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搏命
顧淵重新走下坡道，地下裝卸場已經安靜了下來。
那頭高等獸將伏在幾根混凝土立柱之間，腹側大半都被血染紅，右後腿軟軟拖在地上，胸腹每隔幾秒才起伏一次。
剛才那次撲殺顯然讓它傷得更重，從顧淵這個位置看過去，甚至很難分清它究竟還剩多少力氣。
被撞飛的長槍武者還活著。
他靠在二十多米外的柱子下面，胸口明顯塌了一塊，右腿也折了，長槍落在幾米外。高等獸將伏著不動以後，他慢慢撐起身體，先看了一眼坡道口的顧淵，又把目光落回那柄槍上。
顧淵站在原地看著。
那人開始往前爬。
幾米距離平時一步就能跨過去，現在每挪一下都很吃力。血從嘴角一路滴到地上，他中途停了兩次，高等獸將始終伏在那裡，腦袋貼著地面，連眼睛都像是閉著。
終於，長槍武者抓住了槍桿。
他緩了口氣，借著柱子一點點站起來。
槍尖才剛離開地面，前方那具幾乎已經不動的龐大身體猛然繃緊。
顧淵甚至來不及提醒。
十幾米距離眨眼被抹掉，高等獸將一爪撞開長槍，另一隻前爪已經重重拍在那人胸前。武者整個人撞上後面的混凝土柱，沉悶的撞擊聲在地下迴蕩，身體順著柱面滑下來以後再也沒動。
高等獸將也在下一刻跪了下去。
剛才的爆發像是把它身體裡最後那點東西又硬生生扯掉一塊，腹側傷口繼續崩開，血沿著毛髮往下流，很快在前爪附近積了一片。它試著撐起身體，才動了一下便重新伏回地面。
顧淵的手已經握緊刀柄。
坡道上方恰好又響起腳步聲，先前逃走的持盾武者繞了回來。
那人走到入口處便看到了柱下的屍體，腳步停了幾秒。隨後視線越過屍體，落到高等獸將身上。
持盾武者靠著外側牆面向前移動，重盾始終擋在身前。走到二十米左右時，他停下來觀察了很久，直到確認怪獸的腹部還在持續失血，才又往前壓了幾步。
高等獸將依舊趴著。
持盾武者突然加速。
他顯然也知道這種機會拖得越久越危險，盾牌頂住身體正面，短斧已經從側面掄起，只要讓他靠到那道腹部傷口附近，哪怕無法殺死，至少也能再撕開一塊。
顧淵卻在這一刻感覺到了異常。
那頭高等獸將原本散亂的身體力量突然開始收緊。
肌肉、脊背、前肢，甚至那條已經拖在地上的傷腿，都在極短的時間裡朝同一個方向繃住。很多地方明明已經受傷，發力時卻根本不再顧及身體能不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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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獸抬頭的同時，顧淵已經開口。
「退！」
晚了。
高等獸將整個身體猛然向前。
持盾武者反應極快，重盾已經完全擋住正面，下一刻一人一獸正面撞在一起。盾面當場凹陷，壯漢雙腳離地，連人帶盾飛出去數米，重重砸上一節廢棄平板車。
他還想起來。
高等獸將拖著傷腿追了兩步，前爪從上方砸落。
本就變形的盾牌徹底折開。
下面的人也安靜下來。
整個過程短得讓顧淵連衝過去插手的機會都找不到。
高等獸將站在屍體旁邊，龐大的身體晃了兩下，隨後重重倒下。口鼻開始往外涌血，右後腿再也收不回身下，腹側那道深傷已經裂得能看見裡面的血肉。
顧淵站在坡道附近，望著地上兩具屍體，剛才因為高等獸將瀕死而升起來的那點念頭一下涼了很多。
這東西確實快死了，可快死和死透，差得太遠。
他往後退了幾步。
出口就在身後，繼續上坡便能離開地下裝卸場，外面的獸群還在移動，這地方待得越久，後面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顧淵已經轉過半個身體，身後卻遲遲聽不到動靜。
他重新看過去。
高等獸將趴在那兩具屍體附近，胸腹起伏比剛才更弱，剛才那一擊把持盾武者拍死，它自己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小，腹部流出的血已經沿著地面的細縫淌出去很遠。
顧淵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轉過去的身體慢慢轉了回來。
他知道這個決定有多危險。
顧淵重新把戰刀抽出來，這次他沒有急著靠近。
時間一點點過去，高等獸將中途抬過一次頭，很快又重新垂下去。顧淵沿著外圍立柱緩慢移動，始終不給它正面衝擊的直線，距離也從二十多米一點點壓到十米附近。
領域覆蓋過去以後，能感受到的身體動靜已經非常混亂，許多位置的力量才剛聚起，很快又斷開，剛才那種將全身硬生生擰在一起的爆發也再沒出現。
顧淵又往前走了兩步。
高等獸將睜開眼，那雙眼睛一直跟著他。
顧淵停住腳步，等了片刻，又向側面換了個位置，怪獸的頭也緩慢轉了過去，動作很吃力，注意力卻始終沒離開他。
它還清醒。
顧淵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收了起來，可距離已經到了這裡，他也沒打算再靠等。
他從立柱後走出，朝怪獸側面慢慢逼近，高等獸將抬起前肢，掙扎著想重新撐起身體，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只能伏在地上繼續盯著他。
六米。
五米。
顧淵握刀的手開始發緊。
再往前一步，高等獸將突然動了，龐大的身體借著前肢猛然彈起，剛才那副連站都站不穩的模樣瞬間消失。
顧淵一直防著這一下，腳下已經提前切向旁邊，可雙方實力差得太遠，他避開了正面的頭顱，肩背還是被怪獸撞中。
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先撞上混凝土柱，又摔到地面。
顧淵胸口猛地一悶，張嘴便吐出一口血。
右側肋骨像是被人硬砸了一錘，每一次呼吸都牽著疼。高等獸將的情況同樣糟糕，剛才衝出去以後自己也沒能站住，側著身體摔倒在地，腹部拖出大片鮮血。
兩邊都傷了。
顧淵撐著刀重新站起來。
這一次他沒再試探。
再拖下去，自己還能不能保持完整狀態不好說，外面的獸群也隨時會重新靠近。他握緊戰刀沿著立柱繞向側面，高等獸將拖著廢掉的右腿轉身，腦袋始終朝著他的方向。
顧淵突然加速。
怪獸跟著撲出。
兩道身影錯開的瞬間，顧淵已經從它左前方切進腹側，血影戰刀順著下午那些戰將留下的傷口狠狠刺了進去。
刀鋒只進去一小截，高等獸將便瘋狂轉身。
顧淵抽刀往後撤，前爪卻已經掃到身前。
他勉強避開胸口，身體還是被擦中，作戰服從腰腹位置直接撕開，人也再次飛出去。
這次落地以後，顧淵半天都沒能喘上氣。
腹側火辣辣地疼，鮮血很快浸透裡面的衣服，戰刀脫手落在三米外，左肩也因為落地時的撞擊幾乎抬不起來。
顧淵撐著地面試了一下，沒站起來。
高等獸將同樣倒了。
剛才那一刀雖然很淺，卻正好扎進原本就已經裂開的傷口。它掙扎著往前爬了半米，腹側流血的速度明顯更快，頭也重新垂了下去。
一人一獸就這麼隔著幾米倒在地上。
顧淵喘了一會兒，翻過身體，用還能發力的右手撐著地面，一點點往戰刀方向挪。
高等獸將忽然抬起頭。
它看見了那柄刀，也看見了正在爬過去的顧淵。
下一瞬，剛才已經完全散開的力量再次從它體內升起。
它整個身子像是突然縮緊了一下，腹部還在淌血，右後腿已經幾乎廢掉，可這些傷像是一下都顧不上了。
那條拖在地上的腿重新踩住地面，背脊繃起，前肢壓低，渾身剩下的力氣全壓進了這一撲里。
顧淵剛抓住刀柄，高等獸將已經沖了過來，距離飛快拉近。
等它闖進三尺，先前幾次只能看到一部分的東西終於完整了一瞬。
【模型記錄完成。】
【獲得新模型：極限收束。】
顧淵來不及多想，直接調用。
身體像被人從裡面狠狠扯了一把。
胸口、腰腹、肩背幾處傷同時疼起來，尤其剛才已經使不上力的地方，這一下幾乎疼得他眼前發黑。
高等獸將已經撲到面前，顧淵來不及退，索性迎了上去。
碩大的頭顱擦著他臉側過去，肩膀緊跟著撞上左肩，耳邊傳來一聲悶響，半邊身子當場麻了。
他手裡的刀卻送了出去，血影戰刀順著怪獸腹側最深的那道舊傷扎進去，刀鋒剛入肉，高等獸將便猛地扭身。
顧淵雙腳直接離地，整個人被甩出去。
戰刀卻還卡在傷口裡，怪獸又撞向旁邊的混凝土柱。
砰！
刀柄先撞上柱子，高等獸將還在往前，已經扎進腹部的刀被這一撞硬生生又頂進去一截。
怪獸的動作陡然頓住。
緊接著，它像瘋了一樣撞向周圍，前爪刨在水泥地上，尾巴掃過立柱和碎石，腹部的血成片灑下來。
顧淵剛摔到地上，連氣都沒喘勻，餘光里便掃到一道黑影。
尾巴已經掃來，他只來得及抬起右臂，整個人貼著地面滾了出去。
肩背、手肘、膝蓋接連撞過碎石，最後後腦重重磕在一塊斷裂的混凝土上。
嗡——
耳邊一下什麼都聽不清了。
顧淵躺在地上，眼前的頂棚一會兒近一會兒遠，嘴裡全是血。他想翻個身，手指動了動，身體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遠處還能看見那頭高等獸將，它還沒倒下。
龐大的身體撞在柱子旁，掙扎著想站起來，前肢剛撐住，腹部便又是一陣抽搐。過了一會兒，它重新摔下去，尾巴在地面拍了幾下。
動靜越來越小。
顧淵已經聽不清聲音，只能感覺到領域裡的那團生命氣息正在急速衰減。
顧淵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
他本來還想再確認一下，眼皮卻越來越沉。
腦子裡最後閃過的念頭很簡單。
真讓他殺了。
隨後，眼前徹底黑了。
那頭高等獸將伏在幾根混凝土立柱之間，腹側大半都被血染紅，右後腿軟軟拖在地上，胸腹每隔幾秒才起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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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又往前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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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還清醒。
顧淵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收了起來，可距離已經到了這裡，他也沒打算再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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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米。
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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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肋骨像是被人硬砸了一錘，每一次呼吸都牽著疼。高等獸將的情況同樣糟糕，剛才衝出去以後自己也沒能站住，側著身體摔倒在地，腹部拖出大片鮮血。
兩邊都傷了。
顧淵撐著刀重新站起來。
這一次他沒再試探。
再拖下去，自己還能不能保持完整狀態不好說，外面的獸群也隨時會重新靠近。他握緊戰刀沿著立柱繞向側面，高等獸將拖著廢掉的右腿轉身，腦袋始終朝著他的方向。
顧淵突然加速。
怪獸跟著撲出。
兩道身影錯開的瞬間，顧淵已經從它左前方切進腹側，血影戰刀順著下午那些戰將留下的傷口狠狠刺了進去。
刀鋒只進去一小截，高等獸將便瘋狂轉身。
顧淵抽刀往後撤，前爪卻已經掃到身前。
他勉強避開胸口，身體還是被擦中，作戰服從腰腹位置直接撕開，人也再次飛出去。
這次落地以後，顧淵半天都沒能喘上氣。
腹側火辣辣地疼，鮮血很快浸透裡面的衣服，戰刀脫手落在三米外，左肩也因為落地時的撞擊幾乎抬不起來。
顧淵撐著地面試了一下，沒站起來。
高等獸將同樣倒了。
剛才那一刀雖然很淺，卻正好扎進原本就已經裂開的傷口。它掙扎著往前爬了半米，腹側流血的速度明顯更快，頭也重新垂了下去。
一人一獸就這麼隔著幾米倒在地上。
顧淵喘了一會兒，翻過身體，用還能發力的右手撐著地面，一點點往戰刀方向挪。
高等獸將忽然抬起頭。
它看見了那柄刀，也看見了正在爬過去的顧淵。
下一瞬，剛才已經完全散開的力量再次從它體內升起。
它整個身子像是突然縮緊了一下，腹部還在淌血，右後腿已經幾乎廢掉，可這些傷像是一下都顧不上了。
那條拖在地上的腿重新踩住地面，背脊繃起，前肢壓低，渾身剩下的力氣全壓進了這一撲里。
顧淵剛抓住刀柄，高等獸將已經沖了過來，距離飛快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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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獸將已經撲到面前，顧淵來不及退，索性迎了上去。
碩大的頭顱擦著他臉側過去，肩膀緊跟著撞上左肩，耳邊傳來一聲悶響，半邊身子當場麻了。
他手裡的刀卻送了出去，血影戰刀順著怪獸腹側最深的那道舊傷扎進去，刀鋒剛入肉，高等獸將便猛地扭身。
顧淵雙腳直接離地，整個人被甩出去。
戰刀卻還卡在傷口裡，怪獸又撞向旁邊的混凝土柱。
砰！
刀柄先撞上柱子，高等獸將還在往前，已經扎進腹部的刀被這一撞硬生生又頂進去一截。
怪獸的動作陡然頓住。
緊接著，它像瘋了一樣撞向周圍，前爪刨在水泥地上，尾巴掃過立柱和碎石，腹部的血成片灑下來。
顧淵剛摔到地上，連氣都沒喘勻，餘光里便掃到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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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躺在地上，眼前的頂棚一會兒近一會兒遠，嘴裡全是血。他想翻個身，手指動了動，身體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遠處還能看見那頭高等獸將，它還沒倒下。
龐大的身體撞在柱子旁，掙扎著想站起來，前肢剛撐住，腹部便又是一陣抽搐。過了一會兒，它重新摔下去，尾巴在地面拍了幾下。
動靜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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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眼前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