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隨我踏平太傅府
門外，齊嫣然的慘叫聲混著震天的銅鑼聲漸行漸遠。
看熱鬧的百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王德發爬拉出的長長尿跡還在青石板上散發著騷氣，劉能帶著五城兵馬司的人一走，瑤光閣這才消停了不少。
顧明鳶隨手將帶血的帕子扔進炭盆，火舌瞬間將其吞沒。
「錢掌柜。」她偏過頭，嗓音平淡。
「東家！」錢掌柜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顧明鳶抬手托住他的胳膊，「開庫房，提現銀。」
錢掌柜愣住，「現、現銀？」
「對，把庫房裡的現銀全抬出來。」顧明鳶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掃過那群身上帶傷、衣服被扯破的夥計。
「按前面說的，今日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掌柜還是跑堂，本月工錢翻三倍。」
「還有，身上掛了彩的，去帳房領五百兩湯藥費用。」
話剛落地，大堂差點被掀翻！
五百兩？
他們平日裡累死累活一年，也不過幾十兩銀子！今天豁出命挨了城防營幾刀背，轉眼就成了京城能買進大宅子的小富豪？！
「東家！這使不得啊，這可是一大筆錢……」錢掌柜聲音都在發顫，眼眶紅得要滴血。
「我的命，難道還不值這點錢？」顧明鳶踢開腳邊的碎瓷片，「拿錢辦事，賣命拿賞，這是我顧明鳶的規矩。」
「瑤光閣倒不了。從今往後，但凡有人敢來瑤光閣撒野，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王公大臣，你們只管打回去。出了人命，我頂著！」
夥計們眼底的光瞬間被點燃了。
一種名為「死心塌地」的瘋狂，在每個人血液里沸騰。
「誓死效忠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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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號人齊刷刷跪地，吼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直簌簌往下掉。
「小姐！」
後院方向突然傳來香菱悽厲的哭腔。
顧明鳶臉上的慵懶瞬間收斂，大步跨向後院。
砰！
後院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兩名暗羽衛抬著一副擔架快步走入，擔架上躺著一個男人。一襲價值連城的雲錦長袍此刻皺巴巴的，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容慘白如紙，唇角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血。
正是沈南風！
「沈公子聽到您在白狼山遇襲的消息，當場急火攻心吐了血。」香菱一邊抹淚一邊解釋，「大夫說傷了心脈，一直吊著一口氣，沒醒過。」
顧明鳶指尖微顫，搭在沈南風的脈門上。
脈象極其虛弱，仿佛風中的殘燭。
「把藥王谷的『護心丹』拿來，給他餵下去。」顧明鳶壓下眼底的戾氣，轉頭看向後面，「明澤呢？」
香菱讓開身子。
暗二手裡面，抱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
這哪裡還是個人。
顧明澤穿著單薄的破爛單衣，深秋的寒風裡，小小的身子抖得像被冷雨澆透的鵪鶉。他雙眼緊閉，小臉燒得通紅，額頭燙得驚人。
最刺眼的，是他露在袖子外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紫青的掐痕和針扎的孔洞，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泥。
不僅如此，他的左腿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耷拉著，顯然是被人生生打斷了，連一塊固定骨頭的木板都沒綁！
顧明鳶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顧明澤接過來。
小孩輕得像一張紙。
在碰到顧明鳶懷抱的瞬間，顧明澤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雙手死死護在胸前，喉嚨里發出野獸般驚恐的嗚咽。
「別打我……別打我……我姐姐沒死……我姐姐是皇商……」
「我姐姐會回來殺光你們的……」
燒得迷糊的囈語，字字泣血，活生生砸在顧明鳶的心尖上。
顧明鳶眼眶瞬間紅透，她強行掰開顧明澤死死護在胸前的手。
那雙髒兮兮的小手裡，死死攥著半塊發霉的綠豆糕。
那是顧明鳶去白狼山前，親手給他做的。他一直留著，餓得只剩皮包骨，被打斷了腿，也沒捨得吃一口。
「小澤，別怕。」顧明鳶聲音啞得厲害，眼淚終於砸在小孩滾燙的額頭上，「姐姐回來了，姐姐沒死。」
顧明澤仿佛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眼睫顫了顫，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視線里，是那顆殷紅的淚痣。
「姐姐……」小孩乾裂的嘴唇翕動，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們說你死了了……我不信。」
說完這句，他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小澤！」
顧明鳶抱緊懷裡輕飄飄的身子，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降至冰點。
齊家！
打斷她弟弟的腿，斷了他的藥，這是活活要把這六歲的孩子逼死！
「來人。」顧明鳶站起身，把顧明澤交給香菱，轉身看向門外。
暗一上前一步，「主子。」
「去請回春堂的老神醫，就說我有請。」
「屬下明白！」
顧明鳶在水盆里洗淨手上的血污，拿布巾一根一根擦拭著指縫。
動作緩慢，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劉能那邊怎麼樣了。」
「回主子。」暗二從牆頭躍下，單膝跪地，臉色極其難看，「出岔子了。」
顧明鳶擦手的動作一頓，「怎麼。」
「劉能帶著五城兵馬司的人殺進齊府，確實在書房密室搜出了齊太傅倒賣軍糧、貪墨國庫的帳冊。」暗二語速極快，「但齊太傅那老狗早有防備。他不僅調集了八百名私兵把劉能的人堵在了內院，還請出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先帝御賜的，免死鐵券！」暗二咬牙切齒，「齊太傅現在正端著免死鐵券，揚言劉能若敢動他一根指頭，就是大逆不道、等同造反！」
「劉能手底下那些官兵被嚇破了膽，現在全扔了刀，齊太傅已經反客為主，把劉能扣下了。那一千私兵，正殺氣騰騰朝咱們瑤光閣趕來！」
免死鐵券。
大夏開國皇帝賞賜的絕對護身符，除了當今皇上，誰碰誰死。
齊家就是靠著這張底牌，才敢在京城橫著走，連皇上都要給三分薄面。
「主子，齊府私兵人數眾多，又帶著重甲，咱們去……師出無名.......」暗二面露擔憂，「要不，咱們先撤退避一避鋒芒，等國師大人回京再做定奪？」
撤退？
顧明鳶把手裡的布巾扔進水盆。
「撤退，我弟弟這雙斷腿的帳怎麼算？我表哥人到現在都沒醒！」
她抬起頭，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上，沒有半分懼意，只有極致的狂傲與殺氣。
「免死鐵券？」顧明鳶冷笑出聲。
她轉身，從暗羽衛手裡抽出那把漆黑的長刀，指尖一彈刀背，發出令人膽寒的嗡鳴。
「先帝的規矩，護得了他齊家昨天的命，但我顧明鳶的規矩，要他今晚死，他就絕對活不到明早！」
顧明鳶隨手扯下一塊紅綢，將長刀死死綁在右手。
「沈家死士聽令！」
「隨我，踏平齊太傅府！」
看熱鬧的百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王德發爬拉出的長長尿跡還在青石板上散發著騷氣，劉能帶著五城兵馬司的人一走，瑤光閣這才消停了不少。
顧明鳶隨手將帶血的帕子扔進炭盆，火舌瞬間將其吞沒。
「錢掌柜。」她偏過頭，嗓音平淡。
「東家！」錢掌柜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顧明鳶抬手托住他的胳膊，「開庫房，提現銀。」
錢掌柜愣住，「現、現銀？」
「對，把庫房裡的現銀全抬出來。」顧明鳶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掃過那群身上帶傷、衣服被扯破的夥計。
「按前面說的，今日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掌柜還是跑堂，本月工錢翻三倍。」
「還有，身上掛了彩的，去帳房領五百兩湯藥費用。」
話剛落地，大堂差點被掀翻！
五百兩？
他們平日裡累死累活一年，也不過幾十兩銀子！今天豁出命挨了城防營幾刀背，轉眼就成了京城能買進大宅子的小富豪？！
「東家！這使不得啊，這可是一大筆錢……」錢掌柜聲音都在發顫，眼眶紅得要滴血。
「我的命，難道還不值這點錢？」顧明鳶踢開腳邊的碎瓷片，「拿錢辦事，賣命拿賞，這是我顧明鳶的規矩。」
「瑤光閣倒不了。從今往後，但凡有人敢來瑤光閣撒野，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王公大臣，你們只管打回去。出了人命，我頂著！」
夥計們眼底的光瞬間被點燃了。
一種名為「死心塌地」的瘋狂，在每個人血液里沸騰。
「誓死效忠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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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臉上的慵懶瞬間收斂，大步跨向後院。
砰！
後院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兩名暗羽衛抬著一副擔架快步走入，擔架上躺著一個男人。一襲價值連城的雲錦長袍此刻皺巴巴的，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容慘白如紙，唇角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血。
正是沈南風！
「沈公子聽到您在白狼山遇襲的消息，當場急火攻心吐了血。」香菱一邊抹淚一邊解釋，「大夫說傷了心脈，一直吊著一口氣，沒醒過。」
顧明鳶指尖微顫，搭在沈南風的脈門上。
脈象極其虛弱，仿佛風中的殘燭。
「把藥王谷的『護心丹』拿來，給他餵下去。」顧明鳶壓下眼底的戾氣，轉頭看向後面，「明澤呢？」
香菱讓開身子。
暗二手裡面，抱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
這哪裡還是個人。
顧明澤穿著單薄的破爛單衣，深秋的寒風裡，小小的身子抖得像被冷雨澆透的鵪鶉。他雙眼緊閉，小臉燒得通紅，額頭燙得驚人。
最刺眼的，是他露在袖子外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紫青的掐痕和針扎的孔洞，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泥。
不僅如此，他的左腿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耷拉著，顯然是被人生生打斷了，連一塊固定骨頭的木板都沒綁！
顧明鳶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顧明澤接過來。
小孩輕得像一張紙。
在碰到顧明鳶懷抱的瞬間，顧明澤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雙手死死護在胸前，喉嚨里發出野獸般驚恐的嗚咽。
「別打我……別打我……我姐姐沒死……我姐姐是皇商……」
「我姐姐會回來殺光你們的……」
燒得迷糊的囈語，字字泣血，活生生砸在顧明鳶的心尖上。
顧明鳶眼眶瞬間紅透，她強行掰開顧明澤死死護在胸前的手。
那雙髒兮兮的小手裡，死死攥著半塊發霉的綠豆糕。
那是顧明鳶去白狼山前，親手給他做的。他一直留著，餓得只剩皮包骨，被打斷了腿，也沒捨得吃一口。
「小澤，別怕。」顧明鳶聲音啞得厲害，眼淚終於砸在小孩滾燙的額頭上，「姐姐回來了，姐姐沒死。」
顧明澤仿佛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眼睫顫了顫，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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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抱緊懷裡輕飄飄的身子，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降至冰點。
齊家！
打斷她弟弟的腿，斷了他的藥，這是活活要把這六歲的孩子逼死！
「來人。」顧明鳶站起身，把顧明澤交給香菱，轉身看向門外。
暗一上前一步，「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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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在水盆里洗淨手上的血污，拿布巾一根一根擦拭著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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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擦手的動作一頓，「怎麼。」
「劉能帶著五城兵馬司的人殺進齊府，確實在書房密室搜出了齊太傅倒賣軍糧、貪墨國庫的帳冊。」暗二語速極快，「但齊太傅那老狗早有防備。他不僅調集了八百名私兵把劉能的人堵在了內院，還請出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先帝御賜的，免死鐵券！」暗二咬牙切齒，「齊太傅現在正端著免死鐵券，揚言劉能若敢動他一根指頭，就是大逆不道、等同造反！」
「劉能手底下那些官兵被嚇破了膽，現在全扔了刀，齊太傅已經反客為主，把劉能扣下了。那一千私兵，正殺氣騰騰朝咱們瑤光閣趕來！」
免死鐵券。
大夏開國皇帝賞賜的絕對護身符，除了當今皇上，誰碰誰死。
齊家就是靠著這張底牌，才敢在京城橫著走，連皇上都要給三分薄面。
「主子，齊府私兵人數眾多，又帶著重甲，咱們去……師出無名.......」暗二面露擔憂，「要不，咱們先撤退避一避鋒芒，等國師大人回京再做定奪？」
撤退？
顧明鳶把手裡的布巾扔進水盆。
「撤退，我弟弟這雙斷腿的帳怎麼算？我表哥人到現在都沒醒！」
她抬起頭，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上，沒有半分懼意，只有極致的狂傲與殺氣。
「免死鐵券？」顧明鳶冷笑出聲。
她轉身，從暗羽衛手裡抽出那把漆黑的長刀，指尖一彈刀背，發出令人膽寒的嗡鳴。
「先帝的規矩，護得了他齊家昨天的命，但我顧明鳶的規矩，要他今晚死，他就絕對活不到明早！」
顧明鳶隨手扯下一塊紅綢，將長刀死死綁在右手。
「沈家死士聽令！」
「隨我，踏平齊太傅府！」