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上黑山
第二天一早，趙豐年踩著晨露下山進城，直奔城隍廟。廟祝剛打開廟門，正往香案上擺新蒸的米糕供品，就看到趙豐年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從懷裡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箋，雙手遞上。
信是劉燼親筆寫的，內容簡潔，三一觀今日中午攻黑山，請城隍大人於日落時分率兵壓陣，屆時黑山老妖已被拖疲，可一舉收網。
廟祝接過信箋，轉身進了後殿。片刻之後，神像前的燭火同時跳了一下，信箋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廟祝從後殿轉出，對趙豐年合掌一禮：「城隍大人已點齊兵馬，日落必到。請二位道長先行，萬事小心。」趙豐年抱拳回禮，轉身出了廟門。
正午，日頭最烈的時候，黑山腳下的松林里沒有一絲風。趙豐年獨自走在通往上山口的碎石小道上，腰間掛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麻袋，裡面裝了幾張備用的符紙和一壺水。他走得很快，腳步聲在林間迴蕩，故意踩斷幾根枯枝，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火色鱗片從他手背蔓延至小臂，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鱗片都像一塊微型太陽能板，自動吸收著周圍游離的熱量。他身後三十步外，劉燼的氣息完全收斂在太陰紗衣之下，只有同源的三昧真火持有者才能感應到那一絲極細微的藍焰波動。
山口的第一道關卡是一群狼妖。七八隻人身狼首的妖怪從亂石堆後撲出來，比上次鏢局劫殺的那批體型更大，狼牙棒上裹著一層暗紅色的妖氣。趙豐年側身讓過最前面那隻狼妖的撲擊，右手一翻，三顆深紅火球同時浮現在掌心，手腕一抖，三顆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飛出，精準地砸進狼群最密集的位置。
火球爆炸的氣浪掀起一片碎石，兩隻狼妖直接被炸飛，剩下的幾隻發出憤怒的嗥叫，揮舞狼牙棒朝他衝來。趙豐年沒有後退，雙腿肌肉微微膨脹，鱗片從手臂蔓延至肩膀，一拳正面轟在最前面那隻狼妖的狼牙棒上。精火鍛體加亞龍肌肉強化加炁火加持，三重力量疊加之下，狼牙棒被震得脫手飛出，狼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他左手凝出另一顆火球按在狼妖胸口，火球在狼妖胸前炸開，狼妖慘叫著倒飛出去，胸口被炸出一片焦黑。剩下的幾隻狼妖見勢不妙想跑，被他一一追上，用暴食之印吸乾了本命精血。暗紅色的絲線從指尖收回時，他感覺到丹田內的炁火又凝實了一絲，鱗片上的光澤也更加明亮。
半山腰的妖怪密度比山口大了不止一倍。老鼠精、蛇妖、蜈蚣精從洞穴里蜂擁而出，有些手裡拿著粗糙的兵器，有些直接亮出尖牙利爪。趙豐年從麻袋裡掏出三張符紙，往空中一撒，符紙自動貼在三個方向撲來的妖怪身上，硃砂符文亮起，三聲爆響將三隻老鼠精炸得血肉模糊。
他右臂鱗片全開，一拳砸碎一隻蛇妖的七寸，左手凝火球逼退從側面撲來的蜈蚣精，同時雙腳連踢將兩隻試圖偷襲他後背的小妖踹飛。一路往上，妖怪越來越多，他越打越猛，暴食之印不斷吸收妖血反哺自身，鱗片上的火色越來越亮，從淡紅變成深紅，邊緣開始泛出幽藍色的微光，那是三昧真火的顏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不是境界突破那種質變，而是身體在實戰中不斷磨合新力量，鱗片和肌肉的配合越來越默契，火球的操控越來越精準，暴食之印的吸收效率也越來越高。
有幾隻鳥妖和兔妖見勢不妙，振翅的振翅、鑽洞的鑽洞，朝山頂方向狂奔。趙豐年沒有刻意去追，劉燼說過讓它們去報信。
山頂。黑山老妖站在他的洞府門口，腳下是一塊從地府帶出來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陰文。他外表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披一件純黑大氅，面容陰鷙，雙目深陷，瞳孔中隱隱透著兩簇暗紅色的光。
他右手拄著一桿通體漆黑的長槍，槍身用幽冥寒鐵打造，槍尖上附著一點暗紅色的火焰，那是紅蓮業火，地府中專燒罪業的刑罰之火，專門克制人間的陽氣與功德之光。這桿槍他花了一百年收集幽冥寒鐵，又花了兩百年用自己的本命妖氣溫養，才在槍尖上養出了這點紅蓮業火。
上次派去試探三一觀的小妖全軍覆沒，只逃回來幾隻鳥妖，他讓它們把劉燼引動滿城燈火的場景詳細複述了好幾遍，最終斷定這個外來修士最厲害的手段是某種能操控人間燈火的神通。紅蓮業火專燒功德與陽氣，萬家燈火再旺也是人間煙火，在業火面前不過是乾柴。
他等了很久。從樹妖被殺那天算起，他忍了太久。如今紅蓮槍已煉成，他的耐心也該到頭了。就算三一觀那幫人不來，他也要找上門去。現在他們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他一番腳程。
黑山老妖提槍出洞，沒有立刻加入戰團。他隱在一處陡峭的岩壁後方，收斂氣息，等待時機。山道上的廝殺聲越來越近，那個滿身火色鱗片的小子正被數十隻妖怪圍攻，雖然占據上風，但注意力全在正面的敵人身上。
就是現在。黑山老妖從岩壁後暴起，黑氅在空中展開如一對巨大的蝠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紅蓮槍尖上的業火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直刺趙豐年後背。
槍尖離趙豐年後心還有三尺時，一隻手從虛空中伸出來，按在了槍桿上。
那是一隻手。五指修長，皮膚呈半透明的淡金色，掌心裹著一層幽藍色的火焰。手指合攏的瞬間，幽冥寒鐵打造的槍桿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紅蓮業火在接觸三昧真火的剎那劇烈搖晃，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黑山老妖瞳孔驟縮，他看清了這隻手的主人，一個渾身籠罩在銀白紗衣下的年輕人，眉心一道幽藍色的火焰印記正緩緩亮起，那雙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他還沒來得及撤回槍桿，另一隻手已經帶著萬家燈火的淡金光輝拍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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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劉燼親筆寫的，內容簡潔，三一觀今日中午攻黑山，請城隍大人於日落時分率兵壓陣，屆時黑山老妖已被拖疲，可一舉收網。
廟祝接過信箋，轉身進了後殿。片刻之後，神像前的燭火同時跳了一下，信箋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廟祝從後殿轉出，對趙豐年合掌一禮：「城隍大人已點齊兵馬，日落必到。請二位道長先行，萬事小心。」趙豐年抱拳回禮，轉身出了廟門。
正午，日頭最烈的時候，黑山腳下的松林里沒有一絲風。趙豐年獨自走在通往上山口的碎石小道上，腰間掛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麻袋，裡面裝了幾張備用的符紙和一壺水。他走得很快，腳步聲在林間迴蕩，故意踩斷幾根枯枝，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火色鱗片從他手背蔓延至小臂，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鱗片都像一塊微型太陽能板，自動吸收著周圍游離的熱量。他身後三十步外，劉燼的氣息完全收斂在太陰紗衣之下，只有同源的三昧真火持有者才能感應到那一絲極細微的藍焰波動。
山口的第一道關卡是一群狼妖。七八隻人身狼首的妖怪從亂石堆後撲出來，比上次鏢局劫殺的那批體型更大，狼牙棒上裹著一層暗紅色的妖氣。趙豐年側身讓過最前面那隻狼妖的撲擊，右手一翻，三顆深紅火球同時浮現在掌心，手腕一抖，三顆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飛出，精準地砸進狼群最密集的位置。
火球爆炸的氣浪掀起一片碎石，兩隻狼妖直接被炸飛，剩下的幾隻發出憤怒的嗥叫，揮舞狼牙棒朝他衝來。趙豐年沒有後退，雙腿肌肉微微膨脹，鱗片從手臂蔓延至肩膀，一拳正面轟在最前面那隻狼妖的狼牙棒上。精火鍛體加亞龍肌肉強化加炁火加持，三重力量疊加之下，狼牙棒被震得脫手飛出，狼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他左手凝出另一顆火球按在狼妖胸口，火球在狼妖胸前炸開，狼妖慘叫著倒飛出去，胸口被炸出一片焦黑。剩下的幾隻狼妖見勢不妙想跑，被他一一追上，用暴食之印吸乾了本命精血。暗紅色的絲線從指尖收回時，他感覺到丹田內的炁火又凝實了一絲，鱗片上的光澤也更加明亮。
半山腰的妖怪密度比山口大了不止一倍。老鼠精、蛇妖、蜈蚣精從洞穴里蜂擁而出，有些手裡拿著粗糙的兵器，有些直接亮出尖牙利爪。趙豐年從麻袋裡掏出三張符紙，往空中一撒，符紙自動貼在三個方向撲來的妖怪身上，硃砂符文亮起，三聲爆響將三隻老鼠精炸得血肉模糊。
他右臂鱗片全開，一拳砸碎一隻蛇妖的七寸，左手凝火球逼退從側面撲來的蜈蚣精，同時雙腳連踢將兩隻試圖偷襲他後背的小妖踹飛。一路往上，妖怪越來越多，他越打越猛，暴食之印不斷吸收妖血反哺自身，鱗片上的火色越來越亮，從淡紅變成深紅，邊緣開始泛出幽藍色的微光，那是三昧真火的顏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不是境界突破那種質變，而是身體在實戰中不斷磨合新力量，鱗片和肌肉的配合越來越默契，火球的操控越來越精準，暴食之印的吸收效率也越來越高。
有幾隻鳥妖和兔妖見勢不妙，振翅的振翅、鑽洞的鑽洞，朝山頂方向狂奔。趙豐年沒有刻意去追，劉燼說過讓它們去報信。
山頂。黑山老妖站在他的洞府門口，腳下是一塊從地府帶出來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陰文。他外表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披一件純黑大氅，面容陰鷙，雙目深陷，瞳孔中隱隱透著兩簇暗紅色的光。
他右手拄著一桿通體漆黑的長槍，槍身用幽冥寒鐵打造，槍尖上附著一點暗紅色的火焰，那是紅蓮業火，地府中專燒罪業的刑罰之火，專門克制人間的陽氣與功德之光。這桿槍他花了一百年收集幽冥寒鐵，又花了兩百年用自己的本命妖氣溫養，才在槍尖上養出了這點紅蓮業火。
上次派去試探三一觀的小妖全軍覆沒，只逃回來幾隻鳥妖，他讓它們把劉燼引動滿城燈火的場景詳細複述了好幾遍，最終斷定這個外來修士最厲害的手段是某種能操控人間燈火的神通。紅蓮業火專燒功德與陽氣，萬家燈火再旺也是人間煙火，在業火面前不過是乾柴。
他等了很久。從樹妖被殺那天算起，他忍了太久。如今紅蓮槍已煉成，他的耐心也該到頭了。就算三一觀那幫人不來，他也要找上門去。現在他們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他一番腳程。
黑山老妖提槍出洞，沒有立刻加入戰團。他隱在一處陡峭的岩壁後方，收斂氣息，等待時機。山道上的廝殺聲越來越近，那個滿身火色鱗片的小子正被數十隻妖怪圍攻，雖然占據上風，但注意力全在正面的敵人身上。
就是現在。黑山老妖從岩壁後暴起，黑氅在空中展開如一對巨大的蝠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紅蓮槍尖上的業火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直刺趙豐年後背。
槍尖離趙豐年後心還有三尺時，一隻手從虛空中伸出來，按在了槍桿上。
那是一隻手。五指修長，皮膚呈半透明的淡金色，掌心裹著一層幽藍色的火焰。手指合攏的瞬間，幽冥寒鐵打造的槍桿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紅蓮業火在接觸三昧真火的剎那劇烈搖晃，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黑山老妖瞳孔驟縮，他看清了這隻手的主人，一個渾身籠罩在銀白紗衣下的年輕人，眉心一道幽藍色的火焰印記正緩緩亮起，那雙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他還沒來得及撤回槍桿，另一隻手已經帶著萬家燈火的淡金光輝拍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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