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頭
兩條街後，顧淵已經和圍獵區域拉開了距離。
身後的槍聲卻越來越密，東面、南面接連響起獸吼，廢樓之間開始出現成群奔跑的怪獸。
原本留在外圍看熱鬧的武者全散了，有人順著樓梯往下沖，有人翻窗落到街面，連背包里掉出來的材料都顧不上撿。
顧淵沿著下午踩過的路線繼續往西南走。
再過一座舊商場，後面就是他提前看過的消防通道。只要穿過去，離外圍便只剩兩公里左右。
他來得早，走得也早，這時候反而落在大部分人前面。
前方街口忽然衝出幾頭虎獒犬。
那些怪獸跑得很急，其中兩頭身上還帶著血，衝到街口以後甚至沒理會十幾米外的顧淵，轉身鑽進另一條路，很快消失在建築後面。
顧淵腳步稍緩。
又一群。
下午靠近那頭高等獸將以後，周圍普通怪獸少得反常，現在像是一下全回來了。更遠處傳來一陣密集撞擊，緊接著便是重物倒塌的轟鳴。
顧淵加快速度，這裡已經不適合繼續待。
舊商場很快出現在前面，他剛走到街口，側後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獸吼。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兩棟廢樓之間沖了出來。
下午那頭高等獸將還活著，它現在的模樣已經和顧淵最後看見時差了很多。
腹側那道舊傷徹底裂開，跑動間不斷往外淌血，右後腿落地也明顯發軟。肩背上又添了幾道新傷，其中一道從肩側一直拉到脊背，連皮肉都翻了起來。
圍獵它的戰將已經被獸群衝散。
高等獸將自身也在逃。
十幾頭剛從街里鑽出來的獸兵聽到它的吼聲，紛紛往兩邊避開。一頭虎獒犬慢了半拍，被它迎面撞中，身體橫飛十幾米，砸進路邊商鋪。
顧淵站在商場入口，看著它一路往西南跑。
方向和自己差不多。
那頭高等獸將衝過第一個路口，速度越來越慢。右後腿有一次踩空，整個後半身都往下沉了一截，靠著前肢重新撐住才繼續往前。
顧淵看了幾秒，轉身進商場。
走出十來步，他又停下，外面的獸吼已經遠了一些。
顧淵站在昏暗的一樓大廳里，回頭看向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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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幾名戰將圍著這東西打了幾個小時，腹部重傷，右後腿重傷。
獸群一亂，圍獵的人全散了，現在它身邊一個戰將都看不到。
顧淵握著刀柄，站了兩秒，隨後轉身出了商場。
高等獸將已經跑出百米開外，他沿著街邊跟了上去。
雙方始終隔著很長一段距離，顧淵走的也不是怪獸正後方。沿街的門洞、破窗、樓梯口，全都被他順手記在眼裡，只要前面那頭怪獸有一點掉頭的跡象，他立刻進樓。
顧淵也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幹什麼。
可這樣一頭高等獸將，平時哪裡輪得到他碰。
跟，先看看它還能撐多久。
第一條街過去，高等獸將撞散了一群獸兵。
第二條街，它又慢了一截，鮮血沿著腹部不斷滴落，地面上已經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
顧淵的心思越來越活。
只要這東西最後真倒下......
旁邊一棟樓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顧淵立刻側身，血影戰刀已經抽出半截。
出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武者，身材很壯，左手提盾，右手握著短斧。他先看到顧淵，隨後視線越過街道，落向遠處那頭高等獸將。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開口。
壯漢沿另一側建築跟了上去。
顧淵收回刀，也繼續往前。
又走幾百米，前面一個十字路口還出現了第三個人。那人背著長槍，顯然也是被獸潮衝散的武者，原本準備往外圍撤，看見一路留下的血跡後改變了方向。
三個互相不認識的人，很快形成了一個奇怪的隊形。
高等獸將在最前面，後面隔著幾十米，是長槍武者，顧淵和持盾壯漢各走一側。
誰也沒靠近誰，可大家顯然都在等同一件事。
高等獸將又跑了一公里左右，忽然拐進一片廢棄貨運區。
附近建築開始變矮，地面鋪著大片舊鐵軌，一座半地下式裝卸場嵌在兩排倉庫之間，入口是一條很寬的下坡道。
怪獸一路沖了進去。
顧淵停在坡道外，持盾壯漢也到了，長槍武者來得更早，站在入口旁看著地面的血。
血跡一路向下。
三個人仍舊沒說什麼。
長槍武者第一個往裡走，持盾壯漢等了片刻，也跟了進去。
顧淵落在最後。
地下裝卸場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入口往下十幾米以後豁然開闊，幾條老舊貨運軌道橫穿場地，旁邊還停著兩節廢棄平板車。
頂棚塌了一角，鋼樑斜壓下來，地面到處都是水泥碎塊和多年積下來的灰，血跡沿著左側一路向里。
高等獸將似乎已經徹底撐不住了。
前面的長槍武者走得越來越快，很快越過第一排立柱，持盾壯漢也加快腳步，短斧一直提在手裡。
顧淵卻在第二根柱子旁停了下來。
地上的血斷了，前一段還有大片血點，再往前兩三米，地面突然變得乾乾淨淨。
顧淵抬頭看向前方。
裝卸場很暗。長槍武者已經往裡走出二十多米，持盾壯漢和他隔著十米左右，兩個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幾個裝卸平台。
顧淵往後退了一步。
頭頂碎石滾動，十米之內，動靜一下變得清楚。
顧淵猛地抬頭。
「上面！」
長槍武者剛轉身。
轟！
左側裝卸坡道後方猛地衝出一道龐大黑影。
那頭高等獸將根本沒有趴在更深處，它繞到了側面的高台。
此刻從幾米高的落差直接撲了下來，長槍武者只來得及把槍橫在身前。
下一瞬，人和槍一起飛了出去。
砰！
身體撞上混凝土柱，長槍脫手落在幾米外。
持盾壯漢反應更快，盾牌剛抬起來，高等獸將粗大的尾巴已經橫掃而至。
轟！
盾面凹下去一塊，壯漢整個人被推著橫移數米，雙腳還沒站穩，轉身便朝另一側通道跑。
顧淵也動了。
高等獸將落地以後，第一眼就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長槍武者。那人靠在柱子下面，嘴裡不斷涌血，勉強撐起半個身體。
怪獸往前邁了一步。
顧淵已經退向入口。
走。
這個念頭來得很快。
剛才那一下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這東西傷得再重，也遠遠沒到任人宰割的程度。
顧淵才退幾步，高等獸將突然轉頭。
它沒繼續撲向柱子下的人，四肢猛地發力，徑直朝顧淵衝來。
顧淵腳下一錯，身體貼著旁邊混凝土柱橫切出去。
高等獸將幾乎同時撞到。
砰！
整根柱子震了一下，大片灰塵從頂棚掉落。
顧淵剛繞到另一側，怪獸已經強行轉身，受傷的右後腿拖慢了動作，可雙方基礎速度差得太大，它第二次衝擊還是瞬間追到。
顧淵再次變向。
腰側猛地一緊，錯步連續調用的負擔已經開始出現。
這次他還是慢了半拍，高等獸將肩側擦過他的後背，一股巨力直接把人掀飛出去。
顧淵撞在地面，順勢翻了兩圈。
胸口一陣發悶，血影戰刀差點脫手。
他撐地起身，高等獸將已經再次追來。
入口就在前面。
顧淵一步衝上坡道，高等獸將追出十幾米，速度卻忽然慢了。
顧淵繼續向外，一直到陽光重新落在身上，身後的腳步聲才徹底停住。
高等獸將站在坡道中段，沒追出來。
剛才連續兩次爆發，它腹側傷口徹底撕開，鮮血順著身體往下淌，右後腿也終於撐不住，身體明顯向一側傾斜。
怪獸站在那裡盯著顧淵，顧淵也看著它。
地下裝卸場深處，剛才那個持盾壯漢已經從另一處出口逃了，長槍武者生死不明。
坡道外就是荒野，再往前走幾百米，顧淵就能順著原來的方向繼續撤。
很安全。
他低頭活動了一下肩背，疼，不過骨頭應該沒斷。
顧淵又抬頭看了一眼坡道里的怪獸。
那東西喘得很重，每一次呼吸，腹側都會湧出更多血。
剛才那一輪，它也在拼命。
顧淵站了十幾秒，隨後將原本已經推回刀鞘一半的血影戰刀重新拔了出來。
他轉身走下坡道。
身後的槍聲卻越來越密，東面、南面接連響起獸吼，廢樓之間開始出現成群奔跑的怪獸。
原本留在外圍看熱鬧的武者全散了，有人順著樓梯往下沖，有人翻窗落到街面，連背包里掉出來的材料都顧不上撿。
顧淵沿著下午踩過的路線繼續往西南走。
再過一座舊商場，後面就是他提前看過的消防通道。只要穿過去，離外圍便只剩兩公里左右。
他來得早，走得也早，這時候反而落在大部分人前面。
前方街口忽然衝出幾頭虎獒犬。
那些怪獸跑得很急，其中兩頭身上還帶著血，衝到街口以後甚至沒理會十幾米外的顧淵，轉身鑽進另一條路，很快消失在建築後面。
顧淵腳步稍緩。
又一群。
下午靠近那頭高等獸將以後，周圍普通怪獸少得反常，現在像是一下全回來了。更遠處傳來一陣密集撞擊，緊接著便是重物倒塌的轟鳴。
顧淵加快速度，這裡已經不適合繼續待。
舊商場很快出現在前面，他剛走到街口，側後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獸吼。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兩棟廢樓之間沖了出來。
下午那頭高等獸將還活著，它現在的模樣已經和顧淵最後看見時差了很多。
腹側那道舊傷徹底裂開，跑動間不斷往外淌血，右後腿落地也明顯發軟。肩背上又添了幾道新傷，其中一道從肩側一直拉到脊背，連皮肉都翻了起來。
圍獵它的戰將已經被獸群衝散。
高等獸將自身也在逃。
十幾頭剛從街里鑽出來的獸兵聽到它的吼聲，紛紛往兩邊避開。一頭虎獒犬慢了半拍，被它迎面撞中，身體橫飛十幾米，砸進路邊商鋪。
顧淵站在商場入口，看著它一路往西南跑。
方向和自己差不多。
那頭高等獸將衝過第一個路口，速度越來越慢。右後腿有一次踩空，整個後半身都往下沉了一截，靠著前肢重新撐住才繼續往前。
顧淵看了幾秒，轉身進商場。
走出十來步，他又停下，外面的獸吼已經遠了一些。
顧淵站在昏暗的一樓大廳里，回頭看向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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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幾名戰將圍著這東西打了幾個小時，腹部重傷，右後腿重傷。
獸群一亂，圍獵的人全散了，現在它身邊一個戰將都看不到。
顧淵握著刀柄，站了兩秒，隨後轉身出了商場。
高等獸將已經跑出百米開外，他沿著街邊跟了上去。
雙方始終隔著很長一段距離，顧淵走的也不是怪獸正後方。沿街的門洞、破窗、樓梯口，全都被他順手記在眼裡，只要前面那頭怪獸有一點掉頭的跡象，他立刻進樓。
顧淵也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幹什麼。
可這樣一頭高等獸將，平時哪裡輪得到他碰。
跟，先看看它還能撐多久。
第一條街過去，高等獸將撞散了一群獸兵。
第二條街，它又慢了一截，鮮血沿著腹部不斷滴落，地面上已經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
顧淵的心思越來越活。
只要這東西最後真倒下......
旁邊一棟樓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顧淵立刻側身，血影戰刀已經抽出半截。
出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武者，身材很壯，左手提盾，右手握著短斧。他先看到顧淵，隨後視線越過街道，落向遠處那頭高等獸將。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開口。
壯漢沿另一側建築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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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獸將似乎已經徹底撐不住了。
前面的長槍武者走得越來越快，很快越過第一排立柱，持盾壯漢也加快腳步，短斧一直提在手裡。
顧淵卻在第二根柱子旁停了下來。
地上的血斷了，前一段還有大片血點，再往前兩三米，地面突然變得乾乾淨淨。
顧淵抬頭看向前方。
裝卸場很暗。長槍武者已經往裡走出二十多米，持盾壯漢和他隔著十米左右，兩個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幾個裝卸平台。
顧淵往後退了一步。
頭頂碎石滾動，十米之內，動靜一下變得清楚。
顧淵猛地抬頭。
「上面！」
長槍武者剛轉身。
轟！
左側裝卸坡道後方猛地衝出一道龐大黑影。
那頭高等獸將根本沒有趴在更深處，它繞到了側面的高台。
此刻從幾米高的落差直接撲了下來，長槍武者只來得及把槍橫在身前。
下一瞬，人和槍一起飛了出去。
砰！
身體撞上混凝土柱，長槍脫手落在幾米外。
持盾壯漢反應更快，盾牌剛抬起來，高等獸將粗大的尾巴已經橫掃而至。
轟！
盾面凹下去一塊，壯漢整個人被推著橫移數米，雙腳還沒站穩，轉身便朝另一側通道跑。
顧淵也動了。
高等獸將落地以後，第一眼就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長槍武者。那人靠在柱子下面，嘴裡不斷涌血，勉強撐起半個身體。
怪獸往前邁了一步。
顧淵已經退向入口。
走。
這個念頭來得很快。
剛才那一下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這東西傷得再重，也遠遠沒到任人宰割的程度。
顧淵才退幾步，高等獸將突然轉頭。
它沒繼續撲向柱子下的人，四肢猛地發力，徑直朝顧淵衝來。
顧淵腳下一錯，身體貼著旁邊混凝土柱橫切出去。
高等獸將幾乎同時撞到。
砰！
整根柱子震了一下，大片灰塵從頂棚掉落。
顧淵剛繞到另一側，怪獸已經強行轉身，受傷的右後腿拖慢了動作，可雙方基礎速度差得太大，它第二次衝擊還是瞬間追到。
顧淵再次變向。
腰側猛地一緊，錯步連續調用的負擔已經開始出現。
這次他還是慢了半拍，高等獸將肩側擦過他的後背，一股巨力直接把人掀飛出去。
顧淵撞在地面，順勢翻了兩圈。
胸口一陣發悶，血影戰刀差點脫手。
他撐地起身，高等獸將已經再次追來。
入口就在前面。
顧淵一步衝上坡道，高等獸將追出十幾米，速度卻忽然慢了。
顧淵繼續向外，一直到陽光重新落在身上，身後的腳步聲才徹底停住。
高等獸將站在坡道中段，沒追出來。
剛才連續兩次爆發，它腹側傷口徹底撕開，鮮血順著身體往下淌，右後腿也終於撐不住，身體明顯向一側傾斜。
怪獸站在那裡盯著顧淵，顧淵也看著它。
地下裝卸場深處，剛才那個持盾壯漢已經從另一處出口逃了，長槍武者生死不明。
坡道外就是荒野，再往前走幾百米，顧淵就能順著原來的方向繼續撤。
很安全。
他低頭活動了一下肩背，疼，不過骨頭應該沒斷。
顧淵又抬頭看了一眼坡道里的怪獸。
那東西喘得很重，每一次呼吸，腹側都會湧出更多血。
剛才那一輪，它也在拼命。
顧淵站了十幾秒，隨後將原本已經推回刀鞘一半的血影戰刀重新拔了出來。
他轉身走下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