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樹姥姥
劉燼沒來得及回答。殿外的風忽然狂起。不是剛才那種穿堂風，是真正的狂風，樹冠瘋狂搖曳，半塌的院牆被颳得碎石亂飛，大雄寶殿的門板在風中哐哐作響。
風中夾雜著無數道不同的聲音，男女老少混雜在一起，像是幾十個人同時在喊叫、嘶吼，刺得人頭皮發麻。
一道身影從風中緩步走出。那人穿著一身墨綠色長袍，長發披散及腰，面容竟生得比方才兩隻女鬼還要精緻幾分。
鳳眼斜挑，唇色殷紅，眉心點著一點硃砂，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但劉燼知道，這位就是樹妖姥姥，千年老妖，蘭若寺真正的主人。
「好大的膽子，」樹妖開口，聲音如金鐵交鳴，完全不像人聲，「殺我婢女，還在我的地盤安坐如常。爾等...」
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那雙鳳眼在月光下微微眯起，掃過劉燼周身，瞳孔驟然收縮。
她感受到的不是強者的威壓，不是修士的法力波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生命層次的差距。
她修煉千年，吞人陽氣，煉化血肉，一身修為放到人間足以碾壓任何門派的高手。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連呼吸都是火。
但她畢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不可能在婢女剛死、臉面盡失的情況下轉身就跑。
她冷哼一聲，袖袍一揮，數十根手臂粗的樹根破地而出，每一根都裹著濃郁的暗紅色妖氣，帶著刺鼻的血腥味朝劉燼和趙豐年同時抽去。
劉燼站起身。他沒有運功，沒有結印，只是抬起右手，那條藍黃交織的煙火飄帶從指尖浮出，輕輕甩了一下。
飄帶劃出一道弧線，藍焰側掃過襲來的樹根，樹根在接觸火焰的瞬間化為灰燼，不是燃燒，是直接焚滅。
黃焰側則輕輕一抖，將另一波樹根推開，彈在牆壁上撞成一攤碎屑。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用毛筆練字，每一筆都在空中留下短暫的光痕。
樹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雙手結印，妖氣驟然大盛。樹根的數量翻了十倍，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遮天蔽日。
劉燼站在原地，手中飄帶不緊不慢地旋轉、翻飛、纏繞、迴旋，時而如絲帶般柔韌，時而如長鞭般鋒銳，每一擊都在空中留下藍黃交織的光軌。那些光軌在半空中久久不散，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光網。
趙豐年也沒閒著。他從柱子後面滾出來，手心朝上，一顆橘紅色的小火球在掌中凝成。
顏色比劉燼的藍焰暗淡了不知多少倍，但勝在成型快，出手准。他手腕一抖，火球拖著一條細長的尾巴飛出去，砸中一條正要偷襲劉燼側翼的細藤。
細藤被燒斷，掉在地上扭了兩下便不動了。他連發了三四顆，顆顆命中，雖然造成的傷害跟劉燼比起來九牛一毛，但他的選位很刁。
專打那些藏在主根後面的分叉，打完之後立刻換位置，不給樹妖鎖定的機會。
一條樹藤從死角抽出，趙豐年來不及躲，乾脆不躲了。他手掌一翻，將一團剛凝出來的小火球直接按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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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沒炸，反而像水滴滲入沙土一樣融進了他的皮膚。緊接著，他的手背上、脖頸上、小臂外側浮現出一層零散的火色鱗片，鱗片之間隱隱有火光流轉。
樹藤抽在他胸口，發出一聲悶響，他人晃了晃，退了半步，鱗片上多了一道淺白的印子，隨即被火光舔過，印子消失。
他的力量也明顯拔高了一截，回身一拳砸在另一條樹藤上，那樹藤竟然被砸得裂紋密布。
「大哥，我這道獸化巫術居然和三昧精火融合進化了，這招還挺好用的！」
......
「乖乖，這小胖子的巫術還怪帥的嘞。」
「帥是有代價的，西環巫師中，身體改造也是個下九流的門派了。」
「也不是沒有玩得好的，但以趙豐年的級別，應該只能得到那些改造騎士成炮灰的版本了。」
「可憐的娃，被人算計，只能嚼一些殘羹剩飯。」
「怪他自己傻唄，不過現在也算苦盡甘來了，有了條光明前路」
「希望他能好好跟著劉燼，把自己的問題都解決了吧。」
「額，沒人關心樹姥姥嗎？」
「要死早死，劉燼來的時候她結局就註定了。」
「樓上關心的怕不是樹姥姥，而是聶小倩哦。嘿嘿嘿。」
......
劉燼餘光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飄帶的轉速加快了幾分。樹妖的攻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猛，但劉燼始終是那個節奏，不緊不慢，不高不低，像是在拆解一道習題的每一個步驟。
他發現樹妖的妖氣雖然磅礴，但駁雜不堪。那是吞噬了太多不同人的血肉卻沒有完全煉化乾淨的後果。
不同人的炁混在一起，互相衝突，像一碗用各種剩菜剩飯攪在一起燉出來的稠粥。
也就是說，這老妖有千年的修為，千年積累的量，卻沒有在千年裡把這些能量打磨成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沒有生存危機。
劉燼確認了這一點之後，開始有意識地收斂自己的輸出。煙火飄帶的力道收了三成，速度放慢了兩分，把更多精力放在觀察和拆解上。
他在三一門修了幾年逆生三重，又和張之維、無根生交過手，打過的硬仗不算多，也很少有這種可以一邊打一邊試新招的機會。
飄帶的藍焰側和黃焰側之間的切換可以更平滑一些，纏繞和抽擊之間的銜接可以更流暢一些，光軌在空中殘留的時間可以更長一些，以便形成更密集的光網。
樹妖越打越心驚。她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加力，攻擊總是被那條飄帶輕描淡寫地化解，而那個人顯然還沒有盡全力。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是練手。她堂堂蘭若寺主人，千年樹妖，竟然被人拿來當成了試招的靶子。她的攻勢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劉燼的飄帶沒有追擊。樹妖站在殿門口，披散的長髮在風中飛舞，面上努力維持著威嚴與怒意，但她的腳後跟已經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風中夾雜著無數道不同的聲音，男女老少混雜在一起，像是幾十個人同時在喊叫、嘶吼，刺得人頭皮發麻。
一道身影從風中緩步走出。那人穿著一身墨綠色長袍，長發披散及腰，面容竟生得比方才兩隻女鬼還要精緻幾分。
鳳眼斜挑，唇色殷紅，眉心點著一點硃砂，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但劉燼知道，這位就是樹妖姥姥，千年老妖，蘭若寺真正的主人。
「好大的膽子，」樹妖開口，聲音如金鐵交鳴，完全不像人聲，「殺我婢女，還在我的地盤安坐如常。爾等...」
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那雙鳳眼在月光下微微眯起，掃過劉燼周身，瞳孔驟然收縮。
她感受到的不是強者的威壓，不是修士的法力波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生命層次的差距。
她修煉千年，吞人陽氣，煉化血肉，一身修為放到人間足以碾壓任何門派的高手。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連呼吸都是火。
但她畢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不可能在婢女剛死、臉面盡失的情況下轉身就跑。
她冷哼一聲，袖袍一揮，數十根手臂粗的樹根破地而出，每一根都裹著濃郁的暗紅色妖氣，帶著刺鼻的血腥味朝劉燼和趙豐年同時抽去。
劉燼站起身。他沒有運功，沒有結印，只是抬起右手，那條藍黃交織的煙火飄帶從指尖浮出，輕輕甩了一下。
飄帶劃出一道弧線，藍焰側掃過襲來的樹根，樹根在接觸火焰的瞬間化為灰燼，不是燃燒，是直接焚滅。
黃焰側則輕輕一抖，將另一波樹根推開，彈在牆壁上撞成一攤碎屑。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用毛筆練字，每一筆都在空中留下短暫的光痕。
樹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雙手結印，妖氣驟然大盛。樹根的數量翻了十倍，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遮天蔽日。
劉燼站在原地，手中飄帶不緊不慢地旋轉、翻飛、纏繞、迴旋，時而如絲帶般柔韌，時而如長鞭般鋒銳，每一擊都在空中留下藍黃交織的光軌。那些光軌在半空中久久不散，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光網。
趙豐年也沒閒著。他從柱子後面滾出來，手心朝上，一顆橘紅色的小火球在掌中凝成。
顏色比劉燼的藍焰暗淡了不知多少倍，但勝在成型快，出手准。他手腕一抖，火球拖著一條細長的尾巴飛出去，砸中一條正要偷襲劉燼側翼的細藤。
細藤被燒斷，掉在地上扭了兩下便不動了。他連發了三四顆，顆顆命中，雖然造成的傷害跟劉燼比起來九牛一毛，但他的選位很刁。
專打那些藏在主根後面的分叉，打完之後立刻換位置，不給樹妖鎖定的機會。
一條樹藤從死角抽出，趙豐年來不及躲，乾脆不躲了。他手掌一翻，將一團剛凝出來的小火球直接按在自己胸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火球沒炸，反而像水滴滲入沙土一樣融進了他的皮膚。緊接著，他的手背上、脖頸上、小臂外側浮現出一層零散的火色鱗片，鱗片之間隱隱有火光流轉。
樹藤抽在他胸口，發出一聲悶響，他人晃了晃，退了半步，鱗片上多了一道淺白的印子，隨即被火光舔過，印子消失。
他的力量也明顯拔高了一截，回身一拳砸在另一條樹藤上，那樹藤竟然被砸得裂紋密布。
「大哥，我這道獸化巫術居然和三昧精火融合進化了，這招還挺好用的！」
......
「乖乖，這小胖子的巫術還怪帥的嘞。」
「帥是有代價的，西環巫師中，身體改造也是個下九流的門派了。」
「也不是沒有玩得好的，但以趙豐年的級別，應該只能得到那些改造騎士成炮灰的版本了。」
「可憐的娃，被人算計，只能嚼一些殘羹剩飯。」
「怪他自己傻唄，不過現在也算苦盡甘來了，有了條光明前路」
「希望他能好好跟著劉燼，把自己的問題都解決了吧。」
「額，沒人關心樹姥姥嗎？」
「要死早死，劉燼來的時候她結局就註定了。」
「樓上關心的怕不是樹姥姥，而是聶小倩哦。嘿嘿嘿。」
......
劉燼餘光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飄帶的轉速加快了幾分。樹妖的攻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猛，但劉燼始終是那個節奏，不緊不慢，不高不低，像是在拆解一道習題的每一個步驟。
他發現樹妖的妖氣雖然磅礴，但駁雜不堪。那是吞噬了太多不同人的血肉卻沒有完全煉化乾淨的後果。
不同人的炁混在一起，互相衝突，像一碗用各種剩菜剩飯攪在一起燉出來的稠粥。
也就是說，這老妖有千年的修為，千年積累的量，卻沒有在千年裡把這些能量打磨成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沒有生存危機。
劉燼確認了這一點之後，開始有意識地收斂自己的輸出。煙火飄帶的力道收了三成，速度放慢了兩分，把更多精力放在觀察和拆解上。
他在三一門修了幾年逆生三重，又和張之維、無根生交過手，打過的硬仗不算多，也很少有這種可以一邊打一邊試新招的機會。
飄帶的藍焰側和黃焰側之間的切換可以更平滑一些，纏繞和抽擊之間的銜接可以更流暢一些，光軌在空中殘留的時間可以更長一些，以便形成更密集的光網。
樹妖越打越心驚。她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加力，攻擊總是被那條飄帶輕描淡寫地化解，而那個人顯然還沒有盡全力。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是練手。她堂堂蘭若寺主人，千年樹妖，竟然被人拿來當成了試招的靶子。她的攻勢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劉燼的飄帶沒有追擊。樹妖站在殿門口，披散的長髮在風中飛舞，面上努力維持著威嚴與怒意，但她的腳後跟已經悄悄往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