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趙豐年戲耍寧燕二人
寧采臣的面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慘白，牙齒開始打顫。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自己擱在床頭的書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那我們怎麼辦？趁現在偷偷跑？」
「跑是肯定要跑。但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燕赤霞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原本想直接動手，但那大妖還在後院禪房裡。雖然閉著門未必會立刻反應，但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由我來拖住他，你趁亂帶著三個孩子先跑。他們是無辜的，既然被我撞見了，就不能丟下不管。」
寧采臣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只是個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不需要你扛。」燕赤霞一把握住他的手，力道之大讓寧采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你只需要拉著他們的手，跑出這座山門，往山下跑，往金華城跑，往城隍廟跑。城隍廟的廟祝我認識，到了那裡就安全了。做得到嗎？」
寧采臣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咬著牙，用力點了下頭。
......
「燕赤霞這推理能力不去當偵探可惜了。線索收集：三一觀沒有度牒、不拜神仙、收妖怪當徒弟、有龍氣、看不透觀主。結論：妖窟。邏輯滿分，證據全錯。」
「人家劉燼就是懶得去衙門辦手續，到他嘴裡變成妖窟的鐵證了。趙豐年：我們只是忘了辦營業執照。」
「不拜神仙只拜天地，燕赤霞：這是邪教！劉燼：我只是不想拜這個世界的神，有問題嗎？」
「小鹿身上冒靈光，烏鴉會說話，他倆還真是妖怪。燕赤霞：妖怪！鐵證如山！」
「最絕的是他分析趙豐年那段，『手上有鱗片，不是妖就是修妖法』。趙豐年：我這叫化龍訣，正兒八經的玄門功法，城隍親自送的行水功。燕赤霞：我不聽我不聽。」
「三個孩子乖巧不哭鬧，人家剛得了新名字，還在高興頭上。燕赤霞：被迷了心智。李知退李知弱李知微：我們就是聽話也有錯了？」
「劉燼：我什麼都沒幹，我在禪房裡寫筆記。燕赤霞：千年大妖，深不可測。劉燼：……行吧。」
「燕赤霞：我拖住大妖，你帶孩子們跑。趙豐年（假裝沒聽見，心裡快笑瘋了）：好的好的，你加油。」
......
第二天清晨，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停了。松針上的雨珠還在往下滴，院裡的青石板地被雨水洗得發亮，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和松脂混在一起的味道。
燕赤霞將長劍上的獸皮解開，獸皮下是一柄寬刃重劍，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斬妖符文，劍柄處鑲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隱隱有血光流轉。
他將劍杵在手邊，大馬金刀地坐在廊下，目光死死盯著後院禪房那扇緊閉的木門，等著那個穿月白紗衣的身影從門後走出來。
老陳頭正在井邊打水，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心裡有些納悶，但也沒多問，只是搖了搖頭繼續打水。烏鴉從房檐上飛下來落在井沿上，正要喝桶里的水，燕赤霞忽然暴起，劍指井沿上的烏鴉，一聲大喝震得松枝上的積雨簌簌落下：「妖怪看劍！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疾！」
飛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色劍光，裹挾著斬妖符文的金光直直斬向井沿上的烏鴉。烏見黑豆般的眼珠里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身上猛然騰起一層淡金色的火焰，那是蘊火經的火種，采了多日精華之後已初具規模。
火種爆開的瞬間它的身形驟然拔高，如一道淡金色的流矢貼著劍光擦身而過直衝雲霄，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金線。
飛劍斬了個空，在井沿上砍出一道淺淺的白痕，隨即折返回燕赤霞手中。烏見在天上盤旋了兩圈，扯著砂紙般的嗓子朝下面喊：「你幹嘛！我就喝口水！」
燕赤霞一愣，這隻烏鴉沒有被斬妖符文嚇退，反而飛得比他的飛劍還快。他正要掐訣再斬，灶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豐年端著一碗熱粥靠在門框上，吹了吹粥面上的熱氣，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燕大俠，你這就不對了吧。我三一觀好心好意讓你進來歇腳躲雨，分文不取，還給你騰了間廂房。你倒好，大早上起來就要殺我家觀里的生靈。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請武人歇腳？」
「住口！妖邪之徒，也敢跟我談好心？」燕赤霞鬚髮皆張，劍鋒一轉指向趙豐年。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手上有鱗，身上有龍氣，不是妖就是修妖法！還有那三個孩子，定是被你們拐上山來當血食的！今日燕某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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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劍光已起。比方才斬向烏鴉的那一劍更快更猛，劍身上的斬妖符文全部亮起，整柄劍燒成一條火龍，直直斬向趙豐年面門。趙豐年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收了，嘆了口氣，左手放下粥碗擱在灶台上。
然後他張開了右手。
那隻手在晨光中驟然變形，五指化作龍爪，每一根指尖都覆著幽藍色的鱗片，鱗片之間水光與火光交相流轉，行水功與三昧精火在龍化之軀中徹底交融。
他的身形在一瞬間膨脹拔高，背後一雙翼狀鱗片猛地展開，翼骨是純粹的龍脊結構，翼膜由無數細小的火色鱗片編織而成，在晨光下泛著水火交融的流光。
手臂、肩膀、脊背、雙腿，全身每一寸皮膚都被龍鱗覆蓋，鱗片排列整整齊齊，邊緣鑲著一圈極淡的幽藍火焰。
龍爪張開，一把抓住了迎面斬來的飛劍。劍身上的斬妖符文瘋狂閃爍，金色的降妖之力與劍尖的血煞之氣同時爆發，重重轟在龍爪上。
但龍爪紋絲不動，爪上水光熄滅了血煞，火光融化了金光，兩種力量在方寸之間盤旋流轉，將飛劍鎖得動彈不得。赤色劍身在水火夾擊下發出一聲哀鳴般的震顫，劍柄處那顆暗紅珠子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後歸於沉寂。
「跑是肯定要跑。但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燕赤霞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原本想直接動手，但那大妖還在後院禪房裡。雖然閉著門未必會立刻反應，但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由我來拖住他，你趁亂帶著三個孩子先跑。他們是無辜的，既然被我撞見了，就不能丟下不管。」
寧采臣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只是個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不需要你扛。」燕赤霞一把握住他的手，力道之大讓寧采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你只需要拉著他們的手，跑出這座山門，往山下跑，往金華城跑，往城隍廟跑。城隍廟的廟祝我認識，到了那裡就安全了。做得到嗎？」
寧采臣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咬著牙，用力點了下頭。
......
「燕赤霞這推理能力不去當偵探可惜了。線索收集：三一觀沒有度牒、不拜神仙、收妖怪當徒弟、有龍氣、看不透觀主。結論：妖窟。邏輯滿分，證據全錯。」
「人家劉燼就是懶得去衙門辦手續，到他嘴裡變成妖窟的鐵證了。趙豐年：我們只是忘了辦營業執照。」
「不拜神仙只拜天地，燕赤霞：這是邪教！劉燼：我只是不想拜這個世界的神，有問題嗎？」
「小鹿身上冒靈光，烏鴉會說話，他倆還真是妖怪。燕赤霞：妖怪！鐵證如山！」
「最絕的是他分析趙豐年那段，『手上有鱗片，不是妖就是修妖法』。趙豐年：我這叫化龍訣，正兒八經的玄門功法，城隍親自送的行水功。燕赤霞：我不聽我不聽。」
「三個孩子乖巧不哭鬧，人家剛得了新名字，還在高興頭上。燕赤霞：被迷了心智。李知退李知弱李知微：我們就是聽話也有錯了？」
「劉燼：我什麼都沒幹，我在禪房裡寫筆記。燕赤霞：千年大妖，深不可測。劉燼：……行吧。」
「燕赤霞：我拖住大妖，你帶孩子們跑。趙豐年（假裝沒聽見，心裡快笑瘋了）：好的好的，你加油。」
......
第二天清晨，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停了。松針上的雨珠還在往下滴，院裡的青石板地被雨水洗得發亮，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和松脂混在一起的味道。
燕赤霞將長劍上的獸皮解開，獸皮下是一柄寬刃重劍，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斬妖符文，劍柄處鑲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隱隱有血光流轉。
他將劍杵在手邊，大馬金刀地坐在廊下，目光死死盯著後院禪房那扇緊閉的木門，等著那個穿月白紗衣的身影從門後走出來。
老陳頭正在井邊打水，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心裡有些納悶，但也沒多問，只是搖了搖頭繼續打水。烏鴉從房檐上飛下來落在井沿上，正要喝桶里的水，燕赤霞忽然暴起，劍指井沿上的烏鴉，一聲大喝震得松枝上的積雨簌簌落下：「妖怪看劍！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疾！」
飛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色劍光，裹挾著斬妖符文的金光直直斬向井沿上的烏鴉。烏見黑豆般的眼珠里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身上猛然騰起一層淡金色的火焰，那是蘊火經的火種，采了多日精華之後已初具規模。
火種爆開的瞬間它的身形驟然拔高，如一道淡金色的流矢貼著劍光擦身而過直衝雲霄，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金線。
飛劍斬了個空，在井沿上砍出一道淺淺的白痕，隨即折返回燕赤霞手中。烏見在天上盤旋了兩圈，扯著砂紙般的嗓子朝下面喊：「你幹嘛！我就喝口水！」
燕赤霞一愣，這隻烏鴉沒有被斬妖符文嚇退，反而飛得比他的飛劍還快。他正要掐訣再斬，灶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豐年端著一碗熱粥靠在門框上，吹了吹粥面上的熱氣，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燕大俠，你這就不對了吧。我三一觀好心好意讓你進來歇腳躲雨，分文不取，還給你騰了間廂房。你倒好，大早上起來就要殺我家觀里的生靈。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請武人歇腳？」
「住口！妖邪之徒，也敢跟我談好心？」燕赤霞鬚髮皆張，劍鋒一轉指向趙豐年。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手上有鱗，身上有龍氣，不是妖就是修妖法！還有那三個孩子，定是被你們拐上山來當血食的！今日燕某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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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劍光已起。比方才斬向烏鴉的那一劍更快更猛，劍身上的斬妖符文全部亮起，整柄劍燒成一條火龍，直直斬向趙豐年面門。趙豐年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收了，嘆了口氣，左手放下粥碗擱在灶台上。
然後他張開了右手。
那隻手在晨光中驟然變形，五指化作龍爪，每一根指尖都覆著幽藍色的鱗片，鱗片之間水光與火光交相流轉，行水功與三昧精火在龍化之軀中徹底交融。
他的身形在一瞬間膨脹拔高，背後一雙翼狀鱗片猛地展開，翼骨是純粹的龍脊結構，翼膜由無數細小的火色鱗片編織而成，在晨光下泛著水火交融的流光。
手臂、肩膀、脊背、雙腿，全身每一寸皮膚都被龍鱗覆蓋，鱗片排列整整齊齊，邊緣鑲著一圈極淡的幽藍火焰。
龍爪張開，一把抓住了迎面斬來的飛劍。劍身上的斬妖符文瘋狂閃爍，金色的降妖之力與劍尖的血煞之氣同時爆發，重重轟在龍爪上。
但龍爪紋絲不動，爪上水光熄滅了血煞，火光融化了金光，兩種力量在方寸之間盤旋流轉，將飛劍鎖得動彈不得。赤色劍身在水火夾擊下發出一聲哀鳴般的震顫，劍柄處那顆暗紅珠子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後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