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殺出重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百把繡春刀寒光乍現,橫在太和殿高高的門檻外。

  刀刃反著殿內通明的燭火,晃得人眼暈。

  錦衣衛統領陳天南站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他握著刀柄的手指不停地打滑,死死盯著門內那個白衣男人的背影,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謝玄卿停下腳步。

  他左手大拇指輕輕按在腰間的白玉骨扇上。

  老皇帝從九龍金漆寶座上走了下來,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拖過光潔如鏡的地磚,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謝玄卿!」老皇帝指著他的後背,聲音拔得極高,在空曠的大殿裡帶起陣陣回音,「你這是要造反嗎!」

  謝玄卿沒回頭,也沒有答話。

  老皇帝往前走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花白的鬍鬚抖動著。

  「你十三歲上戰場,十六歲平定西北,先帝臨終前,拉著你的手,把大夏的江山託付給你,你這身國師的朝服,是先帝賜的,你手裡的白玉骨扇,也是先帝賜的!你現在為了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要把這大夏的朝堂鬧得天翻地覆嗎!」

  老皇帝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試圖用這套家國天下的大義把謝玄卿死死釘在原地。

  「她顧明鳶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被趕出家門商賈之女!朕念在她獻齊家帳冊有功,留她在宮裡伺候筆墨,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你竟然為了她,要跟朕決裂,公然抗旨!」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太和殿的門,你就是大夏的千古罪人!你讓天下百姓怎麼看你?你讓邊關浴血奮戰的將士怎麼看你?你對得起大夏曆代先帝 嗎!」

  群臣把頭埋得很低。

  幾個上了年紀的尚書直接跪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連大氣都不敢喘。李太傅更是縮在桌案後面,肥胖的身軀抖個不停,生怕謝玄卿突然發瘋拔刀砍人。

  整個太和殿只剩下老皇帝暴怒的訓斥聲。

  顧明鳶被謝玄卿寬大的身軀擋在後面。

  她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冷冷地掃了一圈大殿。安樂郡主站在角落裡,臉色煞白,死咬著嘴唇,眼睛裡全是嫉妒和不甘。公孫長策握著繡春刀,站在不遠處,目光死死鎖定這邊。

  顧明鳶收回視線,她垂下眼,看著自己被謝玄卿緊緊攥著的右手。

  男人的掌心很燙,骨節分明,力道大得有些硌人。這種極具占有欲的力道,清楚地告訴她,他絕對不會放手。

  顧明鳶心裡算得很清楚。

  今天這局面,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老皇帝既然撕破了臉要下謝玄卿的權,拿她立自己的威,那就不可能善了。

  這個時候,她絕不能讓謝玄卿有任何權衡利弊的機會。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要把他的退路徹底堵死。

  謝玄卿越瘋,她在這吃人的京城裡就越安全。

  顧明鳶不僅沒往後躲,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柔軟的胸口直接貼上了他的後背。

  隔著單薄的布料,她能感覺到謝玄卿的背脊明顯僵硬了一下。

  顧明鳶伸出左手,蔥白的指尖順著他勁瘦的手腕往上滑,輕輕覆蓋在他握著玉骨扇的左手手背上。

  她微微踮起腳,把唇湊到他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帶著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大人。」她壓著嗓子,聲音又軟又媚,像是裹著糖的毒藥,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陛下這是要拿你當刀,還嫌刀把燙手呢。」

  這句話就像是在滾油里潑了一瓢水。

  謝玄卿反手一把扣住她作亂的左手。

  他將她的兩隻手都攥在自己的右手裡,力道極大,捏得顧明鳶指骨發疼。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混雜著毫不掩飾的慾念和濃烈的殺氣。

  他看得穿她的算計,知道她是在借他的勢,在刻意拱火,但他心甘情願。

  太和殿外。

  陳天南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兩百名錦衣衛迅速變換陣型。第一排是手持精鋼盾牌的刀斧手。第二排是長槍兵,鋒利的槍尖對準了殿門。第三排和兩側,全是端著重弩的弓箭手,箭矢上淬了毒,泛著幽藍的光。

  整個太和殿被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陳天南聽不清殿內兩人在說什麼。

  他只看到都這個時候了,這兩人居然還在那交頭接耳,姿態親密。

  冷汗順著陳天南的額頭往下流,砸在睫毛上,刺得眼睛生疼。

  老皇帝在後面死盯著,他不能不動。

  陳天南硬著頭皮往前逼近了半步,他雙手握緊刀柄,扯著嗓子大喊。

  「國師大人,對不住了。」

  他停頓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再往前走一步,格殺勿論!」

  這句話說得毫無底氣,尾音都在發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兩百名錦衣衛跟著往前跨了一步,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的沉悶聲響在殿外迴蕩。

  空氣緊繃得快要炸開。

  謝玄卿轉過頭,看著門外的陳天南。

  視線慢慢掃過那兩百張拉滿的重弩和明晃晃的長刀。

  他鬆開了顧明鳶的手。

  顧明鳶很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站在一旁,不給他添亂。

  謝玄卿左手抽出那柄隨身多年的白玉骨扇。

  這扇子是先帝御賜的物件,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代表著國師的無上權柄,滿朝文武見此扇如見先帝。

  他五指慢慢收緊。

  咔嚓。

  極輕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太和殿裡響起。

  接著是一連串刺耳的碎裂聲。

  價值連城的白玉扇骨,被他硬生生徒手捏碎。

  白色的玉石粉末和尖銳的碎塊順著他的指縫簌簌往下掉,落在漢白玉台階上,砸出細碎的聲響。

  群臣看傻了眼。

  幾個老臣嚇得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毀壞御賜之物,這是大不敬的死罪。他謝玄卿是徹底不要命了。

  謝玄卿拍了拍手上的玉粉,連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玉一眼。

  他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塊玄鐵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上面雕刻著大理寺的麒麟圖騰,象徵著大夏最高的刑獄權力。

  他隨手一扔。

  噹啷。

  沉重的玄鐵令牌在地上滾了兩圈,恰好停在老皇帝的腳尖前面。

  「大理寺卿的位子,本座不要了。」

  「這國師,本座也不當了。」

  謝玄卿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他看著老皇帝,一字一句。

  「這人,我帶走。」

  太和殿裡連咳嗽聲都沒了。

  老皇帝死死盯著腳下的玄鐵令牌,眼角瘋狂抽搐。

  他原本以為謝玄卿只是仗著兵權在逼他妥協,以為只要搬出先帝和大義,謝玄卿多少會有所顧忌。

  沒想到這人真的連官都不當了。

  老皇帝的腦子飛快轉動。

  謝玄卿要是現在走出這道門,連夜奔赴西北大營,那他這皇帝也坐不了幾天了,西北十萬鐵騎只認謝玄卿不認皇權。

  更可怕的是,如果現在下令放箭,暗羽衛一定傾巢出動,以他們的實力,到時候不一定誰贏。

  老皇帝倒退了兩步,腰重重地撞在龍椅的扶手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他抬著手,指著謝玄卿,張了張嘴,卻怎麼也下達不了放箭的命令。

  陳天南舉著刀,手抖得厲害。

  皇帝沒發話,他一動不敢動。他心裡清楚,只要自己敢下令,謝玄卿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謝玄卿重新牽起顧明鳶的手。

  他沒有再看老皇帝一眼,邁開步子,直接跨過太和殿的門檻。

  他往前走一步。

  陳天南就帶著錦衣衛往後退一步。

  兩百名全副武裝的錦衣衛,硬生生被一個手無寸鐵的男人逼得不斷後退,人群自動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顧明鳶任由他牽著。

  她路過陳天南身邊時,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陳天南趕緊低下頭,避開她的視線,冷汗已經濕透了裡衣。

  謝玄卿拉著顧明鳶,順著漢白玉台階往下走,兩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宮門外的夜色里。

  太和殿內。

  老皇帝氣得渾身發抖。

  他看著謝玄卿離開的方向,猛地抬起腳,把那塊玄鐵令牌狠狠踢飛。

  令牌砸在遠處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反了!全反了。」老皇帝抓起桌案上的酒樽,用力砸在地上。

  就在這時,大太監福公公拿著一封封著紅漆的密信,連滾帶爬地從側門跑進來。

  他跑得太急,被門檻絆了一跤,直接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膝行到老皇帝面前。

  「陛下,西北八百里加急密報!」

  老皇帝一把奪過信封,扯開紅漆,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原本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老臉,突然定住。

  他把密報死死攥在手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大殿裡的群臣跪在地上,誰也不敢出聲。

  老皇帝看著謝玄卿消失的方向,喉嚨里發出兩聲低沉的怪笑。

  他把密報拍在桌案上。

  一抹陰毒算計的冷意爬上他滿是皺紋的眼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