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搶紅蓮
這一掌沒有三昧真火的毀滅之力，但萬家燈火是人間的執念所凝，最克制的恰恰是陰邪鬼魅。黑山老妖只覺得胸口被一團暖烘烘的光焰糊住，妖氣運轉瞬間滯澀了整整三成。他整個人被拍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岩壁上，砸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劉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紅蓮槍。槍尖上的業火還在微弱地跳動，暗紅色的火焰舔舐著他的掌心，試圖燒掉他身上的功德與人氣。但他這具身體早已不是凡胎，熔鑄了真實碎片之後，他的肉身根基不在這個世界的因果體系內。
業火燒因果，燒不到他身上。他五指微微用力，槍桿上的三昧真火蔓延到槍尖，將那一縷紅蓮業火完全裹住，不急著煉化，只是先封存在槍尖里，留待後用。
黑山老妖從碎石堆中站起來，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妖血。他盯著劉燼眉心那團幽藍火焰和身上流轉的銀白紗衣，忽然明白自己錯在哪裡，這個修士最厲害的手段根本不是萬家燈火。那只是他諸多火焰中的一種。
他還有至少兩種完全不同的火焰，一種至陰至柔，一種至烈至剛。樹妖臨死前傳給盟友的最後一道神識沒有說錯，這是個怪物，不是人。他的憤怒終於壓過了理智，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人開始膨脹變形，黑氅撕裂，露出底下虬結的黑色肌肉，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暗紅色的陰文，密密麻麻地爬滿全身。
他的身軀從常人大小暴漲到近丈高，頭頂生出一對彎曲的黑色犄角，雙手變成蒲扇大的利爪，雙腳踩在石板上，石板裂出兩圈深坑。五百年修為的地府逃犯，在這一刻完全顯露真身。
劉燼也放開了太陰紗衣。銀白紗衣從他身上褪去，露出底下逆生三重完全展開的真容，半透明的炁化之體在月光與日光交界的暮色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幽藍的三昧真火在他眉心熊熊燃燒，藍黃交織的煙火飄帶從指尖浮出，在他周身緩緩旋轉。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黑山老妖，抬起了右手。掌心，萬家燈火的淡金光焰在緩緩凝聚；指尖，三昧真火的幽藍火焰在靜靜燃燒；飄帶末端，靈芝妖火的淡黃火光和太陰之火的銀白冷光交相輝映。四種火焰，四種顏色，在同一隻手上同時亮起。
黑山老妖怒吼一聲，揮舞利爪撲上來。劉燼正面迎上，兩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爆開的氣浪將山頂的碎石震得四散飛濺。一個純靠妖氣與蠻力，每一爪都能撕裂岩石；一個以火為刃、以炁為體。
四種火焰輪流切換，每一次切換都恰好克制對方當前使用的妖術，黑山用陰氣，劉燼就用萬家燈火克制；黑山用蠻力，劉燼就用三昧真火硬碰；黑山試圖用妖風捲走飄帶，太陰之火便將妖風凍成冰晶簌簌落地。兩人從山頂打到半空，從半空打到岩壁，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樹木倒折，整座黑山的妖怪都感受到了山頂傳來的恐怖波動。
趙豐年正在半山腰和一群妖將對拼，聽到山頂傳來一聲巨響，抬頭正好看到黑山老妖化身巨妖的真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已經被妖血染成暗紅色的鱗片，又看了看身邊幾隻正在瑟瑟發抖的小妖，咧嘴一笑。
暴食之印全力運轉，數十道暗紅絲線同時射出，精準鑽進周圍幾隻受傷妖將的傷口，妖力精華源源不斷湧入丹田。鱗片上的火色越來越亮，從深紅變成熾白，又從熾白轉為幽藍，那是三昧真火的顏色。他身上的鱗片開始自行重組，從原來的散亂分布變得更有層次，肩胛骨兩側的鱗片尤其密集，隱約形成了一對尚未展開的翼狀輪廓。
他試著催動丹田內的炁火，翼狀輪廓上的鱗片同時亮起，雖然還飛不起來，但瞬間爆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他一拳砸飛一隻蜈蚣精，借反衝力躍上一塊凸出的岩壁，對著山頂方向嚎了一聲。
山頂上，黑山老妖喘著粗氣與劉燼對峙，一雙暗紅眼瞳死死盯著劉燼身上流轉的四色火焰。他看了很久，忽然仰頭狂笑，笑聲震得山石簌簌掉落。
他終於看明白了，眼前這個修士根本不是什麼修煉火系功法的人，他自己就是一團火，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把自己煉成了火焰之軀。而正在半山腰大殺四方的那個小子，身上長鱗片、靠吞噬妖血變強，走的也不是什么正經玄門路子。
「你們兩個，還有幾分人樣？」黑山老妖的笑聲戛然而止，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蠱惑，「一個把自己煉成了火，一個身上長滿了鱗片。你們覺得自己還是人嗎？你們幫凡人斬妖除魔，凡人會感激你們嗎？不會。他們會怕你們，怕火，怕鱗片，怕一切他們理解不了的東西。你們在人間永遠成不了英雄，永遠只是異類。就像我當年一樣。我在地府當了五百年鬼差，辦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惡鬼，到頭來因為一樁冤案被推出來當替罪羊。那些同僚看我的眼神，不是感激，是終於甩掉了包袱。天下精怪本是一家，樹妖雖死，但她至少知道自己是妖，不會一邊長著鱗片一邊替凡人賣命。你們修行到這一步，難道還不明白自己已經不屬於人間了？來妖族吧。以你的本事，當一方妖王綽綽有餘，何必替那些螻蟻擋刀？」
劉燼沒有說話。這種話他不是第一次聽，樹妖臨死前也是這套說辭。他懶得再跟一個執迷不悟的老妖廢話，直接用肉身撞了上去，逆生三重第三重的炁化之體在短距離內幾乎不消耗時間，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殘影狠狠撞進黑山老妖懷裡。
藍焰順著拳鋒灌入對方體內，黑山痛得渾身痙攣，利爪本能地朝劉燼肩膀撕去，卻只在炁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黑山另一隻爪子握住紅蓮槍試圖偷襲，槍尖上的業火裹住劉燼小臂，暗紅色火焰拼命往他皮膚里鑽，卻連最外層的炁化表皮都燒不穿。
劉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紅蓮槍。槍尖上的業火還在微弱地跳動，暗紅色的火焰舔舐著他的掌心，試圖燒掉他身上的功德與人氣。但他這具身體早已不是凡胎，熔鑄了真實碎片之後，他的肉身根基不在這個世界的因果體系內。
業火燒因果，燒不到他身上。他五指微微用力，槍桿上的三昧真火蔓延到槍尖，將那一縷紅蓮業火完全裹住，不急著煉化，只是先封存在槍尖里，留待後用。
黑山老妖從碎石堆中站起來，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妖血。他盯著劉燼眉心那團幽藍火焰和身上流轉的銀白紗衣，忽然明白自己錯在哪裡，這個修士最厲害的手段根本不是萬家燈火。那只是他諸多火焰中的一種。
他還有至少兩種完全不同的火焰，一種至陰至柔，一種至烈至剛。樹妖臨死前傳給盟友的最後一道神識沒有說錯，這是個怪物，不是人。他的憤怒終於壓過了理智，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人開始膨脹變形，黑氅撕裂，露出底下虬結的黑色肌肉，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暗紅色的陰文，密密麻麻地爬滿全身。
他的身軀從常人大小暴漲到近丈高，頭頂生出一對彎曲的黑色犄角，雙手變成蒲扇大的利爪，雙腳踩在石板上，石板裂出兩圈深坑。五百年修為的地府逃犯，在這一刻完全顯露真身。
劉燼也放開了太陰紗衣。銀白紗衣從他身上褪去，露出底下逆生三重完全展開的真容，半透明的炁化之體在月光與日光交界的暮色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幽藍的三昧真火在他眉心熊熊燃燒，藍黃交織的煙火飄帶從指尖浮出，在他周身緩緩旋轉。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黑山老妖，抬起了右手。掌心，萬家燈火的淡金光焰在緩緩凝聚；指尖，三昧真火的幽藍火焰在靜靜燃燒；飄帶末端，靈芝妖火的淡黃火光和太陰之火的銀白冷光交相輝映。四種火焰，四種顏色，在同一隻手上同時亮起。
黑山老妖怒吼一聲，揮舞利爪撲上來。劉燼正面迎上，兩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爆開的氣浪將山頂的碎石震得四散飛濺。一個純靠妖氣與蠻力，每一爪都能撕裂岩石；一個以火為刃、以炁為體。
四種火焰輪流切換，每一次切換都恰好克制對方當前使用的妖術，黑山用陰氣，劉燼就用萬家燈火克制；黑山用蠻力，劉燼就用三昧真火硬碰；黑山試圖用妖風捲走飄帶，太陰之火便將妖風凍成冰晶簌簌落地。兩人從山頂打到半空，從半空打到岩壁，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樹木倒折，整座黑山的妖怪都感受到了山頂傳來的恐怖波動。
趙豐年正在半山腰和一群妖將對拼，聽到山頂傳來一聲巨響，抬頭正好看到黑山老妖化身巨妖的真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已經被妖血染成暗紅色的鱗片，又看了看身邊幾隻正在瑟瑟發抖的小妖，咧嘴一笑。
暴食之印全力運轉，數十道暗紅絲線同時射出，精準鑽進周圍幾隻受傷妖將的傷口，妖力精華源源不斷湧入丹田。鱗片上的火色越來越亮，從深紅變成熾白，又從熾白轉為幽藍，那是三昧真火的顏色。他身上的鱗片開始自行重組，從原來的散亂分布變得更有層次，肩胛骨兩側的鱗片尤其密集，隱約形成了一對尚未展開的翼狀輪廓。
他試著催動丹田內的炁火，翼狀輪廓上的鱗片同時亮起，雖然還飛不起來，但瞬間爆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他一拳砸飛一隻蜈蚣精，借反衝力躍上一塊凸出的岩壁，對著山頂方向嚎了一聲。
山頂上，黑山老妖喘著粗氣與劉燼對峙，一雙暗紅眼瞳死死盯著劉燼身上流轉的四色火焰。他看了很久，忽然仰頭狂笑，笑聲震得山石簌簌掉落。
他終於看明白了，眼前這個修士根本不是什麼修煉火系功法的人，他自己就是一團火，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把自己煉成了火焰之軀。而正在半山腰大殺四方的那個小子，身上長鱗片、靠吞噬妖血變強，走的也不是什么正經玄門路子。
「你們兩個，還有幾分人樣？」黑山老妖的笑聲戛然而止，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蠱惑，「一個把自己煉成了火，一個身上長滿了鱗片。你們覺得自己還是人嗎？你們幫凡人斬妖除魔，凡人會感激你們嗎？不會。他們會怕你們，怕火，怕鱗片，怕一切他們理解不了的東西。你們在人間永遠成不了英雄，永遠只是異類。就像我當年一樣。我在地府當了五百年鬼差，辦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惡鬼，到頭來因為一樁冤案被推出來當替罪羊。那些同僚看我的眼神，不是感激，是終於甩掉了包袱。天下精怪本是一家，樹妖雖死，但她至少知道自己是妖，不會一邊長著鱗片一邊替凡人賣命。你們修行到這一步，難道還不明白自己已經不屬於人間了？來妖族吧。以你的本事，當一方妖王綽綽有餘，何必替那些螻蟻擋刀？」
劉燼沒有說話。這種話他不是第一次聽，樹妖臨死前也是這套說辭。他懶得再跟一個執迷不悟的老妖廢話，直接用肉身撞了上去，逆生三重第三重的炁化之體在短距離內幾乎不消耗時間，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殘影狠狠撞進黑山老妖懷裡。
藍焰順著拳鋒灌入對方體內，黑山痛得渾身痙攣，利爪本能地朝劉燼肩膀撕去，卻只在炁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黑山另一隻爪子握住紅蓮槍試圖偷襲，槍尖上的業火裹住劉燼小臂，暗紅色火焰拼命往他皮膚里鑽，卻連最外層的炁化表皮都燒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