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逼供
深夜的皇宮風很大。
福公公走在前面，腳步邁得極快，手裡的燈籠在風裡晃來晃去。
顧明鳶跟在後面。走到神武門前，大內侍衛攔住了去路，盯著她右手綁著的那把漆黑長刀。顧明鳶沒有說話，慢條斯理地解開手腕上的紅綢，把長刀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侍衛收了刀，這才放行。
鳳儀宮的朱漆大門大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顧明鳶剛跨過門檻，厚重的宮門就在身後關上了。落鎖的聲音在夜裡很刺耳。
大殿正中，皇后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牡丹鳳袍，端坐在純金打造的鳳椅上。她手裡端著一盞燕窩，連看都沒看顧明鳶一眼。大殿兩側站滿了膀大腰圓的粗使嬤嬤，手裡拿著指頭粗的藤條和夾棍。
「跪下。」旁邊一個管事嬤嬤大聲呵斥。
顧明鳶站著沒動。
兩個大內侍衛從後面走上來，抬腿對準顧明鳶的膝蓋窩狠狠踹了一腳。顧明鳶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金磚上。骨頭磕在磚面，疼得她皺了一下眉。
皇后這才放下手裡的瓷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顧明鳶臉上。
「區區一個商戶女，誰給你的膽子，敢去抄當朝一品太傅的家。」皇后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顧明鳶抬起頭，迎著皇后的視線：「娘娘，齊家縱容齊嫣然搶占民財，貪墨瑤光閣三十萬兩現銀。不僅如此，他們還打斷了我六歲幼弟的左腿，我去找齊家討債，合情合理。」
「討債？」皇后冷笑出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一個掛著皇商名號的賤民，賺的銀子本來就是我皇家的。齊家看上你的鋪子，那是給你臉面。你不知感恩，還敢帶私兵打上門去，當眾動用私刑。你真以為老皇帝御賜你一個皇商，你就能在京城橫著走？」
顧明鳶看著皇后那張刻薄的臉，心裡清楚的很，在她眼裡，齊家的利益就是皇家的利益，普通人的命連草芥都不如。
管事嬤嬤端著一個木盤走上前來。盤子裡放著一張寫滿字的供狀，旁邊是一盒紅色的印泥。
「顧明鳶，本宮今晚叫你來，不是聽你狡辯的。」皇后靠在椅背上，撥弄著手指上的護甲，「把這張供狀簽了，畫個押，本宮可以留你一具全屍。」
顧明鳶掃了一眼供狀上的字。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顧明鳶承認自己是北狄派來的細作，承認西山大營三十萬擔軍糧是她勾結戶部官員倒賣的，企圖動搖大夏軍心，而齊太傅是為了查明真相，才被她帶人滅口。
好一招偷天換日。
齊家把倒賣軍糧的死罪，全盤扣在了她頭上。只要她按下這個手印，齊太傅不僅無罪，反而成了護國有功的忠臣。
「我不簽。」顧明鳶聲音很平。
皇后臉色沉了下來：「由不得你，來人，給本宮打，打到她肯簽為止。」
兩個粗使嬤嬤走上前。一個死死扯住顧明鳶的頭髮，逼迫她仰起頭。另一個掄起胳膊，厚實的手掌狠狠扇在顧明鳶的臉上。
巴掌聲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響亮。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
顧明鳶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裂開，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口腔里全是鐵鏽味。她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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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帶進宮的消息，皇帝怎麼可能不知，他最忌憚齊家結黨營私，這會兒遲遲不露面，擺明了是站在鳳儀宮外看戲。
老皇帝要借皇后的手搓她的銳氣，讓她知道大夏到底是誰說了算。同時也是在等皇后把事情做絕，把齊家逼上絕路，皇帝才好名正言順地下死手。
她現在不能還手，她受的罪越多，一會兒齊家死得就越慘。
「骨頭挺硬。」皇后看著顧明鳶臉上的血，眼裡透著惡毒的快意，「不簽是吧？那就上夾棍。本宮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夾棍硬。」
管事嬤嬤拿著竹製的夾棍走過來，強行拉過顧明鳶的雙手，把十根手指塞進木棍的縫隙里。兩個嬤嬤一人拉住繩子的一頭。
「收。」皇后一聲令下。
繩子瞬間收緊，粗糙的竹棍狠狠擠壓著指骨。
鑽心的疼痛直衝腦門，顧明鳶悶哼了一聲，額頭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十指連心，那種骨頭快要被碾碎的感覺讓她渾身發抖。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慘叫聲咽了回去。
「你現在畫押，交出瑤光閣所有的地契和江南的商道，本宮還能放你那個斷腿的弟弟一條生路。」皇后站起身，走到顧明鳶面前，「不然，明早城外的化骨池裡，就會多一具沒長齊的孩童屍體。至於你，本宮會把你扒光了掛在城門樓上，讓全京城的人看看你這個北狄細作的下場。」
顧明鳶抬起頭，滿是汗水的頭髮貼在額角，她看著皇后，笑了。
「娘娘好算計。」顧明鳶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齊太傅倒賣軍糧，貪贓枉法，齊嫣然不僅搶了我的店鋪，還昧下三十萬兩現銀，現在連這通敵的死罪都要我來背，你們齊家陷害人的手段，真讓人長見識。」
皇后被戳中痛處，臉色大變。
「賤婢！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給本宮用力夾！廢了她這雙手！」皇后厲聲呵斥。
嬤嬤手上的繩子再次繃緊，顧明鳶的指甲縫裡滲出血珠，疼得眼前發黑。
「皇上駕到！」
門外傳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緊接著，鳳儀宮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夜風灌進大殿，吹得燭火瘋狂搖晃。
老皇帝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步子走進來，陳天南帶著一隊錦衣衛緊跟在後面。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皇后愣了一下，趕緊換上笑臉，迎上前去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這麼晚了，皇上怎麼到鳳儀宮來了。」
老皇帝沒有理會皇后的請安，他的目光越過皇后，直接落在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顧明鳶身上。
福公公走在前面，腳步邁得極快，手裡的燈籠在風裡晃來晃去。
顧明鳶跟在後面。走到神武門前，大內侍衛攔住了去路，盯著她右手綁著的那把漆黑長刀。顧明鳶沒有說話，慢條斯理地解開手腕上的紅綢，把長刀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侍衛收了刀，這才放行。
鳳儀宮的朱漆大門大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顧明鳶剛跨過門檻，厚重的宮門就在身後關上了。落鎖的聲音在夜裡很刺耳。
大殿正中，皇后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牡丹鳳袍，端坐在純金打造的鳳椅上。她手裡端著一盞燕窩，連看都沒看顧明鳶一眼。大殿兩側站滿了膀大腰圓的粗使嬤嬤，手裡拿著指頭粗的藤條和夾棍。
「跪下。」旁邊一個管事嬤嬤大聲呵斥。
顧明鳶站著沒動。
兩個大內侍衛從後面走上來，抬腿對準顧明鳶的膝蓋窩狠狠踹了一腳。顧明鳶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金磚上。骨頭磕在磚面，疼得她皺了一下眉。
皇后這才放下手裡的瓷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顧明鳶臉上。
「區區一個商戶女，誰給你的膽子，敢去抄當朝一品太傅的家。」皇后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顧明鳶抬起頭，迎著皇后的視線：「娘娘，齊家縱容齊嫣然搶占民財，貪墨瑤光閣三十萬兩現銀。不僅如此，他們還打斷了我六歲幼弟的左腿，我去找齊家討債，合情合理。」
「討債？」皇后冷笑出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一個掛著皇商名號的賤民，賺的銀子本來就是我皇家的。齊家看上你的鋪子，那是給你臉面。你不知感恩，還敢帶私兵打上門去，當眾動用私刑。你真以為老皇帝御賜你一個皇商，你就能在京城橫著走？」
顧明鳶看著皇后那張刻薄的臉，心裡清楚的很，在她眼裡，齊家的利益就是皇家的利益，普通人的命連草芥都不如。
管事嬤嬤端著一個木盤走上前來。盤子裡放著一張寫滿字的供狀，旁邊是一盒紅色的印泥。
「顧明鳶，本宮今晚叫你來，不是聽你狡辯的。」皇后靠在椅背上，撥弄著手指上的護甲，「把這張供狀簽了，畫個押，本宮可以留你一具全屍。」
顧明鳶掃了一眼供狀上的字。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顧明鳶承認自己是北狄派來的細作，承認西山大營三十萬擔軍糧是她勾結戶部官員倒賣的，企圖動搖大夏軍心，而齊太傅是為了查明真相，才被她帶人滅口。
好一招偷天換日。
齊家把倒賣軍糧的死罪，全盤扣在了她頭上。只要她按下這個手印，齊太傅不僅無罪，反而成了護國有功的忠臣。
「我不簽。」顧明鳶聲音很平。
皇后臉色沉了下來：「由不得你，來人，給本宮打，打到她肯簽為止。」
兩個粗使嬤嬤走上前。一個死死扯住顧明鳶的頭髮，逼迫她仰起頭。另一個掄起胳膊，厚實的手掌狠狠扇在顧明鳶的臉上。
巴掌聲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響亮。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
顧明鳶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裂開，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口腔里全是鐵鏽味。她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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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帶進宮的消息，皇帝怎麼可能不知，他最忌憚齊家結黨營私，這會兒遲遲不露面，擺明了是站在鳳儀宮外看戲。
老皇帝要借皇后的手搓她的銳氣，讓她知道大夏到底是誰說了算。同時也是在等皇后把事情做絕，把齊家逼上絕路，皇帝才好名正言順地下死手。
她現在不能還手，她受的罪越多，一會兒齊家死得就越慘。
「骨頭挺硬。」皇后看著顧明鳶臉上的血，眼裡透著惡毒的快意，「不簽是吧？那就上夾棍。本宮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夾棍硬。」
管事嬤嬤拿著竹製的夾棍走過來，強行拉過顧明鳶的雙手，把十根手指塞進木棍的縫隙里。兩個嬤嬤一人拉住繩子的一頭。
「收。」皇后一聲令下。
繩子瞬間收緊，粗糙的竹棍狠狠擠壓著指骨。
鑽心的疼痛直衝腦門，顧明鳶悶哼了一聲，額頭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十指連心，那種骨頭快要被碾碎的感覺讓她渾身發抖。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慘叫聲咽了回去。
「你現在畫押，交出瑤光閣所有的地契和江南的商道，本宮還能放你那個斷腿的弟弟一條生路。」皇后站起身，走到顧明鳶面前，「不然，明早城外的化骨池裡，就會多一具沒長齊的孩童屍體。至於你，本宮會把你扒光了掛在城門樓上，讓全京城的人看看你這個北狄細作的下場。」
顧明鳶抬起頭，滿是汗水的頭髮貼在額角，她看著皇后，笑了。
「娘娘好算計。」顧明鳶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齊太傅倒賣軍糧，貪贓枉法，齊嫣然不僅搶了我的店鋪，還昧下三十萬兩現銀，現在連這通敵的死罪都要我來背，你們齊家陷害人的手段，真讓人長見識。」
皇后被戳中痛處，臉色大變。
「賤婢！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給本宮用力夾！廢了她這雙手！」皇后厲聲呵斥。
嬤嬤手上的繩子再次繃緊，顧明鳶的指甲縫裡滲出血珠，疼得眼前發黑。
「皇上駕到！」
門外傳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緊接著，鳳儀宮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夜風灌進大殿，吹得燭火瘋狂搖晃。
老皇帝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步子走進來，陳天南帶著一隊錦衣衛緊跟在後面。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皇后愣了一下，趕緊換上笑臉，迎上前去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這麼晚了，皇上怎麼到鳳儀宮來了。」
老皇帝沒有理會皇后的請安，他的目光越過皇后，直接落在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顧明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