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宮宴修羅場
中秋佳節，宮中大宴。
這是齊家倒台後，京城的第一場盛事。
老皇帝似乎有意要衝淡前些日子的血腥與動盪，這場宮宴辦得格外盛大。
不僅滿朝文武皆在受邀之列，連帶著各家的女眷，以及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商戶，都收到了請柬。
拙政園的馬車剛在宮門前停穩，顧明鳶便收到了無數道或探究的目光。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為素淨的月白色長裙，裙擺上只用銀線繡了幾支清冷的寒梅，頭上也未戴任何繁複的珠翠，只斜插了一根通體瑩白的白玉蘭簪。
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出塵，不似皇商，倒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可誰都知道，就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人，在半個月前，以雷霆之勢，親手扳倒了權傾朝野的百年世家齊太傅府。
「鳶兒。」
沈南風掀開車簾，先一步下了馬車，然後轉身，極其自然地向顧明鳶伸出手。
他的病還未好全，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看向顧明鳶的眼神，卻滿是溫柔與寵溺。
顧明鳶將手搭在他的掌心，提著裙擺，款款走下馬車。
兄妹二人並肩而立，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清冷如仙，站在一起，竟是說不出的登對。
不遠處，一輛掛著錦衣衛腰牌的馬車裡，公孫長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底一片晦暗。
「顧老闆，沈老闆，這邊請。」
引路的太監滿臉諂媚的笑容，一路將兩人引至大殿。
宮宴設在金碧輝煌的太和殿。
殿內早已是人聲鼎沸，衣香鬢影。
顧明鳶的位置被安排在極靠前的地方，緊挨著幾位皇親國戚，甚至比一些二品大員的位置還要尊貴。
這顯然是老皇帝刻意的安排。
她剛一落座，周圍的議論聲便如同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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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沒，那就是瑤光閣的東家，顧明鳶。」
「聽說是國師大人的心尖寵，為了她，國師連天牢都敢劫。」
「何止是國師，江南首富沈南風是她表哥，錦衣衛指揮使公孫長策視她為救命恩人，就連北狄新王赫連誠都為她許下十年休戰的承諾，這女人，手段可不一般啊。」
顧明鳶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地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杯中的桂花釀。
她知道，今晚，註定是一場鴻門宴。
老皇帝召她入宮，絕不是為了讓她來吃喝這麼簡單。
果然，酒過三巡，歌舞漸歇。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太傅官服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正是接替了齊太傅之位的，新任太傅，李崇。
「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太傅先是看了一眼顧明鳶，眼神里滿是不屑，隨即轉向老皇帝，朗聲道：
「自古以來，我大夏便以『士農工商』為國本。商者，逐利之徒，滿身銅臭，位列末等。如今宮中大宴，竟讓一介商戶女與王公貴族同席，甚至位列朝廷二品大員之前，此舉，實乃有違祖制，亂了綱常！」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不少守舊的老臣站出來附和。
「李太傅所言極是！此風斷不可長！」
「區區一個女人，靠著幾分姿色和狐媚手段，竟能攪動朝堂風雲，簡直是國之將亂的妖兆！」
一時間，整個大殿的矛頭，都對準了顧明鳶。
顧明鳶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有心情用銀簽挑了一顆飽滿的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主位上，老皇帝放下酒杯，臉上看不出喜怒。
「眾愛卿所言，不無道理。」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席位上。
「謝愛卿，此事，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謝玄卿。
謝玄卿今日也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與顧明鳶的裙裝遙相呼應。
他端坐在席位上，手裡把玩著那柄從不離身的白玉骨扇，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聽到皇帝點名，他才緩緩抬起眼。
那雙悲憫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掃過李太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李太傅的意思是，本座的眼光，不如你？」
一句話，噎得李太傅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顧明鳶是謝玄卿護著的人。
李太傅這話，明著是彈劾顧明鳶，暗地裡，打的卻是謝玄卿的臉。
「臣……臣不敢。」
李太傅嚇得連忙跪下。
老皇帝見狀，輕咳一聲，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李太傅也是為了朝廷體面著想，並無他意。」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到謝玄卿身上，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不過，謝愛卿，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身為我大夏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邊總不能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朕看，朕的侄女，安樂郡主，溫婉賢淑，知書達理，與你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如，朕今日便做個主，將安樂賜予你為妻，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皇帝竟然會來這麼一招。
這是明擺著要用皇權，強行給謝玄卿塞一個正妻，以此來打壓顧明鳶。
角落裡，穿著一身粉色宮裝的安樂郡主，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她嬌羞地低下頭，眼底卻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與得意。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她仗著皇帝的賜婚，緩緩站起身，端著未來國師夫人的架子，一步一步，搖曳生姿地走到了顧明鳶的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明鳶，嘴角勾起一抹施捨般的笑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老闆雖然手段厲害，可惜出身終究是上不得台面。」
她頓了頓，故意欣賞著顧明鳶的臉色。
「以後進了國師府，你也只能做個沒名沒分的外室，見了我，還得恭恭敬敬地磕頭，給本郡主端茶倒水。」
「本郡主心善，不會虧待你的。」
這番話，極盡羞辱。
公孫長策更是直接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眼底殺氣畢現。
然而，顧明鳶卻只是抬起頭，看著安樂郡主那副上位者嘴臉，突然笑了。
「郡主說的是。」
她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只是不知這端茶倒水的福氣，郡主能不能消受得起。」
安樂郡主被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就在這時，老皇帝的聲音再次突兀地響起。
「來人，宣旨！」
大太監福公公立刻捧著一卷早已備好的聖旨，尖著嗓子走到了大殿中央。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謝玄卿的身上，看他如何反應。
這是齊家倒台後，京城的第一場盛事。
老皇帝似乎有意要衝淡前些日子的血腥與動盪，這場宮宴辦得格外盛大。
不僅滿朝文武皆在受邀之列，連帶著各家的女眷，以及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商戶，都收到了請柬。
拙政園的馬車剛在宮門前停穩，顧明鳶便收到了無數道或探究的目光。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為素淨的月白色長裙，裙擺上只用銀線繡了幾支清冷的寒梅，頭上也未戴任何繁複的珠翠，只斜插了一根通體瑩白的白玉蘭簪。
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出塵，不似皇商，倒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可誰都知道，就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人，在半個月前，以雷霆之勢，親手扳倒了權傾朝野的百年世家齊太傅府。
「鳶兒。」
沈南風掀開車簾，先一步下了馬車，然後轉身，極其自然地向顧明鳶伸出手。
他的病還未好全，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看向顧明鳶的眼神，卻滿是溫柔與寵溺。
顧明鳶將手搭在他的掌心，提著裙擺，款款走下馬車。
兄妹二人並肩而立，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清冷如仙，站在一起，竟是說不出的登對。
不遠處，一輛掛著錦衣衛腰牌的馬車裡，公孫長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底一片晦暗。
「顧老闆，沈老闆，這邊請。」
引路的太監滿臉諂媚的笑容，一路將兩人引至大殿。
宮宴設在金碧輝煌的太和殿。
殿內早已是人聲鼎沸，衣香鬢影。
顧明鳶的位置被安排在極靠前的地方，緊挨著幾位皇親國戚，甚至比一些二品大員的位置還要尊貴。
這顯然是老皇帝刻意的安排。
她剛一落座，周圍的議論聲便如同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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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沒，那就是瑤光閣的東家，顧明鳶。」
「聽說是國師大人的心尖寵，為了她，國師連天牢都敢劫。」
「何止是國師，江南首富沈南風是她表哥，錦衣衛指揮使公孫長策視她為救命恩人，就連北狄新王赫連誠都為她許下十年休戰的承諾，這女人，手段可不一般啊。」
顧明鳶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地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杯中的桂花釀。
她知道，今晚，註定是一場鴻門宴。
老皇帝召她入宮，絕不是為了讓她來吃喝這麼簡單。
果然，酒過三巡，歌舞漸歇。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太傅官服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正是接替了齊太傅之位的，新任太傅，李崇。
「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太傅先是看了一眼顧明鳶，眼神里滿是不屑，隨即轉向老皇帝，朗聲道：
「自古以來，我大夏便以『士農工商』為國本。商者，逐利之徒，滿身銅臭，位列末等。如今宮中大宴，竟讓一介商戶女與王公貴族同席，甚至位列朝廷二品大員之前，此舉，實乃有違祖制，亂了綱常！」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不少守舊的老臣站出來附和。
「李太傅所言極是！此風斷不可長！」
「區區一個女人，靠著幾分姿色和狐媚手段，竟能攪動朝堂風雲，簡直是國之將亂的妖兆！」
一時間，整個大殿的矛頭，都對準了顧明鳶。
顧明鳶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有心情用銀簽挑了一顆飽滿的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主位上，老皇帝放下酒杯，臉上看不出喜怒。
「眾愛卿所言，不無道理。」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席位上。
「謝愛卿，此事，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謝玄卿。
謝玄卿今日也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與顧明鳶的裙裝遙相呼應。
他端坐在席位上，手裡把玩著那柄從不離身的白玉骨扇，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聽到皇帝點名，他才緩緩抬起眼。
那雙悲憫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掃過李太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李太傅的意思是，本座的眼光，不如你？」
一句話，噎得李太傅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顧明鳶是謝玄卿護著的人。
李太傅這話，明著是彈劾顧明鳶，暗地裡，打的卻是謝玄卿的臉。
「臣……臣不敢。」
李太傅嚇得連忙跪下。
老皇帝見狀，輕咳一聲，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李太傅也是為了朝廷體面著想，並無他意。」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到謝玄卿身上，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不過，謝愛卿，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身為我大夏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邊總不能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朕看，朕的侄女，安樂郡主，溫婉賢淑，知書達理，與你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如，朕今日便做個主，將安樂賜予你為妻，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皇帝竟然會來這麼一招。
這是明擺著要用皇權，強行給謝玄卿塞一個正妻，以此來打壓顧明鳶。
角落裡，穿著一身粉色宮裝的安樂郡主，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她嬌羞地低下頭，眼底卻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與得意。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她仗著皇帝的賜婚，緩緩站起身，端著未來國師夫人的架子，一步一步，搖曳生姿地走到了顧明鳶的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明鳶，嘴角勾起一抹施捨般的笑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老闆雖然手段厲害，可惜出身終究是上不得台面。」
她頓了頓，故意欣賞著顧明鳶的臉色。
「以後進了國師府，你也只能做個沒名沒分的外室，見了我，還得恭恭敬敬地磕頭，給本郡主端茶倒水。」
「本郡主心善，不會虧待你的。」
這番話，極盡羞辱。
公孫長策更是直接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眼底殺氣畢現。
然而，顧明鳶卻只是抬起頭，看著安樂郡主那副上位者嘴臉，突然笑了。
「郡主說的是。」
她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只是不知這端茶倒水的福氣，郡主能不能消受得起。」
安樂郡主被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就在這時，老皇帝的聲音再次突兀地響起。
「來人，宣旨！」
大太監福公公立刻捧著一卷早已備好的聖旨，尖著嗓子走到了大殿中央。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謝玄卿的身上，看他如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