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懈怠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結界內的小黑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屏障內側傳出來,雖隔著那層屏障,可對聲音的傳播沒什麼影響:「來者何人?」

  黑袍神族自然便是厄爾站在結界外,看著那道身影,想表明自己沒有惡意。

  他隔著結界站著:「我是自己人,神界下來了兩位天尊,我想見見你們這邊的長官,就是你們的大領導。」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看到結界內側那雙灰色的瞳孔轉了一下。

  小黑歪了歪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嘴角動了一動:「啥玩意?你說你是自己人就是自己人?那我還說我是你爹,你信不信?你管我叫爹,我也給你塊令牌,想要多少有多少,我讓人現刻都行。」

  厄爾面對那些話不生氣,還不足以讓他真正動怒,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將那枚令牌舉到了結界前方,讓那個清晰的「良」字完整地暴露在日光和結界內側的目光之間。

  令牌表面那層金屬質地被高處的光照得發亮,字畫凌厲,刻痕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暈。

  小黑的目光在令牌表面停了一瞬,然後他抬了一下眼皮,疑惑的發問:「你是人族?」看了看結界之外的厄爾,接著開口,「你這令牌怕不是撿來的吧?」

  結界外的厄爾沉默了一瞬,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有這樣的想法。

  他開口了,聲音擲地有聲:「我是神族。」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大約一息,想了想,然後繼續補充道,

  「而且我看得出,你雖然化成了人形,但你的本體是一頭龍。我能感受到那股血脈的氣息,很弱小。」

  小黑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表情已經開始變化了。

  他想起不久前被困在金色光罩里的場景,那九根長槍隔著屏障刺進來的觸感在鱗片上的余灼感還沒有完全消退,每次抬手的時候還能隱約感覺到幾個位置的皮膚比別處更敏感一些,滿腔的戾氣卻無處釋放。

  他開口了表情變得有些不好起來:「你是神族,我不殺你已經算好的了,現在我只是不讓你進這座城。就算你有令牌也一樣。這令牌跟你這個身份不匹配,你自己不知道?」

  厄爾他有點憤怒了,泥人尚有3分火氣,更別說了,他還是神界中人,生來就高高在上,啥時候還受過這種鳥氣?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大隊長級別的人物,啥場面沒見過,啥大領導沒見過,現在一個鄉下來的,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猴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說三道四,他有點小怒了。

  他握著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沉了一點:「我一路趕過來,不是為了在城外跟你耗時間的,你攔得住我嗎?」

  「你可以試試看。」

  小黑沒有讓開,也沒有後退半步,他就站在結界內側那片透光的屏障後面,腳掌踩在高空,雙手抱胸,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黑袍神族站在結界外沉默了一瞬,沒有繼續爭辯。

  他退後了半步,握拳,蓄力,出擊,然後一拳砸在了結界表面。

  拳頭落在屏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那層透明的屏障在他拳頭接觸的位置向下凹陷了一小片,然後從凹陷的邊緣向外擴散開一圈擴散的漣漪,那圈波紋朝著四周勻速擴散出去,邊緣越來越淡,持續了大約三息左右才徹底平復。

  屏障表面恢復如初,沒有任何裂紋或破損的痕跡,依舊堅挺,牢固。

  他收回手的時候指背還殘留著一層輕微的酥麻感。

  結界本身的硬度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厚實得多,應該經過某種專門加固過。

  小黑在結界內側看著他那拳的效果,嘴角動了一下,表情里洋洋得意:「打不破吧?我都跟你說……」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他的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那聲音不是人聲,是結界的聲音,結界似乎發生了變化。

  屏障表面沒有受到新的攻擊,但中間的位置自動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穿過,像是被從內側打開的通道,開口的兩側壁面邊緣平整,沒有多餘的碎屑或震動的痕跡。

  明顯是有人打開了結界讓此人進來。

  黑袍神族沒有猶豫。

  他身穿過那道開口,在城池前上方的高空如履平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經過小黑身邊的時候,沒有停步,但話卻停住了,「看來你就是一個看門的呀。」

  「不要著急,後面我會找你算帳的,相信我,神從不食言。」

  也沒有偏頭看他,接著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片建築群的方向,像是那邊正有什麼在主動牽引著他的注意力,令牌在他掌心裡熱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正常的溫度。

  小黑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從他身側走過去,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道正在緩慢合攏的結界裂口,那裂口正在從兩側向中間收攏,缺口正在自行修復,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輕哼,然後轉身跟了上去。

  厄爾踏空緩步朝前移動著,步伐不快不慢,在城池的上空,飛著,他一身黑袍,像是在確認方向的同時也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關注。

  下方的房屋都是同樣的灰石結構,屋頂的坡度平緩,窗戶的開口不大,有幾扇窗戶後面能看到人影正在朝外看,但沒有人走出來。

  他過這一段距離之後感覺身後那人的氣息一直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那道身影既不拉近也不拉遠。

  他沒有回頭,便知道身後跟著的是誰。

  他繼續沿著那條被感應牽引著延伸的路徑向飛著。

  他最終在一座宮殿前方停了下來。

  他身影飛落下去,減速,緩緩懸空一下,這才腳落到地上。

  眼前的這座宮殿的規模比周圍的建築都大一些,以白色和淺藍色為主色調,整體風格偏向那些歐式城堡的樣式,高聳的尖頂、圓潤的拱門、環繞主樓的高牆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

  主樓正面排列著數根粗大的立柱,柱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穹頂的弧度流暢而圓潤,邊緣的琉璃窗在日光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光暈。

  他已經知道了,這便是神族之前建成的居住宮殿。神族在奴隸界至高權力的象徵。

  他在站定的時候視線已經被那扇敞開的殿門吸住了,目光從門框延伸到門內的陰影里,像是在裡面捕捉著什麼。

  他正要邁步上前的時候,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停了。

  小黑站在他側後方,語氣恢復了幾分之前的那種調子:「喲,小白臉裹得嚴嚴實實的,怕是見不得人還是什麼?難道是個小娘子?裹這麼厚實,還是說你這身黑色裝扮就是傳說中的仙王裹屍布?」

  黑袍神族的腳步在那一句話里頓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頭,但軀體那一下的愣住,已經表明了他並不是那麼的平靜。是現在就轉過去處理這件事,還是等見完了該見的人再說,他在糾結,那條小龍好生氣人。

  片刻之後他轉過身來,看向小黑,聲音裡帶著威脅:「你再繼續這樣說話,我就不客氣了,我會把你的龍筋抽出來,把你的嘴也擰下來,給你來一套全身按摩,在把你的頭拿來當尿壺,狠狠的羞辱你,這樣也不枉費我神族的名號。」

  小黑的臉色在那幾句話說出來的同時也發生了變化,從之前那種帶著調笑意味的鬆弛變成了一種小慍怒:「好好好,你個畜生,你說你是神族中人?」

  他的肩膀在那句話里往外擴了一圈,像是正在把體內某層被壓著的輪廓撐大了一圈,龍族血脈在氣血加速流動的過程中沿著骨骼的走向短暫地涌了一下又退了回去,「我忍不了了!大哥!來!」

  黑袍神族順著他的喊聲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掃了掃周圍大廣場的其他方向,什麼動靜都沒有,喊聲在空曠的石板地面上迴蕩了一圈就散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小黑:「你大哥在哪?」

  小黑東張西望了一圈,沒看到任何人影,又朝宮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依然沒人出來。

  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尷尬,口號喊出來了,卻沒人跟團,尷尬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說點什麼來圓過去,宮殿門內傳來了平穩的腳步聲。

  一個人影從門的陰影中走出來,不緊不慢的。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衫,面容年輕秀美,姿態鬆弛,他慢慢的背著手,散步一般地從前方的門內走出。

  他走到門外的台階上站定,先是張開手擁抱光亮,接著還伸了伸懶腰。一系列動作之後,這才將目光放在了,黑袍神族身上和小黑身上,再轉回來。

  黑袍神族在看清來人的第一眼時,已經完成了一個初步的判斷,神境一重,馬馬虎虎。

  比他低了整整一階,修為不算高,在這顆星球上可能算不錯的了,但放在神界那也就是天兵極限的水準。

  他覺得這人大概就是個在城內跑腿的,可能是某些指揮者的下屬,正好自己撞上了。

  「小伙子,」黑袍神族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已經習慣了發號施令的簡潔和直接,「你帶我去見你們的最高首領,我不會虧待你,你只要把我帶到他的面前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

  林天站在台階上,偏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揉拳的小黑,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客氣:「不知道友此來所為何事?我這城池也不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的,既然進來了,總得有個說法吧?」

  黑袍神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甚至沒有在林天的臉上停留太久,他的目光像是已經在掃過第一眼的時候就完成了所有的評估。不需要再重新審視第二遍。

  他站在台階下方保持著剛才的姿態和語氣:「你只需要帶我見到你們的最高首領,自然會知道所有事,你現在還無權代理對方的身份。」

  他停頓了一下,「我勸你好自為之,後果你承擔不起。」

  林天站在台階上沒有動。

  他低頭看了黑袍神族一眼,又看了一眼小黑,心裡轉了好幾圈也沒理清楚這是個什麼情況,他剛才聽說有一個神族的來了。

  出來見到的第一眼就是這樣一個說要見首領的人?什麼首領?這人是自己人還是神界那邊派來探底的?

  為什麼他自己手裡也有一塊令牌?剛剛他其實早也聽到了小黑兩個從頭講話的內容,他說「神界下來了兩位天尊」是什麼意思?

  那兩位天尊又是什麼情況?

  他應該先問對方身份還是先確認令牌來源?

  他站在台階邊緣,看著下方那個裹在黑袍里的身影保持著那副不準備讓步的姿態。


  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落在石板上的聲音比剛才重了些就好比他現在的心情。

  「我再說一遍,」厄爾的聲音放低了,但那種低比剛才那種沉更有壓迫感,「帶我去見你們能說話的人,別再浪費我的時間。我的時間很寶貴,你們擔待不起。」

  林天站在台階上,看著他,沒有動。

  厄爾繼續開口,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不加掩飾的嘲諷:「你一個下人,管那麼多事幹什麼?做好自己本分就行了,想想你自己為什麼這麼多年才剛到神境一重,是不是這些年懈怠了?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修為提不上去,還什麼事都想摻和一腳。」

  林天聽到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過了一下,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去往何處。

  他原本只是想出來看看情況,見一見那個大帥說會來的人。

  結果這人一上來就居高臨下地指使他帶路,又說他是下人,又說他修為低是因為懈怠。

  他還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已經被扣了一堆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的帽子。

  他眨了眨眼,看著厄爾那副篤定的模樣,心裡想的是,這人到底什麼來路?他手裡那塊令牌又是怎麼回事?

  但他沒有急著開口。

  他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厄爾。

  厄爾也看著他,目光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林天在心裡還在思考

  而厄爾還在繼續:「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是聽不懂,還是故意裝不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