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流放西南
老皇帝盯著手裡的密報，手背青筋凸起。
赫連誠在北狄邊境集結了十萬鐵騎,密信上的字跡潦草，只有一句話,顧明鳶若少一根頭髮，北狄鐵騎即刻南下，踏平大夏邊關。
老皇帝將密報揉成一團，砸在御案上。
大夏經歷三年大旱，國庫空虛，多地發生饑荒。西山大營的三十萬擔軍糧又被齊家倒賣一空，前線將士怨聲載道。現在若是和北狄開戰，大夏絕無勝算，這江山社稷都要毀於一旦。
老皇帝在大殿裡來回踱步，呼吸粗重。
北狄王為了一個女人，敢舉全國之兵壓境。謝玄卿為了這個女人，敢連國師都不當，自請流放。這個顧明鳶，留著是個禍害。
老皇帝在心裡盤算，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陳天南。
「去把他們追回來。」老皇帝下令。
陳天南跪在地上，額頭全是冷汗。
「陛下，國師武功蓋世，臣帶的人怕是攔不住。」陳天南硬著頭皮回話。他很清楚，謝玄卿若想走，這皇宮裡的禁軍加起來也不夠他殺的。
「傳朕旨意。」老皇帝咬著牙，「國師謝玄卿，勞苦功高，既然無心朝政，朕准他所請。收回京中兵權，賜西南封地。即刻帶著顧明鳶，滾去西南，無詔不得回京！」
老皇帝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謝玄卿在西北軍中威望太高，他若去了西北大營，帶著十萬舊部造反，大夏江山就真要易主了。
西南地處偏遠，毒蟲瘴氣遍布，歷來是流放犯人的死地。把謝玄卿發配到那裡，既收回了京城的兵權，又避免了眼下的兵變危機。
而且北狄的條件是只要顧明鳶安全，流放西南，命保住了，北狄也沒有藉口出兵。
陳天南領命，帶著聖旨退了出去。
老皇帝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道密令。
「傳令給城防營，調三千精銳，偽裝成山匪，在南下三十里外的官道上設伏。不管死活，提謝玄卿和顧明鳶的人頭來見朕。」
老皇帝把密令裝進竹筒，交給貼身太監。
「神不知鬼不覺。」老皇帝冷哼出聲，眼底殺機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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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
謝玄卿牽著顧明鳶，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夜風很冷，顧明鳶的手指被他包裹在掌心，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顧明鳶腦子裡在復盤今晚的局勢，她把老皇帝逼到了牆角，老皇帝不會善罷甘休，但謝玄卿的舉動打亂了所有的棋局。
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陳天南帶著一隊錦衣衛追了上來。
「國師留步。」陳天南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
不是剛才那份賜婚的聖旨。
陳天南額頭貼著地面，大聲宣讀：「陛下有旨，大理寺卿謝玄卿，心繫西南百姓，特准其卸任京中職務。賜西南封地，收回京畿兵權，無詔不得回京。」
顧明鳶聽到這話，心裡盤算開了。
老皇帝怕了。
怕謝玄卿跑去西北大營造反，又怕北狄那邊藉機生事。
西南，那是大夏最南邊的蠻荒之地，山高皇帝遠，正是她最想要的地方，她要在那裡建立完全不受朝廷控制的商業特區。
顧明鳶偏頭看向謝玄卿。
謝玄卿神色未變，他鬆開顧明鳶的手，上前一步，單手接過聖旨。
「臣，接旨。」
他連跪都沒跪，直接把聖旨拿在手裡，陳天南連句話都不敢多說。
「站住。」
突然，一道女聲從後面傳來。
安樂郡主提著裙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她剛才在太和殿裡看著謝玄卿寧可丟官棄爵也不要她，整個人已經處於崩潰邊緣。
聽到皇帝直接把謝玄卿流放西南，她瘋了。
「謝玄卿，你寧願去西南那種蠻荒之地，也不肯娶我？」安樂郡主指著謝玄卿，頭上的珠翠搖晃得亂七八糟。
謝玄卿沒有理會她，連餘光都沒給她一點。
安樂郡主見謝玄卿無視自己，轉頭盯著顧明鳶，惡言相向。
安樂郡主破口大罵，儀態全無。
顧明鳶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她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袖，語氣平淡。
「郡主有功夫在這裡亂吠，不如留著眼淚回去哭齊太傅吧。」顧明鳶看著她，「齊家倒賣軍糧，抄家流放，齊嫣然被打入死牢。郡主平日裡跟齊家走得那麼近，當心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齊家倒了，郡主在宮裡的靠山，還能撐幾天？」
安樂郡主被戳中痛處，臉色煞白。
齊嫣然是她的表妹，齊太傅是她的舅舅，齊家倒了，她在宮裡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你你這個毒婦……」安樂郡主指著顧明鳶，一口氣沒提上來，兩眼一翻，暈死在宮道上。
旁邊的宮女太監嚇得手忙腳亂地把人抬走。
顧明鳶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謝玄卿重新牽起她的手。
兩人並肩走出了那道高高的朱紅宮門。
出了皇宮，外面的空氣清新不少。
顧明鳶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宮牆。
從今天起，他們擺脫了老皇帝的控制。
謝玄卿扶著她上了馬車，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平穩地行駛，朝著拙政園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很安，。顧明鳶靠在車壁上，思考著去西南的路線和資金調動。
謝玄卿坐在她對面，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
拙政園。
顧明鳶剛下馬車，就看到大門敞開。
沈南風坐在輪椅上，被下人推著等在門口。他臉色蒼白，披著厚厚的大氅，還在輕輕咳嗽。
公孫長策站在門邊，看到顧明鳶平安回來，握著繡春刀的手鬆開了。
「鳶兒。」沈南風叫了一聲。
顧明鳶快步走過去。
「表哥，你怎麼出來了，外面風大。」顧明鳶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沒有發燒。
「我沒事，聽說你被帶進宮，我怎麼躺得住。」沈南風看著她，視線落在她身後走來的謝玄卿身上。
他明白，今天顧明鳶能平安走出皇宮，全靠這個男人。
── 2000 字 ──
顧明鳶轉頭吩咐香菱：「去看看老神醫的藥熬好了沒有，給表哥端進去，讓老神醫再給表哥穩一穩心脈。」
進了正廳。
顧明鳶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沈南風和謝玄卿。
她把今晚在宮裡發生的事情簡短說了一遍，包括齊家倒台，老皇帝賜婚，謝玄卿抗旨，以及最後的西南流放。
沈南風聽完，沉默很久。
「西南。」沈南風皺起眉頭，「那裡多瘴氣，地勢險惡，民風彪悍，朝廷歷年來派去的官員，待了沒多久便屁滾尿流地回來了。你們去了，能行嗎？」
顧明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水。
「表哥放心，窮山惡水，出刁民，也出金礦。朝廷管不到的地方，才是我們放開手腳做生意的好地方。」
顧明鳶把下一步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要帶走瑤光閣的核心班底，京城的鋪子明天就貼告示關停，做出一副樹倒猢猻散的假象。暗地裡通過沈家的錢莊，把巨額金銀兌成銀票，分批轉移。我們要把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一點都不留給老皇帝。」
顧明鳶拿出一張大夏的地圖，鋪在桌上。
她的手指落在西南那片區域，圈出幾個重鎮。
「西南缺鹽少鐵，但盛產藥材和茶葉。我們到了那裡，先用手裡的現銀穩住局面，打通茶馬古道。把西南的特產運出去，把江南的鹽鐵運進去。」
顧明鳶眼神明亮，那是看到商機時的光芒。
「朝廷管不到的地方，我們自己制定規則。我要把西南變成大夏最大的自由貿易區。到時候，整個大夏的經濟命脈都要握在我們手裡。」
沈南風看著表妹眼底的野心。他清楚顧明鳶決定的事情，誰也拉不回來。
「好。」沈南風點頭，「沈家的商道，你隨便用。需要多少銀子，隨時傳信給我。我這副身體走不了遠路，只能在江南給你做後盾。江南的鹽商我都熟，你需要什麼，我讓人給你備好，就算砸鍋賣鐵，表哥也挺你到底。」
顧明鳶站起身，給沈南風倒了一杯熱茶。
「表哥好好養病，京城的事情我會安排妥當，到了西南，我會把那裡的藥材收集起來，送回江南給你治病。」
夜深了。
顧明鳶回到自己的廂房。
她脫下沾了血腥氣的外袍，走到水盆前洗手。
手上的傷口還沒完全結痂，碰到水有些刺痛。她忍著痛，用布巾把手擦乾。
剛轉過身，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壓了過來。
謝玄卿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房間。
他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
男人的體溫很高，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沉香氣息，將她包裹。
顧明鳶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大人這是怎麼了。」顧明鳶偏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燭光打在他的鼻樑上，投下陰影。
謝玄卿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側，呼吸著她身上的氣味。
「本座一無所有了。」謝玄卿的聲音很低，沙啞得厲害，透著一股慵懶。
他放在她腰間的手收緊，指腹隔著單薄的中衣，摩挲著她的腰線，帶起一陣酥麻。
「顧老闆。」謝玄卿抬起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垂，引起一陣戰慄。
「本座以後靠你養了。」
顧明鳶愣住。
她怎麼也沒想到，堂堂大夏國師，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她轉過身，面對著謝玄卿，內心五味陳雜。
良久，像是終於做出了決定，她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湊近他的臉。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寸，呼吸交纏在一起。
顧明鳶看著他那雙黑眸。
「大人，民女怕養不起你。」顧明鳶壓低聲音，語調裡帶著鉤子。
謝玄卿看著她嫣紅的唇瓣。
「本座把命都給你了，現在說養不起了？早幹什麼去了，晚了！」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顧明鳶輕笑出聲。
她伸出食指，點在謝玄卿的胸口，隔著布料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那大人可要記好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民女的人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死。」
顧明鳶的指尖順著他的衣襟往下劃，停在腰帶的搭扣處。
謝玄卿喉結滾動。他扣住她的後腦勺，低下頭，準備吻上去。
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暗一翻窗而入，單膝跪地。
「主子。」
謝玄卿動作停住，他轉過頭，眼神泛冷。
暗一被這眼神看發毛，硬著頭皮開口。
「主子，屬下有十萬火急的密件。」
暗一雙手呈上一份封著黑漆的竹筒。
顧明鳶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謝玄卿走過去，拿過竹筒，捏碎黑漆。
他抽出裡面的密信，展開看了一眼。
信上的內容讓謝玄卿的手指猛地收緊。
顧明鳶察覺到他的異樣，走上前去。
「出了什麼事。」顧明鳶問。
謝玄卿把密信遞給她。
顧明鳶低頭看去，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錦衣衛指揮使陳天南，已點齊三千精銳，奉旨出京，封鎖南下官道，名剿匪，實截殺。」
顧明鳶看完，把密信放在燭火上燒掉。
出京三十里，就是一片荒山野嶺，在那裡動手，事後推給山匪，真是好計謀。
「三千精銳。」顧明鳶看著燃燒的灰燼，「老皇帝是鐵了心要我們的命，只可惜，他算錯了一步。」
謝玄卿拔出腰間的長劍，用白布擦拭劍身。
「你打算怎麼做。」謝玄卿看她。
顧明鳶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
「陳天南以為我們會走官道，那我們就偏不走官道。沈家在城外有一條運送私鹽的水路，直通瀾滄江。我們走水路出京，讓他的三千精銳在官道上喝西北風。」
謝玄卿看著她運籌帷幄的樣子，眼底多了一抹讚賞。
「好，聽你的。」謝玄卿收劍入鞘。
赫連誠在北狄邊境集結了十萬鐵騎,密信上的字跡潦草，只有一句話,顧明鳶若少一根頭髮，北狄鐵騎即刻南下，踏平大夏邊關。
老皇帝將密報揉成一團，砸在御案上。
大夏經歷三年大旱，國庫空虛，多地發生饑荒。西山大營的三十萬擔軍糧又被齊家倒賣一空，前線將士怨聲載道。現在若是和北狄開戰，大夏絕無勝算，這江山社稷都要毀於一旦。
老皇帝在大殿裡來回踱步，呼吸粗重。
北狄王為了一個女人，敢舉全國之兵壓境。謝玄卿為了這個女人，敢連國師都不當，自請流放。這個顧明鳶，留著是個禍害。
老皇帝在心裡盤算，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陳天南。
「去把他們追回來。」老皇帝下令。
陳天南跪在地上，額頭全是冷汗。
「陛下，國師武功蓋世，臣帶的人怕是攔不住。」陳天南硬著頭皮回話。他很清楚，謝玄卿若想走，這皇宮裡的禁軍加起來也不夠他殺的。
「傳朕旨意。」老皇帝咬著牙，「國師謝玄卿，勞苦功高，既然無心朝政，朕准他所請。收回京中兵權，賜西南封地。即刻帶著顧明鳶，滾去西南，無詔不得回京！」
老皇帝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謝玄卿在西北軍中威望太高，他若去了西北大營，帶著十萬舊部造反，大夏江山就真要易主了。
西南地處偏遠，毒蟲瘴氣遍布，歷來是流放犯人的死地。把謝玄卿發配到那裡，既收回了京城的兵權，又避免了眼下的兵變危機。
而且北狄的條件是只要顧明鳶安全，流放西南，命保住了，北狄也沒有藉口出兵。
陳天南領命，帶著聖旨退了出去。
老皇帝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道密令。
「傳令給城防營，調三千精銳，偽裝成山匪，在南下三十里外的官道上設伏。不管死活，提謝玄卿和顧明鳶的人頭來見朕。」
老皇帝把密令裝進竹筒，交給貼身太監。
「神不知鬼不覺。」老皇帝冷哼出聲，眼底殺機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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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
謝玄卿牽著顧明鳶，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夜風很冷，顧明鳶的手指被他包裹在掌心，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顧明鳶腦子裡在復盤今晚的局勢，她把老皇帝逼到了牆角，老皇帝不會善罷甘休，但謝玄卿的舉動打亂了所有的棋局。
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陳天南帶著一隊錦衣衛追了上來。
「國師留步。」陳天南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
不是剛才那份賜婚的聖旨。
陳天南額頭貼著地面，大聲宣讀：「陛下有旨，大理寺卿謝玄卿，心繫西南百姓，特准其卸任京中職務。賜西南封地，收回京畿兵權，無詔不得回京。」
顧明鳶聽到這話，心裡盤算開了。
老皇帝怕了。
怕謝玄卿跑去西北大營造反，又怕北狄那邊藉機生事。
西南，那是大夏最南邊的蠻荒之地，山高皇帝遠，正是她最想要的地方，她要在那裡建立完全不受朝廷控制的商業特區。
顧明鳶偏頭看向謝玄卿。
謝玄卿神色未變，他鬆開顧明鳶的手，上前一步，單手接過聖旨。
「臣，接旨。」
他連跪都沒跪，直接把聖旨拿在手裡，陳天南連句話都不敢多說。
「站住。」
突然，一道女聲從後面傳來。
安樂郡主提著裙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她剛才在太和殿裡看著謝玄卿寧可丟官棄爵也不要她，整個人已經處於崩潰邊緣。
聽到皇帝直接把謝玄卿流放西南，她瘋了。
「謝玄卿，你寧願去西南那種蠻荒之地，也不肯娶我？」安樂郡主指著謝玄卿，頭上的珠翠搖晃得亂七八糟。
謝玄卿沒有理會她，連餘光都沒給她一點。
安樂郡主見謝玄卿無視自己，轉頭盯著顧明鳶，惡言相向。
安樂郡主破口大罵，儀態全無。
顧明鳶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她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袖，語氣平淡。
「郡主有功夫在這裡亂吠，不如留著眼淚回去哭齊太傅吧。」顧明鳶看著她，「齊家倒賣軍糧，抄家流放，齊嫣然被打入死牢。郡主平日裡跟齊家走得那麼近，當心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齊家倒了，郡主在宮裡的靠山，還能撐幾天？」
安樂郡主被戳中痛處，臉色煞白。
齊嫣然是她的表妹，齊太傅是她的舅舅，齊家倒了，她在宮裡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你你這個毒婦……」安樂郡主指著顧明鳶，一口氣沒提上來，兩眼一翻，暈死在宮道上。
旁邊的宮女太監嚇得手忙腳亂地把人抬走。
顧明鳶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謝玄卿重新牽起她的手。
兩人並肩走出了那道高高的朱紅宮門。
出了皇宮，外面的空氣清新不少。
顧明鳶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宮牆。
從今天起，他們擺脫了老皇帝的控制。
謝玄卿扶著她上了馬車，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平穩地行駛，朝著拙政園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很安，。顧明鳶靠在車壁上，思考著去西南的路線和資金調動。
謝玄卿坐在她對面，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
拙政園。
顧明鳶剛下馬車，就看到大門敞開。
沈南風坐在輪椅上，被下人推著等在門口。他臉色蒼白，披著厚厚的大氅，還在輕輕咳嗽。
公孫長策站在門邊，看到顧明鳶平安回來，握著繡春刀的手鬆開了。
「鳶兒。」沈南風叫了一聲。
顧明鳶快步走過去。
「表哥，你怎麼出來了，外面風大。」顧明鳶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沒有發燒。
「我沒事，聽說你被帶進宮，我怎麼躺得住。」沈南風看著她，視線落在她身後走來的謝玄卿身上。
他明白，今天顧明鳶能平安走出皇宮，全靠這個男人。
── 2000 字 ──
顧明鳶轉頭吩咐香菱：「去看看老神醫的藥熬好了沒有，給表哥端進去，讓老神醫再給表哥穩一穩心脈。」
進了正廳。
顧明鳶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沈南風和謝玄卿。
她把今晚在宮裡發生的事情簡短說了一遍，包括齊家倒台，老皇帝賜婚，謝玄卿抗旨，以及最後的西南流放。
沈南風聽完，沉默很久。
「西南。」沈南風皺起眉頭，「那裡多瘴氣，地勢險惡，民風彪悍，朝廷歷年來派去的官員，待了沒多久便屁滾尿流地回來了。你們去了，能行嗎？」
顧明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水。
「表哥放心，窮山惡水，出刁民，也出金礦。朝廷管不到的地方，才是我們放開手腳做生意的好地方。」
顧明鳶把下一步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要帶走瑤光閣的核心班底，京城的鋪子明天就貼告示關停，做出一副樹倒猢猻散的假象。暗地裡通過沈家的錢莊，把巨額金銀兌成銀票，分批轉移。我們要把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一點都不留給老皇帝。」
顧明鳶拿出一張大夏的地圖，鋪在桌上。
她的手指落在西南那片區域，圈出幾個重鎮。
「西南缺鹽少鐵，但盛產藥材和茶葉。我們到了那裡，先用手裡的現銀穩住局面，打通茶馬古道。把西南的特產運出去，把江南的鹽鐵運進去。」
顧明鳶眼神明亮，那是看到商機時的光芒。
「朝廷管不到的地方，我們自己制定規則。我要把西南變成大夏最大的自由貿易區。到時候，整個大夏的經濟命脈都要握在我們手裡。」
沈南風看著表妹眼底的野心。他清楚顧明鳶決定的事情，誰也拉不回來。
「好。」沈南風點頭，「沈家的商道，你隨便用。需要多少銀子，隨時傳信給我。我這副身體走不了遠路，只能在江南給你做後盾。江南的鹽商我都熟，你需要什麼，我讓人給你備好，就算砸鍋賣鐵，表哥也挺你到底。」
顧明鳶站起身，給沈南風倒了一杯熱茶。
「表哥好好養病，京城的事情我會安排妥當，到了西南，我會把那裡的藥材收集起來，送回江南給你治病。」
夜深了。
顧明鳶回到自己的廂房。
她脫下沾了血腥氣的外袍，走到水盆前洗手。
手上的傷口還沒完全結痂，碰到水有些刺痛。她忍著痛，用布巾把手擦乾。
剛轉過身，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壓了過來。
謝玄卿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房間。
他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
男人的體溫很高，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沉香氣息，將她包裹。
顧明鳶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大人這是怎麼了。」顧明鳶偏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燭光打在他的鼻樑上，投下陰影。
謝玄卿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側，呼吸著她身上的氣味。
「本座一無所有了。」謝玄卿的聲音很低，沙啞得厲害，透著一股慵懶。
他放在她腰間的手收緊，指腹隔著單薄的中衣，摩挲著她的腰線，帶起一陣酥麻。
「顧老闆。」謝玄卿抬起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垂，引起一陣戰慄。
「本座以後靠你養了。」
顧明鳶愣住。
她怎麼也沒想到，堂堂大夏國師，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她轉過身，面對著謝玄卿，內心五味陳雜。
良久，像是終於做出了決定，她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湊近他的臉。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寸，呼吸交纏在一起。
顧明鳶看著他那雙黑眸。
「大人，民女怕養不起你。」顧明鳶壓低聲音，語調裡帶著鉤子。
謝玄卿看著她嫣紅的唇瓣。
「本座把命都給你了，現在說養不起了？早幹什麼去了，晚了！」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顧明鳶輕笑出聲。
她伸出食指，點在謝玄卿的胸口，隔著布料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那大人可要記好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民女的人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死。」
顧明鳶的指尖順著他的衣襟往下劃，停在腰帶的搭扣處。
謝玄卿喉結滾動。他扣住她的後腦勺，低下頭，準備吻上去。
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暗一翻窗而入，單膝跪地。
「主子。」
謝玄卿動作停住，他轉過頭，眼神泛冷。
暗一被這眼神看發毛，硬著頭皮開口。
「主子，屬下有十萬火急的密件。」
暗一雙手呈上一份封著黑漆的竹筒。
顧明鳶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謝玄卿走過去，拿過竹筒，捏碎黑漆。
他抽出裡面的密信，展開看了一眼。
信上的內容讓謝玄卿的手指猛地收緊。
顧明鳶察覺到他的異樣，走上前去。
「出了什麼事。」顧明鳶問。
謝玄卿把密信遞給她。
顧明鳶低頭看去，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錦衣衛指揮使陳天南，已點齊三千精銳，奉旨出京，封鎖南下官道，名剿匪，實截殺。」
顧明鳶看完，把密信放在燭火上燒掉。
出京三十里，就是一片荒山野嶺，在那裡動手，事後推給山匪，真是好計謀。
「三千精銳。」顧明鳶看著燃燒的灰燼，「老皇帝是鐵了心要我們的命，只可惜，他算錯了一步。」
謝玄卿拔出腰間的長劍，用白布擦拭劍身。
「你打算怎麼做。」謝玄卿看她。
顧明鳶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
「陳天南以為我們會走官道，那我們就偏不走官道。沈家在城外有一條運送私鹽的水路，直通瀾滄江。我們走水路出京，讓他的三千精銳在官道上喝西北風。」
謝玄卿看著她運籌帷幄的樣子，眼底多了一抹讚賞。
「好，聽你的。」謝玄卿收劍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