【極限收束】安靜地留在那裡。
最後那一下已經把他身體裡還能正常發力的地方重新撕了一遍，現在再照著原樣來一次，也許能站起來，至於站起來之後還能走幾步，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坡道上方突然掉下來幾顆碎石。一頭虎獒犬很快出現在入口，左腹帶傷，大概也是剛才獸群亂起來時挨過打。
它進來以後先聞到高等獸將的血，低著頭就往屍體那邊走，根本沒注意更遠處的顧淵。
怪獸咬開腹側翻出的血肉，沒吃幾口又抬起頭，鼻端動了動，慢慢轉向顧淵這邊。
顧淵沒動，只把微引落到鐵軌旁的一枚金屬扣上。
叮的一聲，虎獒犬立刻回頭。
金屬扣又往前滾了一小截，撞上另一段鐵軌，怪獸低吼著撲過去，利爪剛落地，坡道上方忽然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
顧淵閉上眼，只留外域鋪在入口。
先下來的男人三十來歲，眉骨上橫著一道斷疤，手裡提著窄刀。
虎獒犬剛撲過去，他側身避開，刀鋒斜著切進肩頸，後面那個矮些的男人跟上補了一刀，怪獸掙扎幾下，趴在坡道邊不動了。
「還真有東西。」斷眉男人甩了甩刀上的血，往下走了幾步，手電很快掃到高等獸將身上，「老盧，是帖子裡那頭吧？」
矮個男人沒急著靠近，先把周圍照了一遍。「右後腿，腹側舊傷，八成就是，先看看有人沒。」
兩人很快走近。
顧淵沒見過他們，下午圍獵那幾個戰將里沒有這兩張臉，看裝備和動作也不像戰將，應該是後來順著消息摸過來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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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先從長槍武者身上掃過去，又落到持盾武者那邊。
斷眉男人蹲下摸了一下頸側，搖搖頭，隨後才看見遠處的顧淵。
「這個還有氣。」
老盧隔著幾米看了一眼。
「傷成這樣，先別動他。」
斷眉男人問那怪獸屍體怎麼辦，老盧只回了句「先取爪，動作快點」，便把材料包放到獸將旁邊，抽出短刀從右前爪的關節位置下手。
斷眉男人笑了一聲：「我就喜歡跟你出來，什麼都不耽誤。」
兩個人很快忙了起來。右前爪受損最輕，斷眉男人處理另一邊的獠牙，刀刃切進皮肉和筋膜，偶爾碰到骨頭，聲音在地下傳得很遠。
顧淵一直沒睜眼。
這兩個人來得太巧，高等獸將死了，旁邊兩個武者也死了，唯一還喘氣的那個連手都抬不起來。換成誰站在這裡，都知道這一地東西值多少錢。
老盧割下第一隻前爪以後，抬頭看了眼顧淵。
「夠了，再取一根獠牙就走，別翻死人東西。」
斷眉男人正在拔血影戰刀，拉了兩下沒拔動，回頭笑道：「你還挺講究。」
「荒野撿材料沒人管你，這裡進入管制區了，不要動歪心思。」
「知道了。」
嘴上應得痛快，斷眉男人卻還是朝顧淵這邊走了過來。
他先在掉落的裝備附近翻了翻，又蹲到持盾武者旁邊看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顧淵腰側破開的作戰服上。
「老盧，這小子裝備不錯。」
「你敢動就自己留這兒。」老盧終於抬頭。
斷眉男人笑笑：「看看而已。」
他伸手撥開顧淵旁邊一塊碎石，動作忽然停了。顧淵左手食指剛才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醒了？」
地下安靜下來，顧淵沒有繼續裝，慢慢睜開眼。
斷眉男人和他對視了兩秒，臉上的笑淡了，老盧也停下手，站起來往這邊看。
「什麼時候醒的？」老盧問。
「你們下來之前。」顧淵嗓子發乾，說得不快，「材料放回去，你們走，我當沒見過。」
斷眉男人樂了：「你現在這樣，還跟我們談條件？」
老盧卻已經把割下來的獸爪拎了起來。「行了，阿斌，把獠牙扔了，走。」
阿斌看他一眼：「真扔？」
「人活著。」阿斌沒動，低頭看著顧淵，「我們現在放回去，他出去以後會閉嘴？」
「拿點材料，最多算你手不乾淨。」老盧把獸爪扔回屍體旁，「你還想幹什麼？」
阿斌沒有回答，窄刀在手裡轉了半圈。
顧淵看著那柄刀，意識卻已經沉進模型庫。
【極限收束】被重新展開。
第一次直接調用時，他只來得及照著高等獸將原本的結構硬套，現在真正拆開以後，裡面最凶的那一段反而很容易。
顧淵把那部分往外剝，剩下的結構頓時簡單了許多。
散開的力量重新找回同一個方向，把還能用的地方重新攏到一次動作里，旁邊的【化勁】輕輕動了一下。
【發現兼容結構。】
顧淵直接把兩份結構疊了上去。
化勁原本是哪裡受力重，就從哪裡重新分路線，把壓力往能承受的位置送。極限收束剩下的這一小段卻正好反過來，把已經分散出去、仍然能用的力量重新收住。
一個散，一個收，中間走的卻是同一套身體。
顧淵把不相容的部分刪掉。
【兼容結構已融入域印：化勁。】
沒有新的能力卡，身體裡的變化卻很清楚。腰腹的傷仍舊疼，左肩也沒有恢復，可原本只顧著往外卸的幾條承力路線，多了一種可以回來的感覺。
還不夠。
真讓阿斌走到面前，他現在也許能換一次動作，第二次怎麼辦？
老盧已經走過來，一把按住阿斌的手腕：「別犯蠢。東西不要了，現在走。」
「臉看見了，名字也聽見了。」
阿斌盯著顧淵，聲音壓得很低，「他死在這兒，誰知道是怪獸乾的，還是傷太重沒撐住？」
「阿斌。」
「你不動手就滾遠點。」
兩個人僵了幾秒，老盧最後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幫你。」
阿斌笑了一下。
「用不著。」
顧淵右手貼著地面，輕輕微引。那柄半掌長的切割刀從碎石下面一點點滑進掌心。
他也沒有停下模型庫里的動作。
【錯步】先被拉了出來。
這門身法最順的地方，本來就是第一步出去以後重心不必完全收回來，下一步已經從當前姿態接了上去。
緊接著是【兩重勁】和《九重雷刀》第一重，最後是最普通的【基礎發力】。
顧淵把刀法、拳法和步法各自多餘的部分一條條剝掉，只留下身體真正共用的東西。
上一段不用歸零，下一段從現在這裡接，幾份結構剛剛搭到一起，阿斌已經提著窄刀走近。
顧淵沒時間慢慢試，只把最後幾個明顯衝突的節點刪掉。
【兼容結構重構完成。】
【獲得新模型。】
【未命名。】
顧淵沒有凝印，三個位置已經用掉一個。剩下兩個，他原本打算至少留到戰將以後再碰，現在為了兩個連戰將都不是的武者就交出去一個，怎麼想都虧。
阿斌已經站到他身邊。
距離一進三尺，肩、肘、手腕之間的發力一下清楚起來。
他低頭看了顧淵一眼。
「別怪我。」
窄刀落了下來。
顧淵睜眼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不再發暗，後腦仍舊一陣陣發脹，左肩幾乎沒知覺，腰腹稍微收緊一點，裡面便跟著抽痛。
領域重新鋪開，那頭高等獸將還倒在幾根立柱之間，生命氣息已經徹底沒了，血影戰刀斜插在腹側舊傷里，刀柄被最後那一下撞得有些彎。
長槍武者和持盾武者也沒動靜，地下裝卸場裡，暫時只剩他一個活人。
顧淵盯著獸將屍體看了一會兒，嘴角剛有點動靜，肋下就跟著疼起來。
真死了。
他重新躺平，先試了試右手，手指還能動，手臂也不是完全使不上力，可肘部剛離開地面，腰腹和胸口便一起繃緊，眼前頓時黑了一塊。
站起來更不用想。
長槍武者的急救包摔在幾米外，裡面散了不少東西。一支白色應急針離得最近，微引碰過去，針管先在碎石間卡了兩次，進到三尺以後才順利滾到手邊。
顧淵用三根還能發力的手指夾住針管，咬掉保護帽，按在腰側傷口附近。
藥劑推進後，冰涼感慢慢散開，血還在滲，總算沒剛才那麼快了。領域裡，【極限收束】安靜地留在那裡。
最後那一下已經把他身體裡還能正常發力的地方重新撕了一遍，現在再照著原樣來一次，也許能站起來，至於站起來之後還能走幾步，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坡道上方突然掉下來幾顆碎石。一頭虎獒犬很快出現在入口，左腹帶傷，大概也是剛才獸群亂起來時挨過打。
它進來以後先聞到高等獸將的血，低著頭就往屍體那邊走，根本沒注意更遠處的顧淵。
怪獸咬開腹側翻出的血肉，沒吃幾口又抬起頭，鼻端動了動，慢慢轉向顧淵這邊。
顧淵沒動，只把微引落到鐵軌旁的一枚金屬扣上。
叮的一聲，虎獒犬立刻回頭。
金屬扣又往前滾了一小截，撞上另一段鐵軌，怪獸低吼著撲過去，利爪剛落地，坡道上方忽然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
顧淵閉上眼，只留外域鋪在入口。
先下來的男人三十來歲，眉骨上橫著一道斷疤，手裡提著窄刀。
虎獒犬剛撲過去，他側身避開，刀鋒斜著切進肩頸，後面那個矮些的男人跟上補了一刀，怪獸掙扎幾下，趴在坡道邊不動了。
「還真有東西。」斷眉男人甩了甩刀上的血，往下走了幾步，手電很快掃到高等獸將身上，「老盧，是帖子裡那頭吧？」
矮個男人沒急著靠近，先把周圍照了一遍。「右後腿，腹側舊傷，八成就是，先看看有人沒。」
兩人很快走近。
顧淵沒見過他們，下午圍獵那幾個戰將里沒有這兩張臉，看裝備和動作也不像戰將，應該是後來順著消息摸過來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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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先從長槍武者身上掃過去，又落到持盾武者那邊。
斷眉男人蹲下摸了一下頸側，搖搖頭，隨後才看見遠處的顧淵。
「這個還有氣。」
老盧隔著幾米看了一眼。
「傷成這樣，先別動他。」
斷眉男人問那怪獸屍體怎麼辦，老盧只回了句「先取爪，動作快點」，便把材料包放到獸將旁邊，抽出短刀從右前爪的關節位置下手。
斷眉男人笑了一聲：「我就喜歡跟你出來，什麼都不耽誤。」
兩個人很快忙了起來。右前爪受損最輕，斷眉男人處理另一邊的獠牙，刀刃切進皮肉和筋膜，偶爾碰到骨頭，聲音在地下傳得很遠。
顧淵一直沒睜眼。
這兩個人來得太巧，高等獸將死了，旁邊兩個武者也死了，唯一還喘氣的那個連手都抬不起來。換成誰站在這裡，都知道這一地東西值多少錢。
老盧割下第一隻前爪以後，抬頭看了眼顧淵。
「夠了，再取一根獠牙就走，別翻死人東西。」
斷眉男人正在拔血影戰刀，拉了兩下沒拔動，回頭笑道：「你還挺講究。」
「荒野撿材料沒人管你，這裡進入管制區了，不要動歪心思。」
「知道了。」
嘴上應得痛快，斷眉男人卻還是朝顧淵這邊走了過來。
他先在掉落的裝備附近翻了翻，又蹲到持盾武者旁邊看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顧淵腰側破開的作戰服上。
「老盧，這小子裝備不錯。」
「你敢動就自己留這兒。」老盧終於抬頭。
斷眉男人笑笑：「看看而已。」
他伸手撥開顧淵旁邊一塊碎石，動作忽然停了。顧淵左手食指剛才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醒了？」
地下安靜下來，顧淵沒有繼續裝，慢慢睜開眼。
斷眉男人和他對視了兩秒，臉上的笑淡了，老盧也停下手，站起來往這邊看。
「什麼時候醒的？」老盧問。
「你們下來之前。」顧淵嗓子發乾，說得不快，「材料放回去，你們走，我當沒見過。」
斷眉男人樂了：「你現在這樣，還跟我們談條件？」
老盧卻已經把割下來的獸爪拎了起來。「行了，阿斌，把獠牙扔了，走。」
阿斌看他一眼：「真扔？」
「人活著。」阿斌沒動，低頭看著顧淵，「我們現在放回去，他出去以後會閉嘴？」
「拿點材料，最多算你手不乾淨。」老盧把獸爪扔回屍體旁，「你還想幹什麼？」
阿斌沒有回答，窄刀在手裡轉了半圈。
顧淵看著那柄刀，意識卻已經沉進模型庫。
【極限收束】被重新展開。
第一次直接調用時，他只來得及照著高等獸將原本的結構硬套，現在真正拆開以後，裡面最凶的那一段反而很容易。
顧淵把那部分往外剝，剩下的結構頓時簡單了許多。
散開的力量重新找回同一個方向，把還能用的地方重新攏到一次動作里，旁邊的【化勁】輕輕動了一下。
【發現兼容結構。】
顧淵直接把兩份結構疊了上去。
化勁原本是哪裡受力重，就從哪裡重新分路線，把壓力往能承受的位置送。極限收束剩下的這一小段卻正好反過來，把已經分散出去、仍然能用的力量重新收住。
一個散，一個收，中間走的卻是同一套身體。
顧淵把不相容的部分刪掉。
【兼容結構已融入域印：化勁。】
沒有新的能力卡，身體裡的變化卻很清楚。腰腹的傷仍舊疼，左肩也沒有恢復，可原本只顧著往外卸的幾條承力路線，多了一種可以回來的感覺。
還不夠。
真讓阿斌走到面前，他現在也許能換一次動作，第二次怎麼辦？
老盧已經走過來，一把按住阿斌的手腕：「別犯蠢。東西不要了，現在走。」
「臉看見了，名字也聽見了。」
阿斌盯著顧淵，聲音壓得很低，「他死在這兒，誰知道是怪獸乾的，還是傷太重沒撐住？」
「阿斌。」
「你不動手就滾遠點。」
兩個人僵了幾秒，老盧最後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幫你。」
阿斌笑了一下。
「用不著。」
顧淵右手貼著地面，輕輕微引。那柄半掌長的切割刀從碎石下面一點點滑進掌心。
他也沒有停下模型庫里的動作。
【錯步】先被拉了出來。
這門身法最順的地方，本來就是第一步出去以後重心不必完全收回來，下一步已經從當前姿態接了上去。
緊接著是【兩重勁】和《九重雷刀》第一重，最後是最普通的【基礎發力】。
顧淵把刀法、拳法和步法各自多餘的部分一條條剝掉，只留下身體真正共用的東西。
上一段不用歸零，下一段從現在這裡接，幾份結構剛剛搭到一起，阿斌已經提著窄刀走近。
顧淵沒時間慢慢試，只把最後幾個明顯衝突的節點刪掉。
【兼容結構重構完成。】
【獲得新模型。】
【未命名。】
顧淵沒有凝印，三個位置已經用掉一個。剩下兩個，他原本打算至少留到戰將以後再碰，現在為了兩個連戰將都不是的武者就交出去一個，怎麼想都虧。
阿斌已經站到他身邊。
距離一進三尺，肩、肘、手腕之間的發力一下清楚起來。
他低頭看了顧淵一眼。
「別怪我。」
窄刀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