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卸磨殺驢
「這是在審什麼？」老皇帝走到主位上坐下，聲音聽不出喜怒。
皇后搶先一步開口：「陛下，這顧明鳶是北狄派來的細作。她今夜帶著死士夜闖太傅府，意圖刺殺齊太傅。臣妾怕她傷了朝廷命官，這才讓人把她帶來問話。她不僅不認罪，還口出狂言誣陷齊家，臣妾正讓人對她略施小懲。」
「略施小懲。」老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顧明鳶趁著嬤嬤鬆手的功夫，把手從夾棍里抽出來，十根手指腫得像胡蘿蔔，還在往下滴血。
她深吸一口氣，用沾血的手從袖口最內側的夾層里，摸出一本封皮泛黃的帳冊正本。
「皇上，民女有冤。」顧明鳶把帳冊舉過頭頂，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皇后看到那本帳冊，眼皮猛地一跳，心裡升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她指著顧明鳶大喊：「你這賤婢還有什麼好冤的！來人，把她的嘴給本宮堵上！」
「讓她說。」老皇帝抬起手，制止了侍衛的動作。
顧明鳶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
「民女瑤光閣正常營運，齊家小姐齊嫣然趁著民女離京，打著娘娘的旗號鳩占鵲巢。她派人篡改瑤光閣的帳本，短短半月，貪墨現銀三十萬兩。民女的丫鬟拼死阻攔，齊嫣然便指使嬤嬤動用私刑。不僅如此，齊家還派人打斷了民女六歲幼弟的左腿。」
顧明鳶看著老皇帝，一字一句吐出齊家的罪狀。
「民女走投無路，這才帶人去太傅府討要那三十萬兩被搶走的現銀。誰知到了太傅府，民女在齊太傅書房的密室里，不僅找到了那筆現銀，還找到了這本東西。」
顧明鳶把手裡的帳冊往前遞了遞。
「這帳冊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齊太傅三年內，勾結兵部和戶部官員，將西山大營三十萬擔軍糧以次充好，高價賣給江南的糧商。所得贓款二百四十萬兩白銀，全部進了齊家的私庫。」
這句話一出，鳳儀宮裡死一般寂靜。
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她指著顧明鳶，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你……你血口噴人！皇上，不要聽這個妖女胡說，那帳本是她偽造的！她故意栽贓陷害！」
老皇帝給陳天南使了個眼色。
陳天南走上前，從顧明鳶手裡接過那本帶血的帳冊，恭敬地遞給老皇帝。
老皇帝翻開帳冊，一時間整個空氣都安靜了，大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每翻一頁，老皇帝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帳本上不僅記錄了每筆銀子的去向，還有參與分贓的各路官員的簽字畫押。這些簽名，老皇帝再熟悉不過。
「好，好得很。」老皇帝把帳冊合上，突然揚起手，將厚厚的帳冊狠狠砸在皇后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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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書角劃破了皇后的額頭，留下一道血痕，帳冊掉在地上。
「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忠臣！這就是你護著的太傅府！」老皇帝猛地站起身，指著皇后的鼻子破口大罵，「三年時間，三十萬擔軍糧！齊家把大夏的國庫當成自己的錢袋子了！前線將士吃著發霉的糧食，他齊家在京城裡蓋私庫藏金條！你們齊家，是想造反嗎！」
皇后被砸得頭暈眼花，聽到「造反」兩個字，嚇得直接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皇上明鑑！皇上明鑑啊！哥哥他絕不敢有反心，這都是這個妖女的構陷！哥哥手裡有先帝御賜的免死鐵券，他怎麼會做這種事！」
「免死鐵券？」老皇帝怒極反笑，「先帝賜他鐵券，是免他死罪，不是讓他拿來當貪贓枉法的護身符！」
老皇帝轉頭看向陳天南，下達旨意。
「傳朕旨意！齊太傅結黨營私，倒賣軍糧，罪無可恕。即刻查抄太傅府，所有家產一律充盈國庫。齊家成年男丁流放寧古塔，世代為奴。女眷充入教坊司，終身不得贖買。齊嫣然濫用私刑，打入死牢。相關涉案官員，全部交由錦衣衛嚴查，一個都不許放過！」
老皇帝說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癱軟如泥的皇后。
「皇后齊氏，德行有虧，縱容外戚禍亂朝綱。即日起，褫奪協理六宮之權，收回皇后寶印，禁足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皇后聽到這番話，徹底崩潰了。
齊家完了，她也完了。
「皇上！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的結髮妻子啊！你不能信這個妖女的話！」皇后撲過去想抱老皇帝的腿，被兩個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
「把她拖下去。」老皇帝冷冷地吩咐。
皇后被錦衣衛拖出大殿，悽厲的哭喊聲在夜空里迴蕩，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大殿裡恢復了安靜。
顧明鳶跪在地上，她的手指還在流血，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齊家倒了。
她低下頭，準備謝恩。
老皇帝背著手，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明鳶。
「顧明鳶，你很聰明。」老皇帝的聲音不再像剛才發怒時那般激動，而是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冰冷，「你算準了朕想動齊家，所以你故意帶著死士去抄太傅府，故意把事情鬧大，逼著皇后對你動手。你拿著這本帳冊，把朕也算計進去了，借朕的手，替你報私仇。」
顧明鳶心頭一緊。她沒有說話。
老皇帝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厲。
「你私自帶兵，夜闖朝廷一品大員的府邸，當街動用私刑。如果你今日所作所為不受罰，日後是不是隨便一個商賈，都能帶著死士去抄朝廷命官的家？朝廷的顏面何在？律法何在？」
顧明鳶抬起頭，看著老皇帝的眼睛。她知道，皇帝這是要卸磨殺驢。齊家倒了，下一個要敲打的就是她，或者是她背後的謝玄卿。
「來人。」老皇帝下令。
門外的錦衣衛走進來。
「顧明鳶無視大夏律法，私闖民宅，濫用私刑。即刻收回皇商契書，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兩個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顧明鳶的胳膊。
顧明鳶沒有掙扎，她站起身，甩開錦衣衛的手。
「我自己走。」
她轉過身，拖著帶血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鳳儀宮。夜風吹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她看著皇宮高高的紅牆，心裡很清楚。她進了天牢，消息很快就會傳到西北。
那人，快要回來了。
皇后搶先一步開口：「陛下，這顧明鳶是北狄派來的細作。她今夜帶著死士夜闖太傅府，意圖刺殺齊太傅。臣妾怕她傷了朝廷命官，這才讓人把她帶來問話。她不僅不認罪，還口出狂言誣陷齊家，臣妾正讓人對她略施小懲。」
「略施小懲。」老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顧明鳶趁著嬤嬤鬆手的功夫，把手從夾棍里抽出來，十根手指腫得像胡蘿蔔，還在往下滴血。
她深吸一口氣，用沾血的手從袖口最內側的夾層里，摸出一本封皮泛黃的帳冊正本。
「皇上，民女有冤。」顧明鳶把帳冊舉過頭頂，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皇后看到那本帳冊，眼皮猛地一跳，心裡升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她指著顧明鳶大喊：「你這賤婢還有什麼好冤的！來人，把她的嘴給本宮堵上！」
「讓她說。」老皇帝抬起手，制止了侍衛的動作。
顧明鳶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
「民女瑤光閣正常營運，齊家小姐齊嫣然趁著民女離京，打著娘娘的旗號鳩占鵲巢。她派人篡改瑤光閣的帳本，短短半月，貪墨現銀三十萬兩。民女的丫鬟拼死阻攔，齊嫣然便指使嬤嬤動用私刑。不僅如此，齊家還派人打斷了民女六歲幼弟的左腿。」
顧明鳶看著老皇帝，一字一句吐出齊家的罪狀。
「民女走投無路，這才帶人去太傅府討要那三十萬兩被搶走的現銀。誰知到了太傅府，民女在齊太傅書房的密室里，不僅找到了那筆現銀，還找到了這本東西。」
顧明鳶把手裡的帳冊往前遞了遞。
「這帳冊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齊太傅三年內，勾結兵部和戶部官員，將西山大營三十萬擔軍糧以次充好，高價賣給江南的糧商。所得贓款二百四十萬兩白銀，全部進了齊家的私庫。」
這句話一出，鳳儀宮裡死一般寂靜。
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她指著顧明鳶，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你……你血口噴人！皇上，不要聽這個妖女胡說，那帳本是她偽造的！她故意栽贓陷害！」
老皇帝給陳天南使了個眼色。
陳天南走上前，從顧明鳶手裡接過那本帶血的帳冊，恭敬地遞給老皇帝。
老皇帝翻開帳冊，一時間整個空氣都安靜了，大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每翻一頁，老皇帝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帳本上不僅記錄了每筆銀子的去向，還有參與分贓的各路官員的簽字畫押。這些簽名，老皇帝再熟悉不過。
「好，好得很。」老皇帝把帳冊合上，突然揚起手，將厚厚的帳冊狠狠砸在皇后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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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書角劃破了皇后的額頭，留下一道血痕，帳冊掉在地上。
「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忠臣！這就是你護著的太傅府！」老皇帝猛地站起身，指著皇后的鼻子破口大罵，「三年時間，三十萬擔軍糧！齊家把大夏的國庫當成自己的錢袋子了！前線將士吃著發霉的糧食，他齊家在京城裡蓋私庫藏金條！你們齊家，是想造反嗎！」
皇后被砸得頭暈眼花，聽到「造反」兩個字，嚇得直接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皇上明鑑！皇上明鑑啊！哥哥他絕不敢有反心，這都是這個妖女的構陷！哥哥手裡有先帝御賜的免死鐵券，他怎麼會做這種事！」
「免死鐵券？」老皇帝怒極反笑，「先帝賜他鐵券，是免他死罪，不是讓他拿來當貪贓枉法的護身符！」
老皇帝轉頭看向陳天南，下達旨意。
「傳朕旨意！齊太傅結黨營私，倒賣軍糧，罪無可恕。即刻查抄太傅府，所有家產一律充盈國庫。齊家成年男丁流放寧古塔，世代為奴。女眷充入教坊司，終身不得贖買。齊嫣然濫用私刑，打入死牢。相關涉案官員，全部交由錦衣衛嚴查，一個都不許放過！」
老皇帝說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癱軟如泥的皇后。
「皇后齊氏，德行有虧，縱容外戚禍亂朝綱。即日起，褫奪協理六宮之權，收回皇后寶印，禁足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皇后聽到這番話，徹底崩潰了。
齊家完了，她也完了。
「皇上！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的結髮妻子啊！你不能信這個妖女的話！」皇后撲過去想抱老皇帝的腿，被兩個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
「把她拖下去。」老皇帝冷冷地吩咐。
皇后被錦衣衛拖出大殿，悽厲的哭喊聲在夜空里迴蕩，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大殿裡恢復了安靜。
顧明鳶跪在地上，她的手指還在流血，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齊家倒了。
她低下頭，準備謝恩。
老皇帝背著手，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明鳶。
「顧明鳶，你很聰明。」老皇帝的聲音不再像剛才發怒時那般激動，而是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冰冷，「你算準了朕想動齊家，所以你故意帶著死士去抄太傅府，故意把事情鬧大，逼著皇后對你動手。你拿著這本帳冊，把朕也算計進去了，借朕的手，替你報私仇。」
顧明鳶心頭一緊。她沒有說話。
老皇帝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厲。
「你私自帶兵，夜闖朝廷一品大員的府邸，當街動用私刑。如果你今日所作所為不受罰，日後是不是隨便一個商賈，都能帶著死士去抄朝廷命官的家？朝廷的顏面何在？律法何在？」
顧明鳶抬起頭，看著老皇帝的眼睛。她知道，皇帝這是要卸磨殺驢。齊家倒了，下一個要敲打的就是她，或者是她背後的謝玄卿。
「來人。」老皇帝下令。
門外的錦衣衛走進來。
「顧明鳶無視大夏律法，私闖民宅，濫用私刑。即刻收回皇商契書，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兩個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顧明鳶的胳膊。
顧明鳶沒有掙扎，她站起身，甩開錦衣衛的手。
「我自己走。」
她轉過身，拖著帶血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鳳儀宮。夜風吹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她看著皇宮高高的紅牆，心裡很清楚。她進了天牢，消息很快就會傳到西北。
那人，快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